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了！整个广州城在万家灯火中、在街头的霓虹灯下，又热闹起来了。粤华大酒店这时却安静多了。住客们有的上街去了，有的在阅读书报，有的在听收音机，有的在下着象棋。而值班的白雪梅却忙开了！张子明正帮着她拿着一个个热水瓶去冲开水，里里外外地扫地和拖地板。好不容易，两人才把工夫做完了。

　　他们回到服务台，隔着圆桌子面对面地坐下了。

　　“这杯茶给你！”白雪梅把早已冲好的两杯茶，拿起一杯递给张子明。接着问：“哦，对了！这些日子怎么不见你那位姓林的女朋友来找你？”

　　张子明被问得不知该怎样回答，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从林宝琴那天晚上走到5楼找他吵了一次嘴以后，足足过了10来天了，他都还没见到林宝琴。

　　“那次她来劝我别再干这服侍人的工作，我顶撞了她几句。后来程书记到了，还鼓励我好好干。她不耐烦地走了！”张子明告诉对方说。

　　白雪梅听了疑惑地问：“以后一直没来过？”

　　“没有！”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白雪梅关心地批评他说：“你还不了解女孩子的心！你跟她拌了嘴，她心里有气！女人自尊心强，也容易小心眼的，她一定很伤心！她不来找你，你怎么不去找她？”

　　“我找过她两次了，都没见到她。”张子明显得很忧伤的样子解释说：“第一次是吵嘴后的第三天中午，开门的姑妈说，她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到从化去吃荔枝。第二次是周末的晚上袁淑芬在家，袁淑芬说回到家时就没见到她。姑妈说，她没吃晚饭就出去了！这件事弄得我好苦恼！”

　　“姑妈和袁淑芬是她什么亲戚？”

　　张子明告诉白雪梅：“袁淑芬是我们s埠第一批回国的小学教师，在师范学院深造，姑妈是袁淑芬父亲的大姐。林宝琴回来后袁淑芬邀请她一起住在姑妈家里。”

　　白雪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沉思了好一会，问张子明：“喂，子明！你怎么不问问袁淑芬，林宝琴有什么心事？为什么老不在家？怎么不来找你？”

　　“我问了！”张子明回答说：“袁淑芬告诉我周末那晚，她一直等到11点多林宝琴才回来。她见林宝琴兴致勃勃地又是笑又是唱的。她问林宝琴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么高兴？林宝琴说去看望新认识的朋友了。这朋友很欣赏林宝琴的歌喉，称赞说：除了欣赏金嗓子周璇外，就只欣赏银嗓子林宝琴！还说林宝琴唱起歌来顿挫有致、抑扬交错、韵味无穷！”

　　“原来林宝琴这样会唱歌，嗓子的音色那么好！”白雪梅打断张子明的话，问：“子明！冒昧问你一句，你和林宝琴相爱多久了？你不为她有这么美的唱歌嗓子而感到骄傲吗？”

　　张子明被问得苦笑了，回答说：“林宝琴是很喜欢唱歌，唱得也不错！我跟她相好快3年了，可就没听出什么顿挫有致、抑扬交错、韵味无穷的感觉来！”

　　白雪梅笑他说：“男孩子有时候往往太粗心大意！你会不会没发觉你那身边的林宝琴明明是一块金子，你却把它当作是一块铜铁啰？”

　　张子明笑了，说：“你这是逗我！其实我还不至于懵懂到如此糊涂！”

　　停了一会，白雪梅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对张子明说：“喂！讲了老半天话了，你怎么不喝茶？你不口干？”

　　“好！我喝！”张子明拿起杯子，一大口喝了大半杯茶。

　　白雪梅用一双眼望着他俊秀而又毫不造作的神情，问道：“子明，你不嫌我刨根问底吧？”

　　张子明不介意地坦率回答：“有什么事你就问吧！光明正大的。”

　　“在国外你是怎样和林宝琴认识相爱的？”白雪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奇地这样问他。

　　“我在她爹的‘南洋百货行’里打工当店员，她几乎每天都到店里来找我，见面多了就好起来了。后来我们又一起上夜校去，她还教我学外文哩！日子久了，自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