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夜空中总是充满了星光。苍穹下,繁星点点,星光璀璨。
匈奴北王庭,龙城。
龙城,是匈奴人世世代代的祭祀之所。匈奴人祭天祭地祭鬼神。祭祀是一定要有祭司的,在匈奴人心目中,代表着天地鬼神使者的大祭司的地位是极高的,仅次于匈奴单于。
赫连矩,匈奴北王庭大祭司,也是现在的单于完颜阿骨打独子完颜不破的老师,在匈奴人中最是受到敬重。
匈奴王大帐,灯火通明。
摇曳的灯光照在完颜不破刚毅的脸上,阴晴不定。
大帐内,一位老人躺在床上,双眼微睁,看着完颜不破。
完颜不破俯下身,握住了老人的手,轻声道:“老师。”
这名老人赫然就是匈奴北王庭大祭司――赫连矩。
赫连矩听见完颜不破的呼唤,勉强一笑,道:“放心,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就算再不济,熬到明年开春也是可以的。”
完颜不破一垂头,道:“都是我无能,才让老师费尽心思,磨去了这么多的精力。”
赫连矩摇头道:“没你的事,这是我身为大祭司应尽的义务,如若不尽力去做,将来就是到了幽冥黄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见我匈奴历代大祭司呢?”
完颜不破沉默了,他实在是不能面对着这位为了匈奴王庭付出一生时间和精力的老人多说什么?心中只感到万分愧疚。
赫连矩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已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你呀,不论是什么地方都和你父亲一摸一样,唯独这性子,太软了。”
完颜不破忙道:“老师说的是。”
“唉!”赫连矩叹道:“现在我还未死,勉强可以帮你统治好我们匈奴北王庭,可是等到我死去之后,你将怎样?”
完颜不破道:“老师。”
赫连矩却未答。
完颜不破朝他看去,发现他已睡着,于是轻轻放下他的手,又缓步走出了匈奴王大帐。
大帐外,星光满天。
看着这片璀璨的星光,完颜不破深深叹了一口气。
“大哥,老师怎么样了?”
突然,一股柔和的声音从完颜不破身后传来,清澈见底,来人明显是一名女子。
完颜不破一转身,对着那名女子道:“老师已经睡下了。”
随后,完颜不破又叹息一声,道:“老师现在的身体状况很是令我担忧啊!”
女子道:“的确,老师这些年为我们实在是付出太多了,他对我们来说真的是太过重要了。”
完颜不破道:“是啊!我真的是不敢想象没有老师的日子会变成怎样。”叹息一声,他随即又道:“小妹,我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老师的性命!”
女子道:“没错。”
两人一齐看向天空,面对着满天繁星,无言。
黑暗中,一股低沉似水的声音从中传出:“天灾转化,地变横生,紫薇帝星突然大作光芒,大夏上空一片皇气升腾,呈龙形环绕,直倾西北,此必定有大机缘产生,势必与大夏皇族有关,我圣教长老预测此次机缘将来或许会使我圣教发生重大改变,命我等务必阻止大夏皇族获得此次机缘。”
“是。”黑暗中,一片声音响起,虔诚无比,整齐有力地回答。
“大夏,不过是在这世俗间称霸而已,又哪能比得上我空明圣教万古长存,桀桀桀桀!”那股低沉的声音随即隐没在黑暗中。
黑暗中,只留下那一片声音继续喊道:“三灾七难,渡厄消灾;空明圣教,万古长存!”
声音不停传出,虔诚至极,一次又一次,毫不停歇。
大夏,扶风郡。
夏桀众人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朝着“蜂巢”大营走去。
凉风舞袖。
孟凡的脸已经整个变成了一根苦瓜,那样子就像是整个吞下了一只癞蛤蟆,痛不欲生。
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孟凡心中苦水多得几乎要冒泡,就是吃后悔药也不管用。
一走出扶风郡,四周火光骤然消失,不过天上的星光却是明亮了起来,高挂在空中,为行人指路。
月儿如眉亦如水。
那道眉是谁的眉,那水又是不是泪水?
无人可知。
“蜂巢”大营中,灯火通彻,一盏盏灯笼点亮,一根根火把插起。
灯火下,飞蛾扑火,一道道影子射在地上,不停扇动。
进入营内,大家四散开来。
夏桀正要进入营帐,这时突然看见高震走了过来。
夏桀道:“头儿。”
“嗯。”高震点了点头,道:“这次不是我找你,而是侯爷。”
夏桀问道:“血衣侯?”
高震道:“没错,你先跟我来吧。”说着,高震带着夏桀向着营外走去。
两人身披满天月色星光,朝着一片树林走去。
不一会,高震停下脚步,反过头对夏桀说道:“侯爷就在前面,我就不去了,正这里等你。”
夏桀走进树林。
树林中凉风阵阵,树影婆娑,在夜色下显得十分幽静。
“咕咕!”
“咕咕!”
茂密的树丛中突然发出一阵叫声,是枭的声音。
夏桀扒开挡在身前的树枝,快步前进。
进入树林二十步,夏桀停下了脚步。
前方站着两名男子,一名是要见夏桀的血衣侯蒙恬,而另一名男子在被夏桀看到后,令夏桀忍不住大声喊道:“卫大哥!”
那男子,正是奉人皇夏启之命,前来沧州的大夏金刀驸马――卫青。
夏桀忍住心中的激动,先对着蒙恬行了一个军礼,道:“侯爷!”
“嗯。”蒙恬一点头。
月光下,蒙恬更显一股霸气。尤其是他脸上那条伤疤,在月色的印衬下,如同一条不停扭曲的蜈蚣,令人心怯。
卫青看着夏桀,笑了笑。
这时,蒙恬道:“这一次,卫驸马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沧州。”
夏桀问道:“我父皇?”
蒙恬点头:“嗯。”
夏桀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任务?”
蒙恬道:“究竟是什么任务,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这件事是与你有关的。”
夏桀又问道:“真的不能说?”
蒙恬道:“不能。”
这时,卫青也忍不住开口道:“小桀,你就放心吧!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夏桀仍是满脸疑惑,不过却是没在开口。
蒙恬道:“这几天你就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身体。”
夏桀带着疑惑地应了一声:“嗯。”
夜空中,月光柔和似水。
夏桀回到营帐之中,心中困惑:“血衣侯今夜叫我究竟是何用意,卫大哥又怎会突然赶到沧州,父皇他又对卫大哥下了什么命令,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夏桀躺在床上,一肚子问题。
带着这些问题,夏桀在疑惑中睡去。
与此同时,在北疆,匈奴北王庭同样有人心事重重。
匈奴北王庭单于完颜不破忧心忡忡地站在夜空下。
“唉!”完颜不破又长叹一口气,这已不知是他多少次叹息了。
完颜不破满怀焦虑地对着天空说道:“希望老师可以不要在忍受病痛的折磨了。”
“哥哥,或许有办法了。”
突然,在完颜不破身后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是他的妹妹――完颜无泪。
完颜不破一听,急忙回头,向着完颜无泪问道:“什么办法?”
完颜无泪顿了顿,缓缓说道:“不知哥哥你听说过白莲教没有?”
完颜不破略一沉吟,道:“你是说那个以白莲为标志,专门与大夏作对,却是被大夏出兵围剿,最后逃离到北疆的教派?”
完颜无泪答道:“对。”
完颜不破又道:“他们可以治好老师的病?要知道老师这可不是普通的病症,而是因为精力竭损,导致了身体血脉逆流,神识开始逐渐崩溃,身体机能消失,基本已经是回天乏术了。这种病症要是可以医治,我还会等到现在吗?”
完颜无泪反问道:“那哥哥你可曾听说过白莲教的镇教之宝?”
完颜不破问道:“镇教之宝,什么东西?”
完颜无泪道:“宝莲灯!”
完颜不破道:“宝莲灯?”
完颜无泪道:“没错,就是宝莲灯。”
完颜不破开口再问:“这宝莲灯有何功效,可以治好老师的病?”
完颜无泪道:“据说这白莲教的宝莲灯乃是上古时期天外一颗神石落地,于石中生出一朵七彩宝莲,绽放华光万千,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从宝莲当中出现一盏七彩宝灯。因生于七彩宝莲,故被名为宝莲灯。这宝莲灯原本是被一位上古大能所得,在他端得是手中威力无穷,可是那名上古大能回来却被三皇镇压,魂飞魄散,就连这宝莲灯也不知所踪,不知怎么竟是意外被白莲教得到了,当中镇教之宝。据说这宝莲灯历经数个纪元,到现在威力已经大不如前,但它有一项功用却是被保留了下来,那就是活死人,肉白骨。据说一个人就算是肉体消灭,但只要三魂七魄中还剩下一魂一魄,那人就可重新复活,并且最低也可以重新获得百年寿命!”
完颜不破一听,眼睛一亮,道:“这么说这盏宝莲灯可以治好老师了?”
完颜无泪道:“应该是可以的。”
完颜不破又道:“可是这宝莲灯是白莲教的镇教之宝,人家肯答应借出吗?”
完颜无泪道:“这白莲教自不量力,还敢去触大夏的霉头,现在被迫迁到北疆,正是落魄时期,只要我们许诺肯暗中支援他们,他们还会不借出宝莲灯吗?”完颜无泪声音一顿,眼睛突然眯起,眼中冷光四射,寒声道:“若是他们依旧不知好歹,那我们就……”说着,完颜无泪将手往那白皙光洁的脖子上一抹,做出一个割喉的手势,其中杀机不言而喻。
完颜不破也是眼中杀机大盛,道:“好,既如此,我立刻派人去往白莲教分部,叫他们通知教内高层,与我们合作一场。希望他们知趣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