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淑芬等一批青年的回国,在s埠侨胞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特别是对年轻的一对对热恋着的男女,使他们的思想顿刻间震荡了起来,他们的爱情也掀起了不平静的波澜。
彭海新到d埠送袁淑芬上船独自回来以后,才感觉到自己的生活竟一夜之间缺少了什么、失却了什么。
“是啊!”他对自己说:“人就是这么个怪物,袁淑芬时刻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并不觉得她的宝贵,也不懂得应该如何去珍惜她、呵护她,甚而还视她不存在似的,把狂野的心像脱了绳的陀螺那样,投向到林宝琴的身上。现在袁淑芬走了,才感觉到她的许多好处,她的倾心、她的红唇、她身上的吸引……唉!还是那句话,全概括了!确实是往事难追啊!”
宋耀章对袁淑芬的离去,却有他的看法,他认为彭海新做人是不是也太失败了?眼光光看着心上人撇下自己,那种很难接受的精神压力于彭海新来说,真如癌症那样令人可怕!
“要是我也离开你回国去,你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吗?”温丽容这样问他。她穿着没有衣袖的时髦白色线衫,显得异常的性感。
温丽容祖籍广东台山,听她说话时总夹杂着台山的家乡口音。夜校的学员们都喜欢学着她说话时的乡音,叫她讲上几句台山话。她比袁淑芬大一岁,度过了20个春夏和秋冬。她中等身材,生得像男子那样的脸谱,粗眉毛大眼睛,不厚不薄的嘴角里,总是挂着惹人高兴的笑意,说笑时露出的上下两排牙齿,显得格外清白、整齐。
温丽容原来住在b埠,父亲去世后,因为受不了后母的虐待,走出家门,来到s埠教书。
从模样看,温丽容长得虽然不很漂亮,但却很有性格。在宋耀章的眼里,她是非常卓绝的。只是后来发现了林宝琴,才觉得温丽容逊色得多。
此时,他和温丽容踏着月色,漫步在他俩经常幽会的河岸上。宋耀章望着她袒露的胸肩,在柔和月色的照射下,显得特别的娇嫩,格外的润白。他被她的性感与魅力吸引住了!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把她抱住了,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也学着别人回国去?”
“我是说假如我也离开你,你会有什么感觉?”她搂住他的身腰,笑口问。
“假设的事不实际。我认为袁淑芬是一位很有主见的女人,彭海新和她也是一对够得上般配的情侣。可惜的是,她一个人离开走了,于自己真正的感情而不顾,却去面对孤独和寂寞,是很不值得的!我相信,她这样撇下彭海新,在彭海新的内心里一定留下了很多遗憾的。”
“我倒觉得你有时候看问题很庸俗,也很荒唐!别忘了一位诗人的名言: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既然你那么相信两者皆可抛,为什么吃起醋来对别的女人有这么强的敌意?”
她吻了吻他的嘴唇,说:“你知道,我对爱是那种很在乎的女人,既然你爱我了,我就不准你再想别的女人!”
“好了,好了!”宋耀章说:“你在乎也好,我在乎也好,谁叫我们俩天生有缘来相会!你说说,你是生生死死和我爱一回呢?还是一有机会就像袁淑芬那样,无情无义地抛下我回国去?”
宋耀章说这番话是有他的理由的,他原来的妻子就是偷了钱抛弃他而逃走的!因此,在与温丽容相爱之前的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他对女人都表现得相当冷漠!甚至认为女人的心是最难捉摸的,难怪人们都说女人心黄蜂针!不知道什么时候趁着不在意那关头,被这口针狠狠地叮得半死哩!后来遇着温丽容钟情于他,劝他说,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不结婚,这岂不是永远的失败?他才再次燃起了爱的火焰,对女人的魅力重新留意起来。然而,他害怕碰到一个有前妻阴影的女人那种戒心,却依然存在。
温丽容充满爱意地宽慰他道:“看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嘛?我又不是袁淑芬,我也学不出袁淑芬的样!告诉你,我真的想回国去读它几年书,在那里对侨生回国升学放宽年龄限制,再不回去,以后年龄太大了,就失去机会了!不过,你放心好了,要走,就我们俩一起走!好吗?”
宋耀章不作声了。在沉默意味着赞成的意念中,他捧起了她的脸,用甜甜的一吻回答了她的疑问。
在宋耀章和温丽容幽会漫步的河岸上,往下游一直走,有一座木板结构的栏栅桥。此刻,栏栅桥上的这道风景线,更加叫人着迷哩!
这栏栅桥只是日间方便出海的人抄近路而建造起来的,夜间除了捕捉鱼虾的渔人走过外,极少闲人来到这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