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边的温丽容见宋耀章从无精打采的怕冷窘态中,忽然振作起来跟姑娘攀谈,心里感到真不是滋味,拿手捅了他一下,用埋怨的口吻说:“你这是干什么?对人家刨根问底的,没礼貌!”
“没关系!”姑娘笑口说:“我家在江西,在武汉医学院读大学。你们呢?准备到哪儿去?”
温丽容抢口回答说:“我们到广州去!”她把“我们”这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好像要告诉对方她和宋耀章的关系,不要再打宋耀章的主意似的。
其实,温丽容也太小心眼了!好在这姑娘并没有察觉这一点,只见姑娘兴致
勃勃地说:“我真佩服你们,千里迢迢地回到祖国来!”
这时,温丽容虽说对这位女大学生的谈话表现出兴味索然的样子,可是却引起了隔道座位里彭海新的兴趣。他走过来跟温丽容换了个座位,说道:“我正想请教一下这位大学生哩!”接着对那位姑娘说:“我们都是一起回来的,我叫彭海新。你呢?请教你的贵姓芳名。”
姑娘爽快地笑口回答道:“小姓叶名秀娴。”
彭海新说:“刚才听你说在武汉医学院深造,武汉这城市一定很美丽吧?有机会我就想到武汉去,看看我们祖国的长江。”
“欢迎你们来啊!中原大地上黄河长江,这可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我想每一个炎黄子孙都应该去看看。”叶秀娴像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与彭海新他们谈起了祖国大地上令人神往的锦绣河山。
列车缓缓地减速了,它告诉旅客火车快开进广州站了。
彭海新推了一下宋耀章,问:“喂!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哇?好大的城市!这就是广州吧?”宋耀章一边往车窗外望去一边问叶秀娴。
“没错!这就是广州,火车开始进站了!”叶秀娴说。
大家看见月台上站满了欢迎的人群,有的手里还高举着毛主席主席的画像,有的挥动着一面面小红旗。他们纵情地唱着歌,激昂地高呼着欢迎的口号。站在月台前面的一排人群里还举着一幅红布横额,上面写着:“欢迎侨胞们胜利归来!”
火车刚停,欢迎人群的欢呼声和锣鼓声响彻了整个月台。人们沉浸在兴奋的欢乐中。
“祖国亲人在欢迎我们哪!”张子明高兴地说。
“看,我爸也来了!”陈广生用手指给大家看,只见他已经60岁的老父亲戴着一副眼镜,笑呵呵地望着列车。
麦志良心情激动地催着说:“还等什么?我们快下车吧!”
“咦?你怎么还不把雨衣脱下?”温丽容忽然对宋耀章说:“你这样下车会笑死人哩!
宋耀章感到为难地说:“哎呀!这么冷的天气怎么能把雨衣脱去,等会下了车我买件羊毛冷衫再换吧!”
“嘿!你看看有人在不下雨的时候穿雨衣没有?真没想到,看你平时这样文雅,一下子变得如此土里土气的!”麦志良一边说一边拿了一件外套掷给宋耀章,说:“快换上!”
“算了!”宋耀章把麦志良的外套掷回去,苦笑着说:“你这么矮,这外套给我穿上还遮不到三分之二呢!这不更羞死人么?”说得大家都笑了。
彭海新连忙从他的提袋里拿了一件给宋耀章,说:“你试试我这一件可合
身吧?”
宋耀章接过来,脱下雨衣换上了,用手顺了顺衣领,笑着说:“这件还可以,只是薄了点。”
“走吧!”张子明不耐烦了,他带头走向车门,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下车来。
“爸!妈!”陈广生飞快地奔了过去。
彭海新、张子明、宋耀章、麦志良、温丽容,还有刚认识的叶秀娴一齐围了上去,为陈广生一家人的团聚感到高兴和衷心的祝贺。
陈广生和家人先走了,叶秀娴也和大家道别了。彭海新和张子明他们与同车回来的海外侨胞一起,由前来欢迎的工作人员带路步出车站,坐上插满彩旗和欢迎标语的一辆辆专车,向归国华侨招待所驶去。
在广州石牌归国华侨招待所的礼堂里,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归国华侨招待所的冯所长在欢迎会上致词,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亲爱的侨胞们,你们辛苦了!我代表祖国的亲人特别是广州市的亲人们,热烈地欢迎你们!向你们表达骨肉同胞的亲切问候!”
“感谢祖国亲人的深情厚意!”彭海新和张子明嘴里喃喃地自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