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尔茨?
那是谁?
明曦从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也就是说,真正的高手都是与世隔绝的吧?
“年轻人,你的邪念很重啊……”
坎尔茨夹了一块肉,撕咬咀嚼,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般,眉毛一抖一抖,仿佛吃的很开心。
“邪念?”明曦挑了一下眉毛,“那又如何?”
“哈哈哈~”坎尔茨喝了一大口水,险些被呛到,“年轻就该这个样子啊……”
夜呆呆的坐在那,不发一言,像是被震慑住一样。
“身上有着各种各样的怨灵寄居,还有一个未知的死灵密宝,哦,还有秘密,那是什么?星空?沉睡的黑暗?还是什么?”坎尔茨无心的数出明曦身上的资本,却完全像是和几个老邻居拉家常的糟老头一样,毫不在意。
明曦心中却像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一般,自己身上的鬼神幻境什么的,坎尔茨知道也就知道了,只是这星空这黑暗,坎尔茨怎么也会知道?要是被他知晓自己的全部秘密,恐怕就危险了吧,也许该想个什么办法,不让他说出来。
“哈哈哈~看看我,岁数就是大了,这人呐,岁数一大,就喜欢说话,没几年光景活头,这话就得多说点,不然以后两腿蹬了,也说不了话了,话多容易说错,年轻人不要介意啊……”
“!!!!”
震惊,绝对的震惊,这是什么意思?!明曦不需要揣测都明白了:赤裸裸的告诉你,老头子我早就知道你的那点心思,消停点吧……
明曦也哈哈大笑起来,既然没什么办法,那就顺从一点吧,一个强大的人想要自己死,挣扎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年轻人不错,有进有退,识时务,要是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可以教你点东西。”坎尔茨叽里咕噜喝着碗里的汤,喝完咂咂嘴,好像还回味无穷。
“做你的徒弟?”明曦眨了眨眼,实在搞不清楚坎尔茨唱的哪出,“做你徒弟有什么好处?”
“哈哈哈……”坎尔茨被逗笑了,这个小娃娃真有意思,“好处么?这样吧,如果你在三年之内能够打开我身后这扇石门,搬得动里面的普莱格尼尔的桎梏之锤,我就送给你……”
“桎梏之锤……?”夜忽然从石化中苏醒过来,“您要将桎梏之锤,送给他?您可是战神啊!”
坎尔茨看了眼夜,微微笑道:“你也很不错,只是很可惜你没有野心,从你的眼中我能看到诚恳,我不能教授你,但我可以让你跟索德罗斯学习一下如何透过敌人的防御造成伤害。”
索德罗斯?索爷索德罗斯?传说之中的剑圣啊,最接近神的剑圣……
明曦听到坎尔茨说起索德罗斯的时候,就像是平辈之间的称呼,这说明了什么?
“我曾和索德罗斯打过几场,也算有点交情,你把我的字给他,他必然会指导你的。”
夜像是从祖宗那里接到传家宝一般小心谨慎的接过纸条,看都没看直接就放在最贴身的衣服里。
明曦已经无法消化这个信息了,不会吧,和索德罗斯对战过,还不止一次,这就是说,索德罗斯至少会承认这么个对手,不然不会打这么多场。
“您不是普莱格尼尔桎梏之锤的主人么?桎梏之锤怎么会不在您的身边?传说您总是锤不离人的,可您?……”
“锤就在我身后,我已经老了,他不应该随我一同进入棺材,他需要新的主人……”
这时石门缓缓打开,一股炙热的气息迎面扑来,火焰,映入眼帘的是燃烧不熄的火焰,火焰之中,一柄金黄色的战锤静静的放在那儿,就像一位君主,睥睨着四方。
石门关上之后,夜才回过神来,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神器了,心情无比激动。
“现在,是他将要再次发出光芒的时候了,我在一千年前,就不在动过他了……”
“可是,在几百年前暗黑圣战中,您不是降下惊天骇地的忏悔之锤么?”夜有些不解,明曦更是竖起耳朵,想要听个究竟。
“的确,但我那时已经不需要锤了,仿佛锤已经融入我的灵魂深处去了,只要我愿意,万物都是我的锤……”
原来是这样,明曦略微点了点头,坎尔茨悟出了一种境界,早就脱离于一般武者的范畴,称为跃过龙门的鲤鱼,剑之极致万物皆剑,就是这种境界吧?
夜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明曦却已然明白,坎尔茨很是欣慰,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弟子,手指一点,一道带着火焰的光芒的信摆在了桌子上。
“这是一封信,只有在合适的时机才能打开,我其他的二十个徒弟都没有,希望你能收好。”
看起来就像宝物,明曦赶紧把这封信收好,脑袋里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说你的其他的二十名徒弟?”
“对啊,明曦,你有二十名师兄……”
原来不是什么秘传弟子,只是个大众货啊。明曦略微有点失望,还是觉得自己会赚到好处,心里偷着乐了。
坎尔茨看着明曦,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大彻大悟,对就是看透一切的智慧。
回到城堡的二人呼呼大睡,无论怎样,今天的确很让人满意,可是整块大陆,却因为昔日战神坎尔茨的一顿饭,引发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动荡。
普莱格尼尔桎梏之锤的印象,深深地烙在明曦的脑海,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流着口水,直到若干年之后,每每回想起今晚,他的嘴角总带着一些嘲笑和一丝钦佩,对的,只有一丝丝钦佩。
西亚这个月已经很多次夜不归宿了,即使是某天回来,身上也是带着浓重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和满身酒气,不止他的家族,就连整个德洛斯国度都知道西亚的堕落,塔休斯家族的继任者竟然如此不思进取,西亚的父亲雷瑟撒都时常叹气。
一天,老国王达米亚诺斯和时任军政院决议长的雷瑟撒公爵闲聊时,听到这个重臣忧心的事情之后,开怀笑了笑:“年轻人嘛,玩玩就好了,不出乱子就行了嘛……”
“唉,越来越管不住了,一个月前还说什么胸有大志,报效国家,这几天也不知道被谁给迷了心。我们塔休斯家族就两个天分拿的出手的小子,西蒙还那么小,唉……”
“要不……”达米亚诺斯又开怀笑了一声,随即换了一副严肃的脸孔,“我的米菲已经不小了,西亚确实需要个女人来牵住他,在家里有个总比在外面有个强,说不定心思也就慢慢收回来了……”
“这怎么行!米菲公主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小女儿,这个臭小子哪来这么好的运气,不行,绝对不行,西亚没什么才学,怎能高攀公主……”
“诶~怎么能叫高攀?”达米亚诺斯摆了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塔休斯家族为德洛斯付出这么多,身为帝王,怎会舍不得一个女儿,不要争了,就这么定了,找个日子,把喜事办了,让老头子我还能高兴几天……”
“是……多谢陛下……”
两人的嘴角,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笑意。
奸计得逞了吧,臭老头。
两个人的想法出奇的相同。
此时的西亚,呆在德洛斯帝都安城最大的妓院里,看着桌子上的信函,嘴角挂着冷冷的笑意。床上,两个赤身裸体的女人不知什么原因昏睡着,和陷入沉思中的西亚有些格格不入。
皇宫中,达米亚诺斯有些困倦,但他还是喝了一点低度酒,整个脸都映着红光,一切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着,西亚?雷瑟撒?接着装吧,不就是想告诉老头子我,你们无心皇储党派之争,不要把你们当回事么?我太了解你们了,这么多年,我可没忘记当初你们是怎样逼死狄妮的,帝王成为你们控制帝国的傀儡,很有意思是吧,你们不就是让我赶快认清形势,把女儿嫁给你们么,让我以为嫁了女儿就能拴住你们这种虎狼,笑话,雷瑟撒,朕是老了不假,可我还没糊涂,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松警惕?哼,对付你们,我可是准备了全套的!
塔休斯的议事厅,人不多却气氛浓重,家族的核心成员都在这里,西亚坐在雷瑟撒的旁边,神色都是说不出的严肃。
“达米亚诺斯会上当吗?”一个人开口。
“不会。”雷瑟撒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不可能上当。”
“那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西亚整理了一下衣襟,丝毫不带有堕落之气:“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可他不是不会上当吗?”
“对啊,他当然不会上当了,”西亚微微笑着,一切成竹在胸,“但这和他放松警惕是两码事。”
“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么?我们如此笨拙的表演根本瞒不住谁,露出马脚就是为了让他相信,咱们就这么个本事,假意无心皇储之争,故意摆明等他拉拢,故意让他将计就计,就是让他以为自己什么都看穿了,那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咱们不能让他知道咱们无心皇储之争,那咱们就只好让他知道咱们有野心,却只有这么个本事。”
乌鸦呱呱的叫着,月光似乎很难透过乌云的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