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领悟出生命循环不息的本质,并且因为这层领悟而拥有力量――
薇茵茵的信函散乱在桌子上,明曦托着脑袋看着外面,静谧的月光温柔的洒过来,披在明曦的黑发上,映衬着明曦的脸显得格外冷酷。
"薇茵茵……哼,真是有意思的蠢女人,不自量力。"
明曦闭上双眼,陷入冥想,沉浸在黑暗的中心,感受着魔法玄奥的奥义。
"魔法师获得了力量,却没有应用的秩序,从自然的法则中得到了启发,将魔法从自然中引申出来,对于魔法师来说,自然就是魔法的来源。"
明曦回想着拉莫尔的话,仔细回味着,继续冥想。
"魔法的奥义在于自然,光来源于太阳,那么黑暗又来源于哪里?魔法师苦苦寻找,发现黑暗来源于自然又来源于内心,那么黑暗究竟是什么,黑魔法又会是什么?"
明曦在黑暗中探寻魔法存在的本质,以及黑魔法的起源,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
"想要得到最纯粹的黑暗,为什么不探寻邪恶呢?"
心魔?
明曦清楚的知道这个家伙的存在是为了引诱自己坠入邪恶,明曦睁开双眼,从冥想中恢复过来,外面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乌云笼罩,暗淡的月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形单影只。
心魔的引诱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下去早晚会坠入邪恶,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心魔从自己的身体里去除?正如曦所说,贝卡斯和自己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难道,邪恶的标签已经被贴上了么,哼――
"你不能杀死我,"心魔又开口了,"我是你心底的折射,杀死我等于杀死你自己……"
心魔……
这家伙,明曦咬了咬牙,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心神,这种感觉很难过,就像一个行走在沙漠的旅者遇见了明知有毒的水源,要硬忍着口渴的煎熬继续前行一般,饮鸩止渴固然愚蠢,可是口渴难耐也需要缓解――心魔很清楚明曦需要什么。
"拉莫尔的魔导书基本上都被你掌握了,真的是不错的成绩呢……"心魔的声音得意洋洋,但其蕴含的诱惑却丝毫不减,"你想打开最后一页来吧,呵呵呵呵呵,我这里有你最想要的东西,邪恶的深渊里,有着破减一切的力量……"
明曦起初看着窗外的明月,企图稳稳的守住心神,而现在,原本密不透风的心防堡垒似乎随时都能崩塌。
光与暗交织。
曦的身影展现出来,是明曦的缩小般,比明曦矮了一头,他飘浮在明曦的身边,看着明曦紧皱双眉,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更多的是担忧。
"哎――你没事吧?"
曦的手指伸向明曦,还未接触,就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出现在明曦的周围,曦猛地收回手指,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那团黑色的雾气更盛,似乎是带着嘲弄,分出一部分盘旋在曦的周围。
曦飞速后退,眼睛里带着厌恶的神情,黑雾并没有继续追着曦,只是回到明曦的身体周围继续盘旋,仿佛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黑暗的归属。
"这里是?"明曦的意识沉浸在自己的身体里,一片充满血腥和诱惑的黑暗蒙住了明曦的双眼,明曦继续向前探寻,一股淡淡的甜酒味充斥着,好醉人啊,明曦微微笑了笑,这种感觉的确让人很愉悦,虽然明曦知道,这就是邪恶的诱惑,但那又如何呢?渐渐的,明曦又感觉到一股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气,像是鲜花,却又格外浓郁,像是美酒,却又多了一份清馨,陶醉了,明曦感觉自己已经沉入在这个感觉中无法自拔。
这里面有什么?黑暗?血腥?杀戮?享受?恐怕最多的还是未知,明曦感觉着自己的理智正在慢慢丧失,自己的意志也在缓慢崩塌,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种情况下,明曦真正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本应该反抗的他竟然渐渐地放弃了抵抗,在他意识察觉不到的地方,邪恶不断地冲刷着明曦的意识,一种模糊的感觉席卷了明曦。
"人世间什么东西传播得最快?哈哈哈……当然是邪恶……"
明曦沉入到梦境中,梦境里尽是自己曾经渴望的东西,纵使有如此嚣张的声音在他的意识边缘回响,明曦也无暇顾及,因为在这梦境中,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是你?"明曦的语气并不好,他的记忆中,他的父亲伴随着痛苦,"你怎么还活着?"
一个男人的背影背对着明曦,有些佝偻,有些颓废,虽然那是明曦的父亲,可是明曦不愿意开口喊一句"爸爸",他不配,明曦咬了咬牙,在记忆中,每次提起这个男人,耻辱伴随着他,"酒鬼,无能,废物"这些称谓毫不留情的砸到那个男人的头上,而自己却不能反驳,为什么?因为实在找不到一个能够有力反驳的理由,嘲笑的人说的没错,这些称谓冠在他的头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合适,连带着着自己,不都是一个废物么?
想到这里,明曦颓废的瘫坐在这片黑暗里,一切的感觉都像是真实的,明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这是……真是存在的,明曦眼睛中含着眼泪,微微笑了笑,他注意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渐渐的远去,随后消失了,但是,他的离去却没有带走明曦内心的阴霾。
"人生充满了选择,可单单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从小到大,所有的所谓充满同情和善良的人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明曦听在耳朵里,心里在冷笑,明曦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似乎在抓紧不可知的命运,但很快,明曦又松开了手,无力,无力感,对命运的无力感。
明曦擦了擦眼睛,一种酸涩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心里。
"如果给你一个愿望,你会怎么做?"
如此熟悉的声音自然是心魔,他的声音如此充满诱惑。
"愿望?呵呵呵……"明曦不自知的笑着,他的声音里有狂傲,也有一丝落寞,"愿望――"
明曦的口气又变得狰狞,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似乎能够刺破眼前的黑暗:"命运,我要击碎命运的禁锢,我要改写命运!哈哈哈哈……"
并不是只有明曦自己知道这个过程,曦在本体周围感应到了明曦内心深处产生了强烈的波动,随后,一种强烈的排斥感传了过来,曦后退几步,感觉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分裂了?"曦看着自己的身体,有些不敢相信,"我被排斥出来,我还是我么?喂,你怎么样了?"
"他好像是被恶魔缠住了……"
"贝卡斯大叔?"曦和贝卡斯一问一答,"你好像早就知道了?"
"有些宿命,永远都是宿命。"
沉默,曦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禁不住有些失望,但随即就闭上了双眼,慢慢将自己的意识进入到明曦的意识中。
黑暗,映入眼帘的是黑暗无尽的黑暗,曦对其虽不排斥,但却无比厌恶其中的邪恶因素,随即就是变换的场景,一片朦胧之后,看到了明曦的影像。
"喂,你怎么躲在这里?"明曦颓废的坐在那里,紧闭的嘴唇表明了他的坚决,而他的面前,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是他?是……爸爸?"曦向前跨了一步,却被一面黑暗的镜面反弹了回去,"邪灵幻境怎么――"
"不知何时为了要生存而抛弃在命运的那边的幸福,通过伪装来尽情狂舞到精疲力竭,随后面对那一片虚幻,闭上眼吧,在这片视野的尽头之处,寻找着欲望满足的狰狞嘴脸……"
不知何时,心魔已经在吟唱着咒语,明曦的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一丝狠绝充满他的双眼,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匕首。
"你……你要干什么?住手啊!!"和明曦的内心紧密相连的曦自然感觉到他的意图,只见明曦决绝的举起了匕首,缓缓的走向面前的那个男人,那是明曦的亲生父亲。
"住手……你再干什么!!"
"对着一个飘渺的愿望,迈开你的脚步,举起你的匕首吧,这一份罪恶的欲望将紧握在你的手中……"
眼见明曦的动作有些凝滞,心魔的咒语又源源不断的涌来,明曦的眼神涣散了,一种欲望和杀意充斥着。
曦听不见心魔的咒语,只看到明曦将手中的匕首捅进了那个男人的后背。
"你……"
曦不再说话,失望,一种失望的情绪席卷了他的心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
"怎么会……这不是我……"
明曦看到匕首没入身躯的时候,看到那淋漓的鲜血和倒下的身体的时候,脸上绽放了狰狞而狂妄的笑容。
可是他的眼角,却缓缓滑落了一滴泪。
曦的身影渐渐地在明曦的意识海中消失,流下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哼,这就是命运选中的人吗?从现在起,你的灵魂就禁锢在这里吧……哈哈哈……"
邪灵幻境缓缓消散,明曦在城堡里缓缓睁开眼睛。
"我终于获得自己的身体了,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