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阳西下,落日的余辉折射着大地,似不甘就此落没,撒着耀眼璀璨的光芒,要将大地上所有的物体射穿照透。
莫无为焦急的在院落里徘徊踱步,斜长的身影如同灯影摆过来,挪过去。双手时不时的的搓揉几下,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落下,灰色的上衣汗湿一大片。
嘴里碎碎念念,显得着急而不耐烦的样子,眼睛隔三差五的看下对面的小屋。
这是一栋破旧的小屋,残垣断墙,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椅子被丢弃在墙角,尘垢满布,略略能闻到一股子腐朽糜烂的木头气味。
一个面色苍白,但容貌依旧端庄秀丽的少妇挺着一个大肚躺在简陋的床上,床不大,一角已经塌陷缺角,可还算干净,依稀看出人为清洗不久的痕迹,匆忙的冲刷下地上还留有一大滩水渍。
“啊・・・・・”少妇的脸上露出痛苦挣扎之色,手指死死的扣着床沿,指尖扣进木头里,煞白的脸上香汗淋漓,身上的汗水已经把衣服湿透,床榻上汗渍和血水混合参杂。
一位年长头发有些发白的老婆子立在床前,“呼气,吸气,用力,马上就要生啦!|”老婆子在一旁有劲使不上力的激励着。
时近黄昏,从响午到现在,莫无为一直在屋外恭候着,对于生孩子这事儿,一个老爷们啥也办不上忙只能做门外汉。
可是都这么久了,一点娃儿的动静都没有,只能听到屋内老婆子的催促和少妇痛苦的喊叫。很明显这个生产过程并不顺,拖得越久就越危险,搞不好还会一尸两命。
催促产婆好几次了,可还是无济于事。可时间一点一点的消磨着他的耐性,终于到了忍耐的极点,嘴巴和脸上的肌肉极不协调的同时抖了一下,样子有些诡异。
“老婆子,怎么样了?如果在天黑前孩子再不出世的话,明天的太阳你就见不到了。”莫无为吼叫着。
不知道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怎么的,反正话音刚落下,“啊”的一声小屋内传来了女人痛苦的尖叫。
莫无为心头一紧,接着产婆颤抖的声音鱼贯传来“大大・・・大爷,夫人的孩子生下来了!”
生了,莫无为一阵激动,高兴的神情喜形于表,可转念一想,咋还没听见孩子的哭声。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莫非・・・・・・不可能,万不不能。
“老婆子你确定是生了?不要哄骗我,我要听到孩子的哭声。
”莫无为用威严带有命令的语气。“大爷啊,我老婆子可没有骗你啊,夫人确实生了,还是一个小少爷呢,也许只是少爷口内被异物堵住了,没有哭出声响来。
这种事儿我老婆可遇见不少,清理通畅就好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产婆不敢往坏处想,自己的小命可完全掌控在这个刚出世的生命上,弄不好赔上一命。
况且,刚出生的小孩被异物堵住,不能哭出声的事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的。以前的街坊老王家的小孩出世的时候也是没哭声,最后还不是被她清理干净口内的异物好了,还多领了不少的接生费。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莫无为松了长长的一口气,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
脑袋一空,索性,他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看着晚霞绚丽的天空。地上的沙土滚烫滚烫的,浑身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却也烫的舒坦,真想就这样躺着好好地睡一觉,太累了。
可一想到即将要出世的小少爷,一个激灵,所有的疲乏感消失殆尽,激动的血液再次充斥大脑。一大天了,少夫人是否安全?怎么还没有孩子的哭声?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焦虑的走向小屋,“怎么还没听到孩子的哭声,你不想活了。”莫无为提高嗓门对着屋内喊道。
“大爷,饶命啊,老婆子我已经尽力了,少爷的喉咙没有发现异物,可就是不说话,我也没辙啦。”
房子的窗户只用一块蓝布简易的临时遮盖,透过缝隙莫无为看到屋内的老婆子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床榻上的夫人脸色惨白,小孩子一动不动的躺在身边,全然没有一点的生机。
莫无为心酸气愤之极,再也顾不得主仆等日常伦常道德的约束,一脚踹开大门,进得屋内。
此时,那产婆已吓得晕倒过去,夫人惨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泣不成声。
一天的折腾,损耗了她全部的气力,现在她连哭出声和抚摸自己孩子的气力都没有,看到出世的孩子没有哭声,自己的心头肉难道一到这个世界就夭折了,想到这里悲痛万分,两行悲戚的泪水诉说着她内心无尽的苦楚。
莫无为作为一个男人,再坚强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虽然那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但是只要是一个有血性再坚强的男人看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动容。
莫无为双腿一软无力的跪在地上,“主人,我对不起你呀,我没有照顾夫人和小少爷。”|莫无为身躯抽搐嗷嗷・・・・・的干嚎哭将起来。
世界沉浸在一片无尽的悲意当中。突然,“哇”的一声,一道铿锵有力,声音尖锐高昂的嚎啕大哭盖过了莫无为干瘪嘶哑的嗷叫。
那哭声是人类最原始的声音,震人心扉,动人心魄的声音,声音响彻天地间,传得很远,很远・・・・・・
一个新的生命来到了这个世上,严格的来说这不算是一个真正的新生命,他顶替那个还没出娘胎就丧命的倒霉蛋附着在这个新生的身躯上,就这样一个新旧交替的崭新生命体诞生了。
不同的是这个生命并不是来自这个星球,而是来自宇宙那颗蔚蓝的地球星上。不同的是他出生就有记忆。不同的是从一出世起就具有思维判断能力。不同的是他天生就注定与众不同。
在前世,在那地球星上,风少阳出身普通家庭,家境虽不富裕,但享尽父母之爱。
父母都是工薪阶层,之所以给他取名少阳,据说是一个命算大师说他命里有“火”和“木”的双重属性。火气偏重,阳气太盛,加之兼具“木”的属性,脾气火爆,一点就炸。取“少阳”的寓意来对冲克制。
风少阳看了不少的穿越类作品,觉得那都是虚无缥缈瞎扯淡的东西,但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穿越了,而且这一次的穿越,前无先例的直接穿越,顶替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重生,这是实实在在的重生。
自从他的灵魂移驾到这个幼小的生命体上,就带有前世的记忆。
他感觉呼吸很困难,胸口憋闷的难受。“哇”的一声,一股浊气从体内排出,他感受着这个新奇世界的第一口呼吸,无比的舒畅舒服,情不自禁的却是嗷嗷大哭,新生的感觉真好。
风少阳正在感受着新生的快乐,突然,一双粗糙的大手一把把他抱了起来,膈应的很不舒服。
搞基啊,没看到我还没穿衣服吗?风少阳挣扎着想喊叫,却只能哭,哭的哗哗啦啦・・・・
一双小胳膊小腿乱蹬一气。忽然,一个温柔,慈和的面孔映入眼帘,一股熟悉安详的气息接憧而来。少妇一双慈目注视着自己,原本的不安消失殆尽。
“阳儿!”母亲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与此同时,一个柔软的东西塞入他的嘴里,没有多想,拿出了吃奶的力气,甘甜的乳汁大口进入体内。母亲!这是婴儿与生俱来的本领。
“小少爷”一个激动地有些颤抖的声音穿过来,风少阳知道是在叫他,理都不理,继续吃他的奶。
“莫管家,少爷这次能平安降生,多亏了你守护,待老爷执行完任务回来定要好好的酬谢你。”少妇对着退步站在门槛边的莫无为投去感激的眼光。
“夫人,言重了,这是我老莫份内的事,能在风家侍奉老爷夫人,能得见小少爷平安出生是我的无比荣幸!”莫无为脸上荣光奕奕。
他在赫赫有名的风家当管家几十载了,老爷对他也信任有加,接受风家的雨露惠顾,也算半个风家人了。人贵重情,对风家他可以舍生忘死,献出自己的一切。
“哎,风天这次执行的不知道是什么任务,连我都丝毫未透露,连我即将临盆还非去不可让我们隐蔽至此毫无人烟处,足见此行险恶,事情非同小可啊”少妇忧心忡忡的望着窗外晚霞照应的余光,惆怅的叹息。
“夫人不必担心,老爷吉人自有天佑,老爷身为当今国主卿封的逍遥侯御守逍遥城,一身天元级的风火雷剑响震南北,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提起当家的,莫管家总是一脸的自豪。
风火雷剑――风天。这这叫风天的人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亲生父亲了。
风火雷剑?天元级?风火雷剑一听就是很霸气,看来这是个以功夫实力为天下的世界。这天元级又是多高的级别啊。
风少阳躺在母亲的怀里,听着谈话,既新奇又激动。这个世界和前世大不相同,需要好好的探索一番,好奇的欲望充斥着小脑袋。
“夫人,你刚才管少爷叫阳儿?”莫无为若有所思的道。
“是的,老爷在临行前,已经把“少阳”定为少爷的名字,寓意我家的阳儿是早上新生的太阳,朝气蓬勃,蒸蒸日上。是吧,阳儿!。”少妇对着怀里正在一个劲儿吃奶的婴儿疼爱的说道。
“嗯呃唔・・・”几句含糊不清的话从风少阳嘴里发出,头往里一钻,叼住奶头用力的吸吮。
“风少阳”世上还有这样的巧事,居然和前世的俗名一模一一样,只是相同的名字取名字的时候意义不一样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