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十多天,白武火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座九转山,其间遇到的妖兽也不下十只,吞噬了这些妖兽的血肉之后,除了身体的满足感更强以外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境界依旧停留在第一次突破的锻骨境初阶,不过体内气血却是远胜常人,铭刻着黄泉纹路的左手奇穴里,更是充斥着澎湃的力量。
只是白武火倒也没太在意,《酆都幽鬼诛杀法身》再神奇,也不可能光凭吞噬生命气血就能无限提升境界,否则轻轻松松就成为举世最强,那黄泉的强者们就不会被碧落境压着进攻了亿万年。更何况,光有境界,没有和其相对应的武技也是无用,这套黄泉功法目前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任何的招式可言。
而且,左手黄泉铭文的功效太过诡异,白武火并不认为这种吞噬精血的特性能够暴露在众人面前,顶多只能私底下使用,天门大考名额争夺战上,还是要靠正统的武学。是时候好好琢磨琢磨玉牌里的碧落境武学了,将它们融会贯通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于是在山中呆了一个多月后,白武火背着鼓鼓的行囊,离开了九转山。
……
四方镇,观山武馆已经关闭了半个月有余,这些时日来,原本热闹喧哗的武馆,已是一片门可罗雀的景象,周围的街坊们也知道这个好名声的武馆是惹上了大麻烦,闲聊之余也难免叹息一声。
只是这天,一辆铭刻着“岭东武馆”的豪华马车突然驶进了这座陋巷,停在了武馆的门前,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并肩走了下来,车厢高高掀起的门帘里,还有一个不怒自威的短须中年人倨傲的坐着,没有下车。
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看似文弱脸上却是带着压抑不住的傲气,少女年纪看上去要小些,长相也是颇为美丽,只是脸上带着和那少年一样的傲气,无端为她的容貌减分不少。
“月落镇岭东武馆门下弟子王纯、崔莹莹,前来拜门切磋,还请观山武馆的师兄们开门通报。”少年扬声说话,声音中气十足,显然是修为不俗。
声音远远传开,周围的街坊们纷纷打开窗子,探头探脑的张望着。然而观山武馆的院子,却是大门紧闭,没有丝毫的声息。
王纯微微冷笑,再次重复一遍,在没得到回应后,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马车上的中年人,得到对方点头示意后,竟是长笑一声,扬声说道:“难不成观山武馆已经没人了吗?再不出来,可别怪我拆了你们的招牌,反正留着也没用了……”
话音未落,院门已经猛然被拉开,一个庞大壮硕的身影冲了出来,挡在了门口,赫然是蒙山虎。
商千石去端山城中未归,白武火进山修行也不在武馆,蒙山虎原本是按照师父和师兄的吩咐,关闭院门任谁来挑衅都不要搭理,但是王纯说要拆了院外招牌,蒙山虎却是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眼前突然一黑,窜出来一个巨大的汉子,名为崔莹莹的少女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是蒙山虎后,少女轻拍胸口,一脸的不悦:“我当时谁,原来是观山武馆的大傻子,大白天的,你出来吓唬谁啊?长成这样,亏你还有脸活着……”
王纯见到蒙山虎,脸上更是流露出一丝讥嘲之意:“上次的伤好了?恢复的还真快,不过我对你没兴趣,找别人来吧,如果实在没人的话,让商千石和我比一场也行,当缩头乌龟有什么意思?”
蒙山虎气的浑身发抖,然而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话来,急得额上的血管都几乎要爆开。
“哈,你看那白痴,连话都说不出来,观山武馆收的都是什么……”
崔莹莹开口笑道,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一个冰冷的声音不屑道:“我师父怕被人说是以大欺小,才不愿和你们一般见识。倒是某位武馆的人,说是师父,却更像狗腿子,收的尽是些名义上的弟子,我倒想问问他羞不羞……”
声音冰冷无比,充满了毫不留情的嗤笑,言语之间直指岭东武馆馆主和王纯这两个自甘为方长福够腿子的人。
崔莹莹和王纯勃然色变,蒙山虎的脸上,却是露出大大的笑容。
巷子口,一个少年缓缓走来,尽管身上衣衫陈旧,上面沾满了已经凝固的血迹,却是依旧掩盖不了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英气,他的身材傲然笔直,双眼之中目光犹若实质,充满冷厉,让人无法直视。
正是白武火!
自九转山离开后,白武火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先拐到了集市,将这些天的收获统统卖掉。被他吞噬的妖兽,皮肉都是灰白干瘪,没有任何的价值,只有一些兽骨能够作为材料贩卖,虽然价格不高,到手的也有两百多两银子,总是聊胜于无。
只是没想到一拐进自家武馆所在巷子时,就看到有人在堵门,而且还出言不逊辱及师父,当下怒火燃烧,没有犹豫就是出言反击。
那两个家伙一报名,他就知道是谁。崔莹莹他以前也见过一两次,虽然印象不深,但应该就是馆主崔岭东的女儿,而那王纯就是前些日子打伤蒙山虎的人,商千石口中的锻骨境武者。
至于门口马车里的那个中年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一定是岭东武馆的馆主,方有福的狗腿子崔岭东了。
“你是谁?”王纯是岭东武馆请来的外援,对观山武馆并不熟悉,并不认识白武火。
然而边上的崔莹莹,却是对白武火印象深刻。三年前白武火因为天分极高,被推荐到龙山学院的事,可是让观山武馆大大的出了一次风头,甚至当年还小的崔莹莹,甚至还将白武火当成了心中爱慕的偶像。
只是时过境迁,现在白武火的大名早已传遍全城,落井下石的事情人人都愿意干,作为直接竞争者的崔莹莹自然不会放过,当下只是冷笑:“这不是天才白武火嘛,怎么?在龙山学院被打回原形开除出去的家伙,现在又灰溜溜的跑回观山武馆里来了?这么没志气啊?”
“哦,你就是那个被龙山学院开除的家伙啊?呵,真是大名鼎鼎,久仰久仰……”王纯恍然而笑。白武火被开除的事在苏成明的刻意传播下早就传遍全城,他在冒充岭东武馆弟子前,原本是端山城千山学院的弟子,自然也是听过这个传闻。
面对崔莹莹的讥讽,白武火只是冷冷看她一眼,没有反驳,甚至连正视的眼神都没有,径直把他们当成空气,施施然的越过他们,和蒙山虎站在了一起。
崔莹莹脸色一僵,她自视样貌出众,不说镇上的人,就连城中学院弟子王纯来武馆的这些天,也是一直纠缠着自己甜言蜜语,可是这白武火,竟然连正眼都不肯看自己一眼,这实在是让她心生怨念。
“我们师父不在,你们滚吧,改天再来。”白武火站上台阶,冷声喝道。
马车中的崔岭东勃然色变,然而却是依旧自持身份不下马车,只是冷哼一声。
“既然你们师父不在,我师父也就不出手了,不如我们几个做弟子的切磋一下?白武火,可敢下来比一比?”王纯冷笑着,冲着白武火勾了勾手指。
“哥……他、锻骨境,不如我……”边上的蒙山虎脸色突然紧张起来,他可是见识过王纯的厉害,害怕白武火受不得激,当下连忙挡在白武火的身前,想要替他出战。按照他单纯的想法,自己皮糙肉厚受点伤也没事。
“躲在一个白痴背后有什么意思?放心吧,我不会下重手,纯属切磋。”王纯见状开口耻笑。
“那我先谢谢你了。”白武火从蒙山虎的身后探出头来,一脸淡然。
“没事的,放心吧山虎。”白武火拍了拍蒙山虎那有些颤抖的手,拒绝了他的阻挡,缓缓走到王纯的面前。
“我会手下留情的,只是今天的教训你最好要记住,别以为从龙山学院里出来,就了不起了,乡下武馆的泥腿子,就该有泥腿子的样子……”王纯负手站在场中,微微抬头望天,看也不看白武火,一派高手风范。
“我也有句话要送给你。”白武火一脸漠然:“狗腿子就要有狗腿子的样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王纯大怒,正要喝骂,却看见白武火已经猛然朝他冲了过来。
弃徒就是弃徒,什么都没学到……
看着白武火二话不说的就莽撞冲来,王纯心中不由冷笑,当下只是双臂探出,闪电般扬起,五指弯曲如勾,想要扣住他的肩膀。
白武火停留在淬体中阶的事情传闻已久,王纯可不认为这种人对自己有什么威胁,自己所学的鹰爪连环锁可是七品武学,只要一发力就足以将对方的双臂卸掉,顺便还能扯断经脉,让他这辈子再也不能动这双手了。
然而,还没等王纯展开攻击,原本匀速冲锋的白武火的身影猛然一晃,下一个瞬间就是突兀的出现在他身前。碧落武学云霄步小有所成,白武火的步法飘忽如鬼魅一般,那双近在咫尺的双眼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戾气,紧接着,一双有力的双手就已经反搂住王纯的身体。
不好……
王纯大惊,也来不及思索,鹰爪连环锁猛然轰下,十指紧扣入肉,瞬间发力想要卸掉白武火的胳膊,然而锻骨境的真气轰然爆发之下,竟只是让十指微微穿透白武火的肩膀,虽然鲜血彪出,却只是弄出一点外伤而没伤及筋骨,对方的肩膀上,竟然也同样有不逊与他的真气护体。
锻骨境!怎么可能!
王纯几乎要震惊的喊出来。肩膀皮开肉绽的白武火仿佛没有丝毫痛觉一般,只是搂着王纯,向后高高昂起头,对着他的脸狠狠撞了过去……
“砰!”
两个锻骨境武者的真气互撞,王纯只觉得脑子一片浆糊,无比的眩晕感传来,让他的脑袋根本无法思考。
下一刻,白武火的脑袋再次撞了上来……
“啊――我的鼻……”
鲜血狂飙,这是王纯发出的最后一个声音。
“砰!砰!砰!砰……”
延绵不绝的沉闷声响中,白武火的脑袋不停撞在王纯的脸上,肌肉扯烂骨骼碎裂的声响中,一道道鲜血狂溅而出,洒落在雪地上,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王纯最初还能控制着真气护体,几次撞击之后,晕头转向的他就已经失去了知觉,原本扣住白武火肩膀的双手也是无力垂下,只是不停的随着撞击而抽搐一下身子。
良久,这沉闷的让人几欲发狂的撞击声终于停止。
王纯向一团烂泥般无助的滑到在地,生死不知。那张脸上已是血肉模糊,在洁白的雪地衬托下越加的惨不忍睹,让人无法直视。
白武火静静的站着,目光越过已经被吓的全身发抖的崔莹莹,盯住了坐在马车中脸色变幻莫测的崔岭东,沾满鲜血的脸上扯出一个漠然的笑容。
“岭东武馆的师父,要不要来切磋一下?”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了。”
巷子对面停着的马车上,崔岭东缓缓站了起来。衣袍无风自动,真气激荡之下甚至连周围的雪花都形成一道道气旋,他的脸色阴沉如水,冷冷盯着白武火。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白武火根本不像传闻中那么废材,绝对也是踏入锻骨境的实力!
不过崔岭东身为岭东武馆的馆主,锻骨巅峰境界的武者,自然不会畏惧白武火。只是作为馆主,他却也无法拉下身段下场比试,因为就算赢了也只能落下话柄,被人说成以大欺小。
只是白武火这态度,实在是让他心头怒火熊熊:“你可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麻烦?你是想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吗?”白武火不屑一笑:“可惜我不认识你的主人方有福……”
崔岭东脸色大变,原本以为白武火说的是王纯,却没想到后半句竟是把自己给绕了进去。虽然他的心中的确存着巴结方有福的心思,可是被这样赤裸裸的说出来打脸,他城府再深也无法容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