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这杯酒,刚喝上口是甜,再喝反觉苦了。张子明现在感受到的,正是这种味道。
张子明一直上日班,到了晚上才有时间去找林宝琴。他连续两次到姑妈家里去,姑妈说这些天林宝琴都不在家里吃晚饭,大约下午4点钟就出去了,每晚都过了11点钟才回来。
“姑妈!林宝琴有告诉你她上哪儿去吗?”
姑妈听了反而笑了。她说:“我一直以为阿琴是上你那儿去的。阿琴来住的时候阿芬对我说过,阿琴的对象在粤华大酒店工作,离这儿又近,所以我就没在意。现在虽说是太平盛世的,社会治安又好,可一个大姑娘三更半夜的周围走,也确实叫人担心哪!”姑妈刚把话说完,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忙对张子明说:“噢,我想起来饿!有一个晚上我还没睡,有一位小伙子送她回来。我听见脚步声就知道阿琴回来了,她不像阿芬穿的是平底黑布鞋,走起路来不声不响。阿琴那对尖头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就发出‘咯咯’的声音,我连忙去开门,往门外一看,哎哟??羞死人啰!阿琴和那男的正紧紧地抱成一团在不停地亲嘴接吻,听见开门声都还舍不得松开哩!你虽然也来过好几次,但是在黑沉沉的门外,我老眼昏花的,认不出那男的是你还是谁。阿琴进屋后我问她那男的是睡?为什么不叫他进来坐坐?她笑着回答我说,这男的是她的对象,又说我开门时看见他们在拥抱亲吻,不好意思进来坐。我心里嘀咕着:阿琴的对象还有谁,不就是你吗?对我这老婆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亲嘴就亲嘴嘛!眼下的青年人时兴得很!当时我见阿琴那满心欢喜的得意劲,问她到哪里去玩来着?她余兴未消地回答我说,到爱群大厦跳交谊舞去了!”
听完姑妈的话,张子明的心都凉了半截了!他告别了姑妈,无精打彩地走回来,横过马路时,一辆三轮车从从他的身边擦过,差点把他撞倒。
“后生仔!走路带眼!”三轮车夫转过头来,对着他大声地吆喝了一句。
他垂头丧气地走进了粤华大酒店的大堂里,忽然有人叫他:“子明,你回来啦!你是不是去姑妈家找我?正巧!我正来找你呢!”
张子明抬头望去,林宝琴从电梯门口向他走过来,还有一个男子仍然站在那里,用手按着电钮准备乘电梯上楼。这男子就是刘天龙林。
“不会是他吧?他在酒店里住好吃饱,日夜周到地侍候他,还来勾引我的未婚妻?要是真的这样,我非狠狠地把他揍扁不可!”爱情的敏感性使他生发出这样的疑心,一股无形的咽不下的气头从他的心里急促地往上冲。
“子明!你怎么啦?是不是病了?怎么不出声?”林宝琴气急败坏地推了他一下,她被张子明气呆呆的脸色吓了一跳。
张子明用一双眼睛盯住林宝琴问:“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我没有病,有病的是你!”
林宝琴听了心里有点害怕,她强作镇静地笑着说:“你这是怎么啦?一下子变得像要吃人似的。走,我和你吃晚饭去!”她边说边拉着他的手向外面走去。
“我吃过饭了,要吃你自己去吃!”张子明气呼呼地回答。
林宝琴见他这样,使出过去对他的百般柔情,妩媚地说:“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嘛?天大的事情等到了饭店吃饭时再说,好不好?”
张子明被动地在她亲切的央求下,身不由己地和她坐上了一辆三轮车。
“到哪儿去?”三轮车夫问。
林宝琴爽快地回答:“劳烦你了,师傅!我们到广州酒家去!”
他们俩在三轮车上肩并肩地贴近挨着。张子明气头未完全消去,一路上都没有作声。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你不是要把我当仇人吧?”林宝琴采取以攻为守的娇嗔口吻对他这样说。
是啊!这么多年了!刚认识林宝琴时,张子明也曾经想过,他和她的家境不一样,这样相爱会不会有好的结果?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爱上了!到现在,林宝琴的音容笑貌、林宝琴的一举一动,在张子明的心里已经刻上了很深很深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