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上万人群,轰然而起,一声发自内心,沉寂酝酿经年的怒吼声,震得整个角斗场,乃至整个十七魔城都微微摇晃。
上万人的怒吼,一股自然而然的庞大威势霍然升腾而起,天地间风云变色,血红色的魔云,似乎被这怒吼生生震落了几分,整个魔城越发的阴郁。
就如同此刻鹫林阴沉的脸,他满脸通红,来来回回看了几圈场内的上万人群。
“这群人难道疯了?他们想干什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鹫林在心底近乎竭斯底里的怒骂一声,今天这是怎么了,夜风,还有张雄这些老不死,甚至,还有下面这一群蝼蚁,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难道真的想死!!”
鹫林不能抑制的暴喝一声,看向全场上万个起立的人群,他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生疼,羞怒,从没有人敢触怒的威严,想不到在今天是个人都想来踩自己一脚。
“我们只是不想再如此屈辱的活下去!!!”
咚!
一阵剧烈的震荡。
上万人齐齐踏出一脚,发自内心的怒吼,让他们神情激愤,这是这么多年所受的屈辱的发泄,在站起来的瞬间,体内的魔血就已经沸腾,魔殿若是不做出让步,还敢如此强硬,那今日就算拼死也要让魔殿付出一点往昔蛮横的代价。
“你,你们。。真敢。。”
鹫林的动作一滞,上万人暴怒的气势压迫之下,就算是他也感觉到一种沉重。
轰!
狂风激荡。
一股琉璃魔躯的恐怖气息,突然爆发出来,天地间顿时充满了沉重的气息,让鹫林惊的瞬间抬头看去。
“今天,我既然已经出面,那就不会让你们轻易的回去!”络腮大汉一步踏来,双目中的悲愤浓烈,往日深深隐藏,可今天这一宣泄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在压制回去。
“你。。你们真的认为我魔殿怕了你们这群蝼蚁不成!”
鹫林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络腮大汉,一丝阴霾浮现在心头,可更多的是愤怒,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络腮大汉,彻底的打碎了他手中牢牢握紧的大局。
“嗯?难道鹫殿主是想要试一试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的身手?”
张雄渐渐低沉下来的声音,带着一股岁月的苍老传递出去,哗!一股让人窒息的澎湃气息,在他说话之间爆出。
咚,咚!
俩声巨响,只见柳墉与许凡更是从魔殿四人后面走来,四人呈包围之势,已是将魔殿四个琉璃大能围住。
鹫林顿时语塞,有些微怔的阴沉下脸。
四个琉璃魔躯的强者,整整四个,虽然仍然比不上我魔殿,可现在的局面真的已经很严峻了,就算没有一年后的魔殿争鼎,自己也不能轻易与他们动手。不然,后果太严重了。
他又将目光看向战台之上的夜风,只是一眼,一股火辣辣的恨意瞬间升腾而起,就是这个觉醒不到一个月的蝼蚁,我一根手指都能将他碾死的蝼蚁,可。。可他竟然能引起如此大势。
难道。。难道今天真的要放过他了?难道。我魔殿的威严就这样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生生践踏了?
“你魔殿势大,可今天我一定要取回一丝利息,灭不了魔殿,那我今天就先取了你这个殿主的脑袋!”
络腮大汉每一步走出,心头的怒意就升腾起一分,等走进鹫林之时,那澎湃的血红色魔息,几乎将他整个人全部覆盖。
他的恨意滔天,他的怒火必须用鲜血来浇灭。
鹫林当即怒起,满腔不能控制的邪火,瞬间化成浓烈的血煞魔息激荡出来,哗啦啦,周围空气扭曲,似被极高的温度灼烧:“难道。。你们真的要找死吗?!”
上万人众暴起的威势,和四个琉璃魔躯的强者,虽然不能小视,可若是逼紧了,那魔殿之威严,是绝对不容践踏的,想到这,鹫林不禁举目看向络腮大汉,俩人视线的中央,似乎有电流闪动,整个场面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柳墉微微沉眉,想不到这个络腮大汉的恨意如此浓烈,可。。我们今日前来只是为了救出夜风而已,动手的话,今天真的不是时候。。要知道,魔殿可还有一个即将突破到琉璃之上的老不死。
今天动手,根本不能将魔殿连根拔起,今天,也只是有了让魔殿忌惮的实力而已,还不到与魔殿死战的时候。
战台之上,夜风缓缓低下头,暗暗沉眉,这个络腮大汉太过偏激了。
他左手抱着小桃,右手提着鹫炎,本欲杀死手中的魔殿少主,可,当张雄几人一一出现的时候,等那个络腮大汉出现的时候,手中这人就绝对不能杀了。
现在的事情,已是走到了一个相当微妙的境地,若是自己依旧还是将手中人杀死,那鹫炎的死就会变成一根导火索,今日就必将发生一场惨烈的大战,虽然魔殿最终肯定不会好受,可,代价最大的还是张、柳、许三家。
他们对我夜风如此有情,那,我就绝对不能让他们三家,因为我的一己私欲而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一把将手中的鹫炎丢在地上,捡起被他甩到一旁的紫极黑果,与破灭血藏一同收回凝空袋中,随后才缓缓看向天空中被张雄四人包围的鹫林等人。
在络腮大汉就要有所动作,整个场面就要失控的时候,夜风缓缓道出:
“鹫殿主,鹫少主并无大碍,今天是我这个小子放肆了,我这就离开,您大人大量,应该不会与我这个小子计较吧?哦对了,这紫极黑果与破灭血藏,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多谢鹫殿主的慷慨!”
唰!
鹫林阴沉的目光顿时看向夜风,震怒之中是无尽的憋屈,这个小儿,太猖狂了,而随着他扭头,那络腮大汉也是微微皱眉看向夜风,这个时候为什么插嘴。
在夜风将这一句话道出的时候,角斗场内的上万人也顿时哗然。
整件事情都因为夜风而起,这个剑拔弩张的局面,这上万人的动作,全都因为夜风而起,可是。。在天空中的大能即将与魔殿动手,以泄他们心头愤恨的时候,夜风又将这个局面打破了。
“为什么离开,今天,我们与他魔殿不死不休,今天一定可以灭掉他豺狼魔殿!”
“夜风,将那个魔殿少主杀了!杀了!!”
轰。
四股狂烈的气息,瞬间爆发出来,只见天空中被围在中央的鹫林和他身后的三位琉璃大能,全身升腾起恐怖的的血色魔焰,琉璃魔躯的人敢出言放话也就算了,可这群蝼蚁,竟然也敢如此不将我魔殿放在眼里。
“你们这群蝼蚁,真的不想活过今天了?”
几乎渗进骨子里的冰冷话音,清晰的传遍整个角斗场,激荡的人群,顿时一滞,被这四个琉璃大能的气息怔住。
轰隆隆!
如同天崩地裂。
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声响起,带着荒凉的苍劲,与霸绝天地的威严,极速的将整个十七魔城席卷。
顷刻之间,所有人呆愣。
是魔殿的老殿主,是那个一直在潜修,试图突破到琉璃之上的魔殿老殿主的啸声,近乎有上十年没有过动静的魔殿老祖,被现在天空中的八个琉璃大能的威势所惊醒。
一声霸绝天地的怒啸声。
顿时让上万人群静音,正欲有所动作的络腮大汉,也再次被震的停住身形,如同一盆冷水淋头,眨眼间清醒过来,是了,魔殿还有一个恐怖的老不死,今日动手,如果将那老不死引出来,魔殿就算会被重创,但自己一行人可就全部身死了。
今天,绝对不能动手,片刻清醒过来之后,络腮大汉缓缓将目光投向夜风,目光中带着丝丝感激,是这个少年,刚才及时出声,没有让我酿成大错,不然我若动手,今天这上万人群不知道要死去多少。
随着他浑身激荡的气息平复下去,角斗场中上万的人群,也是缓缓平复下愤恨的心绪,是了,魔殿还有一个大能没有出面,如果那个大能也被逼的出手,那今天这一群人,就算不死光,也差不多了。
上万人缓缓侧目,所有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夜风身上,带着丝丝缕缕的惊讶与感激,这个少年竟然能在激愤之下,还能将事情看的如此透彻,阻拦了这一次死战。
若夜风刚才没有用那一个清清淡淡的举动来吸引天空中大能的注意,死战在刚才就已经爆发,而他在刚才,完全可以趁着混乱自行离去,可是他竟敢当着魔殿殿主的面,将黑果与血藏拿去,以此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为什么这样做?
不管为什么,他做了。
所有看向夜风的目光,都带上了善意。
对着上万人群点了点头,夜风又举目看向天空中,至始到终都没有走到自己身前的鹫林,他抱起小桃,对着鹫林挤出一丝笑意:“鹫殿主,小子我就先走了,鹫少主的伤对您来说,应该不会很麻烦的!”
嗡!
憋闷的怒火,狂冲上心头,鹫林顿时迈出一脚,双手之中凌厉的血芒闪耀,就要将夜风击杀。
唰!
一个身影挡在他的身形,张雄笑呵呵的看着他。
鹫林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三个魔殿大能,只见每个人的路,都被封死,张雄、柳雍、许凡、络腮大汉,这四个人强硬的挡住他们的去路,根本不容他们去追击夜风。
张雄心里咯噔一声,是怒火,是无奈,片刻之后,他强行将心头的怒意生生压下,他清楚,就算魔殿还有一个老不死,可这时候根本不会出来,张雄四人只要不动手,不给魔殿带来实质的损伤,那么,那个人就绝对不会出来,因为,出来,就是死战的开始,而这时候死战。对谁都不好,五个打四个,就算打赢,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一年之后的魔殿争鼎,却是不容他们的实力,有丝毫的减损。
更何况,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夜风这一个刚觉醒一个月的少年。
“呵呵,俩个小娃娃打架而已,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来搀和了吧,如果鹫殿主今天执意要替小辈出气的话,呵呵。”
柳墉呵呵一笑之间,将周身激荡的气息缓和了一些,但看向鹫林的目光,威胁之意不降反升。
听到刚才那一声充满震慑之意的长啸,柳雍知道,该退场了,双方若是依然执迷不悟,那接下来所带来的后果,是双方都不能承受的。
鹫林满脸通红,愤恨的看着大摇大摆,一步步走远的夜风,只感觉心头一股火气上涌,再注意到挡在自己身前的四个琉璃大能后,勉强压抑住的愤怒在体内动荡,一口鲜血直涌上喉咙,又被他生生的吞了回去。
“小娃娃打架,好。那就当作是小娃娃打架。”
四个大能死死的挡住自己去路,进不得只有退,而现在这四人主动表面要退走,那只好如此了,不然今天若是动手。四个琉璃魔躯。给魔殿带来的将是不可估量的损失,并且,一年之后就是魔殿争鼎,我魔殿为这一次的争鼎。可是苦苦准备了十年了。
他们愿意退走最好,只是。只是太便宜那个夜风了,敢触怒我魔殿不说。甚至主动对魔殿少主出手,更甚至。当着我这个魔殿殿主的面,拿走了紫极黑果和破灭血藏,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