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还未到,焦急的声音已经响起:“大哥,大哥,老四怎么了,我听说老四出事了,不要紧吧。”
柳冬在推开门的一瞬间,焦急的话音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床上被鲜血浇灌到模糊,不能分辨容貌的夜风。
“老。。四!”悲呼一声,柳冬只感觉有人在心头劈了一刀,酸涩、疼痛,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往日向来潇洒不羁,举杯狂饮豪爽万分的老四,这一刻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一道一道深浅不一,坑坑洼洼的伤口,让他看着揪心的难受。
“是谁,谁将老四害成这样。”他低沉的声音中,杀意肆意飘荡,宛若寒冰的眼睛,看向一旁双眼快要喷火的张轩。
“豺狼魔殿!”
“又是他们,好,很好,我们三家看来沉寂很久了,久到已经让魔殿忘记了什么叫惨痛!”宛若冰刀刮骨的寒意,从柳冬牙缝里散出,整个屋子里顿时像进入了冬天,五个救治夜风的魔师,不由的哆嗦一阵,手中的动作越发快了几分。
柳冬扭身就要离开,躺在床上同样受伤不轻的许阳大喝一声:“慢着!”
“怎么,你许家还要忍?”霍然转身,柳冬等着许阳的眸子中,寒意越发浓郁。
“放屁,把老子抬回去,老子也要回家一趟!”暴怒的许阳,顿时忘了门口的人是自己二哥,脏话脱口而出。
“好!”张轩高语一声,在说话之间,与柳冬已是抬起许阳,三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色彩,忍无可忍的恨意。
蹬,蹬,蹬!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须发皆白的张雄出现在门口,看着眼前同心一致的三人,欣慰之下怒斥一声:“都给我站住,待着!”
“爷爷,你让开,这一次我们三家绝对不能再忍了,老四生死不知,再忍下去,恐怕我们三家也要被一一蚕食了!”张轩气急,毫不犹豫的顶撞自己的爷爷,老四不是你兄弟,你肯定不着急!!
“唉,我只是说不到时候,再等等吧,豺狼魔殿按兵不动,等待着魔殿争鼎,我们三家岂不也正在等待,等他们夺鼎回来,实力必将大损,那时候。”张雄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自己的孙子打断。
“那时候,那时候我们三家早被魔殿蚕食了,他们岂会想不通这个道理?等。。等。。等,你们就知道等!”胸腔的怒火不熄,平日从不敢如此对待长辈的张轩,今天却数次顶撞向自己的爷爷。
“最起码,你们也要等到柳家老头回来,唉,罢了罢了,我老了,你们把这个给夜风吃下去!”看着眼前自己这个意气风发,目光如炬的孙子,张雄长叹一声,也许真的是我们老了,单手一挥,一颗血红色的莲子凭空而出,缓缓飘向张轩。
张轩看着黯然离去,腰背都弯了一些的张雄,一阵悔意浮上心头,自己不该这么对爷爷说话的,低头一看手中的莲子,顿时惊呼一声:“血莲子!爷爷年轻时候拼死夺来的血莲子!”
心头悔意更深,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爷爷,并不是不在意夜风,而是。。时候也许真的不对?
咳!
微若游丝的咳嗽声响起,却将他们三人惊得跳起,齐齐扭头,只见床上的夜风,疲累的睁眼,正看向自己三人。
“大哥,等。。柳爷爷回来。”匆匆道出一句低语,夜风睁开的眼,再次闭上,手中的断刀,到这一刻才松开,滑到地上,啪的一声,他已是重新陷入昏迷。
“老四。”张轩三人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酸涩、不甘、愤怒,这些都有,可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的感觉,屋子里已经静了下来,静到似乎能听到夜风血流的声音。
砰!
寂静的屋子里,猛的传来一声响亮的踹门声。
“哥哥,把血莲子拿来!”
清脆如银铃的嗓音,只不过这时候却显得有些尖锐,一股浓浓的气急败坏的情绪在屋子里蔓延。
屋子中正抑郁着怒意的张轩三人,抬头看来,顿时齐齐皱眉,来人就如同一缕红艳的火花,只到耳根的短发是红色的,身上衣服也全是红色,红色的短小上衣露出肚脐,下身只到大腿根部就再没有任何遮挡物,那双显眼的雪白大腿,明晃晃的挑拨着人们的眼球。
张曼婷,张家的二小姐,也就是张轩的亲妹妹,平日刁蛮任性,整个魔城中,除去魔殿少主,谁都不屑一顾。
而此时她正满眼厌恶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夜风,就是这个男人,成天骗的自己那愚笨的哥哥团团转,几乎要将整个张家都送给他了,平日自己在五大员,看不见也就算了,可今天,这个卑鄙的人装可怜竟将爷爷也骗了,甚至要将血莲子给他这个外人服用!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这个人的目的就是我们家的血莲子!”张曼婷越想越气,血莲子,那可是千年难遇的神药,吞下之后不说治疗这些皮外伤,就是伤到内府心脏都能眨眼间痊愈,除此之外还有养颜驻容、淬骨炼皮等说不尽的好处,毕竟是阁、殿、楼、宫四等神药中的殿极神药。
张轩正暗暗的想,自己这个妹妹怎么回来了,她不是在五大院进修吗?那一句尖锐的声音传来,顿时打断了他的思绪,目的?我兄弟要不是为了我父亲去采药,会变成这个模样?想起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夜风,张轩只感觉心头一股邪火升腾。
砰!
一张黑漆硬木桌顷刻间化成粉末。
张轩霍然起身。
“目的?血莲子!小婷,你看不起你哥哥可以,但别把所有人都看扁了,夜风,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还有,我现在心情很糟糕,你马上离开!”怒瞪着门口正叉腰仰头的张曼婷,张轩胸口剧烈起伏,她若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刚才那一掌绝对不是拍在桌子上,而是她的脸上!
“你敢拍桌子,你竟然吼我,好!为了一个外人,你们都不想认我这个张二小姐了对吧,行,我走,但,要把血莲子给我!”看着变成一堆粉末的桌子,张曼婷只感觉心里头火辣辣的难受,嫉恨的看向床上的夜风,都是他,都是这个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的小人,拿走了属于我的一切,他该死!
看着似乎要哭出来的张曼婷,张轩心头一软,那满腔怒意也是一滞,丝丝悔意升起,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妹妹,我不该那样凶她:“血莲子,是爷爷送给你四哥疗伤的,不能给你,小婷,你四哥他不是那种。”
“四哥?就这个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的可怜虫,也配做我四哥?他算什么东西,拿着那副悲惨的模样,骗取你们同情的贱民,也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让喧闹的屋子顿时寂静下来。
只见张曼婷抚媚的左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很快浮现出来。
张轩低着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不相信刚才那一巴掌是他打出去的。
张曼婷只感觉刚才心头的火辣辣,这一刻清晰的跑到了脸上,抬起右手想摸摸自己的脸,又被疼痛刺醒,一双美眸中顿时涌出眼泪。
“你。。你竟然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好,好我走!”几乎竭斯底里的嘶叫,张曼婷嫉恨无比的看向夜风,把这一切都归结到夜风身上,都是他,都是他,我一定要让他遭到报应。
转头再看一眼张轩,她气急的尖叫一身,转身跑远,眨眼间已是不见。
整个屋子里陷入良久的沉寂,许阳和柳冬只感觉尴尬不已,虽说四人平日不计较什么,可这家事让他们很是无奈,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给四弟喂下血莲子,他应该会很快好过来!”愣愣的收回看向张曼婷身影的目光,张轩很是后悔,可更多的是怒气,那么伤人的话,要是让夜风听到。,摇了摇头收回远眺的目光,暗叹一声,她只是跑出去散散心吧
让恍若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幕的魔师们离开,张轩将血莲子喂进夜风嘴里,随后心绪有些低沉的静静坐在一旁。
“魔殿步步紧逼,老四变成这幅模样,小婷又气急离去,好多事,我好累。。”他心里头暗暗纠结,一时间只感觉这个世界似乎顿时陷入了黑暗,让他寻找不到方向。
正在他低头沉思之间,几声惊呼响起,只见一旁静静坐着的许阳和柳冬,这一刻睁大的眸子如同见鬼一般,死死的盯着他身后。
张轩心头咯噔一声,胡乱猜测:“怎么了?老四出什么问题了吗?”
咚咚,咚咚。
还没有来得及回头,一阵清晰的心跳声传来,响声越来越大,似乎要震碎胸膛,破空而出。
猛地转身,张轩一眼看向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的夜风。
“啊,这。这。”他扭头的一瞬间,顿时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与张曼婷的不快,也顷刻间被这一刻的变故,惊的抛到了九霄云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