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很沉的梦。
梦里是一片灿烂的星空,不,应该是宇宙,黑色幕布上点缀着七彩的星辰,在漆黑的宇宙中渲染了一层奇异的色彩,明曦站在天幕下,发着呆,漫天璀璨的星辰并没有吸引他的目光,因为有一个从他内心深处的声音响彻他的灵魂——来吧,来吧,来吧……
明曦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试图牵扯出一丝快乐的线条,可只是牵扯出了一滴不咸不淡的泪,慢慢的划过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为什么又是这个梦?到这个时候不该醒来了么?”
话音落下,一片白芒。
明曦迷蒙的睁开眼睛,旋即朦胧的双眼透彻出一抹明亮。每晚都是一样的梦,没这么抑郁吧,呵呵,明曦自嘲了一下,起身粗略拾掇拾掇,准备去上课。
明曦来到这所二流大学两年了,有朋友,却也孤单,而他也一直相信自己父亲死了,嗯,是宁愿相信,母亲也很劳累,自己也很堕落,明曦没觉得自己有多惨,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好,只是感觉有什么压着他透不过气罢了。
明曦呼了口气,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被眼前的情景惊了一下,这是梦吧,难道我还没有醒?
眼前是梦,是梦里那片七彩星辰的海洋,回头看去,宿舍早已不知所踪,周边只剩他自己,凭空而立,就连脚底,都是令人炫目的星空——踩在脚底的星空……
只是淡淡的笑笑,明曦把手插在自己的裤兜里,试着走了几步。一个声音又响起来了,不过这次不是在他的内心深处,而是在他的周围:来吧,来吧,来吧……
明曦抚了抚额头,无奈道:“要我去哪?要我做什么?为什么是我?”
“去一个地方,做一些事情,没有理由。”
“……”
“若说理由,也许是因为,你真的是生无所恋了吧?别说你的母亲,你对她的感情,愧疚大于亲情吧?”
“我还有朋友吧……”母亲?那个有些白头发总是给自己忙里忙外的女人?愧疚?也许是吧!从无奈中回神的明曦还是愿意相信这只是个长点的梦。他不相信运气,也不相信如此灵异的事是真的。
“不要找借口了,你不喜欢这个世界,而且,你是个废物,对吗?”
“……”明曦打量了一下周遭,和梦里的情况别无二样,对那个“废物”的说法只是撇了撇嘴。确实,自己不喜欢这个世界,总觉得自己是被上天遗忘的人,生活平淡而无聊,自己的父亲不知所踪了很久,是死了吧,呵,也许自己真是不害怕死亡的,死神来时,可能只会微微一笑?因为自己终于去了一个自己最想去的地方么?
“我还有的选么?”刚说完,眼前又是熟悉的白芒……白芒?白芒一过,应该就会回到自己的那张破破烂烂的小床了吧?“呵,原来到底是个梦啊?看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
入水的噗通声,瞬间有了呛水窒息的感觉,明曦赶忙闭住气,眼睛也不敢睁,只听到“咕噜噜”的水声,正难受时,那熟悉的又讨厌的声音又传来了——你以为这次还是一个梦?
听到这个声音心里慌了慌,“噗”,猛然一睁眼,周围的蓝天白云正在急速上升——很明显,是自己在急速下降!可刚刚自己不是在水里么?沉到水底,却出现在空中?等等……这个场景,好眼熟……
看着天上的蓝色,以及越来越远的白云,明曦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自己会不会摔死,囧!
明曦到底是落到了一片树林上,枝桠划破了他的衣服,显得狼狈不堪,缓了缓神,很快的盘坐起来,叩了叩脑壳,启动他还勉强能运转的脑细胞,分析起今天的事情来。
其实今天的事情,明曦其实只关心两件事,第一,这场景有种似曾相识,第二,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周围绿草茵茵,树木成片,明曦起身一转头,看见远处有个半成新的木牌子,心下一阵高兴却又想,穿越的话,上面的字我认识么?
事实证明明曦多虑了,上面的字他还是看得懂的,脑袋里多了很多知识,就这么莫名的被激活了,但他还是呆住了,因为牌子上的几个字——洛兰。
是的,是洛兰,这片树林,这片天空,让明曦咬了咬薄薄的嘴唇。
“来自于天界的神枪手么?……”不是这样吧,天空之海的下方,是一块神奇的大陆,那么……
忽的,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有些暗了,绿草地上出现了一个椭圆的巨大的影子,明曦惊愕的抬头,天空中出现一个或明或暗的椭圆形轮廓,心中的想法被证实了,他却没有多高兴也没有多沮丧。
“天帷巨兽?那是,那真的是天帷巨兽?那么这块大陆,位于海的下面,有着洛兰之森的大陆,就是,就是阿拉德?”明曦吞了口唾沫,心中一阵颤抖,“这里是地下城?那么我,是那名来自天界的神枪手了吧?”
可是翻了翻周身的口袋什么的,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破旧的自动手枪不是么?难道,阿拉德的历史不是这样的?因为自己的加入,自己成了命运与历史巨大齿轮里面的小沙砾吧?
就在他疑问塞满脑袋的时候,他旁边的树林里又传来了一阵“哗啦啦”“啊”的声音,随后,一声“咚”,表明有什么落地了。
没过多久,一个长得瘦瘦高高的男人走了过来,年轻,20岁左右,皮肤很白,俊朗的五官,微笑的嘴角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只有时不时冷冽的眼神表明,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而他手里的枪被水给浸湿了,很明显,他才是在天界卡勒特包围中逃脱出来的,跌落天空之海来到阿拉德的神枪手。
“嘿,伙计,看起来不错啊。”神枪手尽量说得幽默些,想让自己不被目前的处境打击到。明曦在他的眼里像是一个鬼剑士,在天界,他听说过这种战士的强大,而面前这个年轻人,没有束缚卡赞的铁环,一身慵懒又带点朦胧的感觉,可那眼神,那是怎样的眼神啊,迷茫、新奇、无谓还藏着一种化不开的悲伤,明曦笑了笑,让他以为是错觉:“嗯,阳光不错。”
说完,明曦找了根不知名的植物,像是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仰面躺下。心里却在震撼:神枪手,来自天界的神枪手!这是真的……
“伙计,这是哪儿?”神枪手对明曦感觉却也不错,也跟着躺在地上,并没有什么防备,的确,阳光很和煦,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很难让人再想起其他。
“这里是阿拉德,也就是你们天界人所说的传说中的大陆,天空之海的海底,天帷巨兽的身下,就是这块大陆。”其实明曦现在想的,按照剧情发展,是不是该遇到赛丽亚被哥布林包围了。难道这里,也是不一样的?
神枪手是个无所畏惧的人,同样也很能适应环境,很快就吸收了这些话中的信息,“我叫凯斯,你……”“凯斯?凯莉跟你什么关系?”明曦一激动就坐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凯斯看着,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地方长的像凯莉。
凯斯奇怪这个淡然的年轻人突然变得激动,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她是你情人?”明曦呼了口气,“不,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她,是所有人的情人。”“?……”凯斯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明曦慢慢的躺回去,挪了挪腿,换成一个舒服的姿势,“明曦,明日晨曦。”
两人在阳光下躺了一会,阳光洒在身上非常舒服,正惬意时,明曦忽然又坐了起来,“你有钱么?”凯斯愕然,“没有啊,这荒郊野外的,要钱有什么用?”“当然有用啦,我……”
咚咚咚,大地逐渐颤抖起来,极远处,仿佛有着浓浓的血腥味,凯斯老道的贴近地表,用耳朵听着大地,时不时皱着好看的眉毛,“好像有战争,规模好像不小……”凯斯嘴里呢喃着,“去看看?”
“现在?去看看?”明曦瞥了凯斯一眼,“拿着你那把进了水的破枪?还带着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手无缚鸡之力?好吧,但愿这里是有鸡的。
两人都沉默了,在未知面前,还是安全更为重要,可是声音越来越近,血腥味也越来越浓。明曦皱了皱眉,起身向树林跑去,凯斯见状,也跟了上去,心里却也琢磨不已:他到底,真的是一个平民吗?连天界都知道,不由自主的,握了握手中进了水的破手枪。
两个人躲进了树林中,慢慢的等待着,透过枝桠,面前是一大片草原,想看看怎么回事完全没有问题,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慢慢的到了黄昏,脚步声,喊杀声,大地的颤抖声不断地传过来,那种血腥的味道更浓了,明曦一阵恶心,但随即稳了稳心神,他觉得将要发生的一切,很可能给自己带来变数,至于旁边这个神枪手,明曦到是颇有些欣赏,在这个环境下,连喘息声都听不到,隐藏的非常好。
终于,他们来了,明曦瞪大了眼睛,险些叫出声——那,那是鬼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