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多略微思索,暗暗用力,推动着体内蠕动的肌肉缓缓的移动,最终将龙珠缓缓地移动到了心脏的前方,正好,胸口的肌肉长到这里,不再生长,而是通过血管缓缓地将龙珠和恩多本体牢牢地联系在了一起,产生了真正的血脉之间的联系,而龙珠也终于对恩多不再排斥,慢慢适应了恩多的肉体,拳头大小的龙珠在恩多的胸前镶嵌,现在只能露出一个狭长的十厘米左右的明亮缺口,缺口中突出的半血红色的东西,就是龙珠,龙珠内部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鲜红的血管,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眼睛。
恩多全身充满了力量,虽然龙珠并没有完全融合,但已经能够感觉到龙珠的强大,恩多看着龙王还在那里发飙,悄悄的隐匿身形,逃之夭夭。
龙王感觉到龙珠和自己失去了联系,不禁恨得咬牙切齿,一时之间神威大作,海浪翻卷,几百米的浪腾空而起,肆意地拍打着东海岸破败不堪的市镇。
可是,这又怪谁呢,归根结底,还是魔之圣龙王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若是一开始就把恩多当成必须毁灭的对象,那么现在,别说恩多一个夜魔,就算是上阶天使只怕也会化成灰烬了吧。
好在,魔之圣龙王的实力不是特别依托龙珠,它的身体里有沉睡的天使之魂,兴风作浪之后的龙王发够了火,终于张开两对金闪闪的巨翼,向远方飞去。
"小子,下次让我遇见你,我要看着你是怎么被我烧成灰的!"
龙王的声音传了很远很远,大陆上的强者基本上都听见了,有些幸灾乐祸,有些不明所然,到大多好奇,究竟是谁,能把老龙气成这样,闹出的动静还真是不小。
"呵呵……"恩多此时躲在一个小岛的山洞里,他自然听到了龙王的话,但确实没怎么放在心上,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了,凌乱的白发随意散在身后,他颓废地坐在那,嘴里呢喃着,"现在解开圣咒,算是完成了我夜魔族的宿命,可又有什么意义么?"
恩多轻轻逗弄着尾尖的蛇头,时不时感受着致命的毒牙在指尖划过的快感。
"颖儿,现在,我们永远在一起了,你化成了我身体里的血液,我们感觉到你的温暖……"
恩多抬起头,看不见光明的眼神空洞的朝着山洞的顶端,他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笑意:"真是个笑话,费劲心机逃了出来,本以为能够通过明曦那个家伙得到一丝庇佑,呵,给他做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到头来……颖儿……呵呵呵……"
恩多的笑声逐渐变得凄凉,随后又化成了一种抽噎,瞎子的眼里是没有眼泪的,恩多的空洞的眼窝里慢慢渗出了血液,缓缓的划过脸庞,滴落在胸口,最后滚进了心脏前方的那枚灵动的眼睛里,眼睛中模糊着,出现了一颗蓝色的瞳孔,向四周打量着,这时恩多沉浸在悲伤中,竟没有察觉,随后,由于悲伤和刚刚经历过的激烈打斗,恩多沉沉的睡了过去,在黑暗的山洞深处,那里有一个漆黑的角落,孤单的恩多蜷缩在那里安眠。
而另一边,格兰山麓地域,在一个布满白雪的山顶,天空中的乌云汇聚起来,却又颤抖的离去,如此反复,似乎是惧怕着站在山顶的那个人。
那是明曦,明曦身穿黑色的法师长袍,在如此寒冷的地方,他法师长袍的衣襟打开,居然直接露出了他健壮的胸肌,他黑色的发随风飘着,虽然不长,但平添了一丝飘逸,他的眼神空荡荡的,似乎没有把什么放在心上的意思,面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他的嘴唇微微翘着,似乎在想着什么不错的事情。
他在等人。
明曦缓缓回过身来,头顶的乌云已经散去,清晨的阳光就要温暖这片白雪皑皑的山顶了,明曦等的人也终于是来了。
天空轻轻划过一道弧线,带着轻灵的影子,丝毫看不清来者的相貌,明曦却很清楚,他微微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
"你到底是来了,"明曦此时的气质和以前完全不同,举手投足间完全是可以执掌天地的高手风范,"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那道影子的主人轻轻地钉在明曦的身前,一身破布麻衣显示了他的身份。
坎尔茨,战神,明曦的师父。
"我当然会来,"坎尔茨似乎是真的老了,他的背怎么也直不起来了一样,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丝毫的威胁都没有,"怎么说,我也得为我的徒弟们做一个交代。"
"哦?交代?"明曦舔了舔下嘴唇,死死的盯着坎尔茨,生怕他抢先出手,可是坎尔茨始终背负着双手,有一番开讲的趋势,"你怎么没有拿锤?"
坎尔茨摇了摇头,他撇了眼明曦,缓缓开口:"锤我已经让他沉进化神池了,所有的神兵利器到了那里,都会变成一堆破旧的金属。"
"什么?!"明曦咬了咬牙,毕竟,黄金锤对他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至于交代,你杀了我三十个徒弟,我怎么能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何况,今天你还要杀我,呵呵,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杀了你三十个徒弟?证据呢?"明曦感觉被戳穿了心事,连忙反驳,"你以为……"
"毒圣的毒药,你买回来的颖儿和阿祥,这真的是一个好计谋,"坎尔茨叹了一口气,不禁回想起了某些事,随后立马回过神,"夜魔族又怎么样?夜魔族没有必要杀死我的徒弟,他们只能受到身为主人的你的指使,你从毒圣那里拿来的毒药,把毒药交给颖儿,颖儿心思机敏,自然会把一切都安排好,所以我的最后一个徒弟马特,就是这么死了,至于阿祥,那个夜魔实力强悍,他身上的力量虽然受到了先天限制,可是,杀死几个不加防备的人还是能做到的,我的很多徒弟都是死在一刀毙命,这应当是夜魔天生的尾巴上的倒钩所致,我说的没错吧?"
坎尔茨说完这些,有种喘息不及的感觉,他满是皱纹的眼角,终于还是落下了泪。
"说的不错,"明曦微笑着,"可还是有些地方说不过去……"
"说不过去?你是说颖儿的死么?不了解你的人也会这么说,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也许只有你确信能杀了我的时候才会说吧,至于颖儿的死,那根本就不是那个小姑娘露出了破绽,根本就是你故意想要杀死她,掩盖这个秘密只是你没想到,阿祥居然能够解除天生的禁法,反倒成了你的心腹大患。夜魔是这块大陆上最为执念的种族也最记仇,除非他们死,否则,一定会把你切成碎片。"
"恐怕……是你想把我切成碎片吧?"明曦微微笑了笑,他的身体周围开始翻腾起浓郁的黑色魔法元素,随时准备出招,"可是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呢?"
坎尔茨看了看明曦,手间也开始用力,暗暗的积好了力量:"杀我……你不是为了锤么?"
"哈哈哈……"明曦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我才不稀罕古董呢,呵呵,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战士,我要锤干嘛?看在……你将死在我手里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杀你,和杀你徒弟的目的是一样的。"
"什么?"坎尔茨抖了抖眉毛,"什么意思?不是锤,而且你……"
"你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创造了一个多么伟大而美妙的魔法艺术,"明曦微微笑了笑,"世界上,所有人都以为,战神坎尔茨是战士,战神的绝学自然是世间武学的巅峰,可是,上天讲了个笑话,我怎么也不明白你的绝学对于自身的力量是怎么转化作用的,又是怎么借助外界运转的,不过不明白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呵呵,魔法,没错,魔法,将你的所学运用到魔法上,尤其是最难掌握的黑魔法,那取得的进步真是不可估量,短短两年时间,不到两年……我就可以站在比你还高的角度,俯视世界,这不是可笑吗?"
"这和你杀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明曦的表情变得狰狞声音也有些歇斯底里,"原本,世界上没有这个发现的,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可是就怕有一天,你们也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我就不是那个最强的,不是么?为了这个秘密,我舍弃了诸多鬼神,仅仅保留了完全封印的卡赞,那么现在,还知道你绝学的人,就只有你了,所以,杀你们的原因都一样,你们死了,世界上能够知晓这个方法的人,就只有我了,呵呵呵……"
坎尔茨的双手闪闪发光,一道不可阻挡的金黄色光斩横切了过来,明曦收住笑容,面前形成了一个黑色的镜面,光斩切了进去却失去了声息,坎尔茨再次放出光斩,这时明曦面前的黑暗镜面里出现了刚刚的光斩,不过已经变成黑色。
两道光斩撞到一起,形成了巨大的爆炸,山顶顿时雪花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