“归元宗,完了!”所有人都是如此想。
但下一刻,一股狂暴的气息突兀出现,清儒的身体居然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站了起來,随后同样伸出拳头,硬上了吕步的一拳,清儒居然还有体力站起。
全场震惊,贺宸一把推开身上的纳兰若,整个人快速朝着清儒击去,必须趁着清儒重伤将他杀死。
恒久印已经成形,正要打出,清儒的声音却在这时候传來。
“年轻人,住手,听我说几句吧!”
清儒的声音虚弱无比,说话时,他的拳头也同吕步的拳头狠狠撞上。
轰。
一声闷响,吕布的身体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山石上面,大吐一口鲜血,而清儒的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大退数步只会同样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吕步居然能够让清儒受伤,看來他虽然沒死,但受的伤势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巨大。
贺宸见此才放心下來,來到清儒的面前。
“你有什么遗言就快交代,我可沒有时间在这里同你消耗!”贺宸眉头微皱,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朝着永安的方向看了看。
“我想请你放过归元宗的其它人,杀了我,你就走吧!”清儒声音虚弱,神色萎靡。
贺宸的阴阳毁灭重伤了地仙。
“哼,杀了你我就走,哈哈哈!”贺宸放声大笑,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随着大笑,无.界杀眼一阵闪烁。
“你看看我的双眼,这双眼睛正是拜你们归元宗所赐,我曾经发过誓,归元宗不灭,此眼永不消退,你让我离开,是想让我一辈子都带着这人人畏惧的杀眼,今日,不管是谁來,你归元宗必定毁灭!”贺宸的声音斩钉截铁,沒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清儒的眼神一阵黯淡:“真的沒有缓和的余地!”
贺宸冷眼看着清儒,同清儒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三丈开外,重伤的老虎依旧是老虎,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缓和的余地,你认为失败者有说这话的资格,当初你想要杀我的时候我说缓和你会不会罢手,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所以你们归元宗认为杀我只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平常,所以才会派许多人來追杀我,甚至你也想得到我所拥有的一切宝物,但,很明显,你们都不够资格,就如同王家一样,只是我贺宸通向仙路的垫脚石!”
闻言,清儒叹了口气,随后道:“既然这样,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杀了我,放归元宗的弟子走,而我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归元宗解散!”
说出这个句话的时候清儒刹那之间老了许多,像是即将入土一般。
“师尊,这......”一旁,纳兰若全身巨震,解散归元宗的话居然从清儒口中说出來,她觉得无比意外。
贺宸也觉得不可思议。
“解散归元宗!”
“恩,解散归元宗,现在我是重伤,你们只要联手,杀死我易如反掌,何况就算你们杀不死我,归元宗也会灭亡!”清儒说着,同样朝着永安看了一眼,就算贺宸这一次沒杀死他,秦熙必定会杀來,他一重伤,谁还能抵挡秦熙,所以归元宗的灭亡已经是注定,根本不可能改变。
清儒的意思贺宸自然明白,经过一番思考,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经过深思熟虑,他觉得让清儒解散归元宗,比直接屠灭了归元宗要好上一万倍,因为归元宗创立门派这么多年,优秀弟子无数,别看目前归元宗只有清儒是地仙,但这么多年來归元宗那么多天之骄子,难道沒有一人进入地仙,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些天之骄子早已经去了中原闯荡,毕竟,去中原,这几乎是每一个修者的愿望,因为只有在中原,才能最大的提升自己,那里是修者的成长的摇篮,他相信,归元宗在外面的弟子总有某些强大的人并沒有死去,一旦听闻归元宗被他毁灭,这仇恨就深了,但若是清儒主动解散。虽然也有仇恨,仇恨却不大。
见贺宸答应,清儒这才露出了笑意,随后对着纳兰若开口:“若儿,过來扶我一把!”
纳兰若瞳孔早已经湿润,來到清儒的面前:“师尊,不要解散归元宗,哪怕是战死!”
清儒笑了笑:“这些都是归元宗的弟子,都是有血有肉,他们心中都有梦想,都渴望强大,如果死在了这里,岂不是断了他们的梦,若儿,师尊老了,本來也就活不了多少年,这几年更是防备着龙腾宇,心神早已经累了,志平也死了,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牵挂,好好活下去,不要想着重建门派,因为管理一个门派,很累,这不是一个女孩子能够承受的,就像现在的你,敢恨不敢爱,其实,师尊知道,你喜欢上了贺宸这个小子,却因为归元宗不得不同他对立!”
“师尊.......”纳兰若脸色通红,沒想到清儒忽然说道了这方面,就连一旁的贺宸全身都是巨震,纳兰若喜欢他,这怎么可能,如果喜欢,为何还那般绝情,他不会忘记纳兰若射出四星连射时的情景。
“不要否认,一年前你射出四星连射流下的那滴眼泪可沒瞒过师尊的眼睛,现在好了,归元宗解散了,你也就不用夹在两者之间而痛苦,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追求属于你的幸福,那是你应该得到的,忘记过去的事情,撇开心扉吧!”淡淡一笑,清儒转过头,看着眼前剩下的几百名归元宗弟子,眼眶湿润。
“从这一刻起,归元宗,解散,天下再也沒有归元宗这个门派!”
清儒近乎是咬紧牙关地说完了这句话,随后身体开始激烈咳嗽,像是这一句话抽空了他全身力气一般。
这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意味着大成真正的地头蛇,传承数千年之久的归元宗,灭亡了,它将成为历史,逐渐从人们心中淡忘,就如同逍遥派一样。
“师祖!”
剩下的归元宗弟子全部跪在地上,最后叫了一声清儒,随后转身离去,只有极少数人还留了下來。
“都走吧!都走吧!”清儒虚弱地挥了挥手,对着贺宸道:“贺宸,我有事情对你说!”
贺宸确定清儒沒有耍花样,这才走了过去,清儒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放在了纳兰若的手中:“若儿就交给你了!”
“师尊!”纳兰若大惊失色,她沒想到清儒居然会如此做,想要抽出手,却发现清儒的手如同钳子,她居然抽不出。
此刻,贺宸的内心不平静,清儒现在的举动就好像一位长者在交代后事,归元宗存在的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师祖,一切必须以归元宗的利益为前提,但现在归元宗灭亡,他能做的就是让晚辈过得幸福。
同纳兰若的小手接触,一阵冰凉的感觉传來,但随后他便感觉一股淡淡的温暖,她的手同她人一样外冷内热。
清儒沒有理会纳兰若的不满,另外一只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青冥色的剑,正是仙器青冥剑,看见这把剑,贺宸全身紧绷,以为清儒突然发难,却见清儒将青冥剑递给了纳兰若。
“沒想到青冥剑还沒有动用,战斗就结束了,若儿,这把剑就正式传给你!”
交出青冥剑,清儒像是完成了最后的遗愿,忽然仰天大笑:“仍由我清儒怎样猜测,也沒猜到我归元宗会因为一个神通阶的小子而解散,哈哈哈哈,贺宸,你好样的,所有想打你注意的人和势力都为他们的错误行为付出了代价,好好照顾若儿吧!”
大笑着,清儒松开了手,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狼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归元宗败在了我的手中,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一跪之下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清儒猜中了结果,却沒猜中过程。
“师尊!”纳兰若第一时间抽出了被贺宸牵住的手,抱着清儒的尸体大哭,清儒已经失去了声息。
“纳兰若......”看着纳兰若在身旁不停抽噎,贺宸也不好受,他其实想问清儒说的话是不是实话,但还沒有问出口,就被纳兰若打断。
“贺宸,你不要自作多情,我纳兰若不可能喜欢上你,不可能!”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吼,纳兰若抱着清儒的是尸体落寞地离开了归元宗。
这一刻贺宸是清楚的看见了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却不知道这泪水是为清儒而流,还是为他而流,又或者两者都有。
清儒错误估计了一件事情,他原本以为归元宗解散,纳兰若就能够敞开心扉,追求她所喜欢的人和事,但他不明白人有着很复杂的情感,就算这些情感经常自相矛盾,试问,就算纳兰若喜欢贺宸,但她怎么可能同将归元宗逼得解散的贺宸合好,她的自尊让她怎么放得下这事情,如果清儒不刻意提起这事,她和贺宸估计还有可能,但清儒刻意提起,她只能选择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