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已经零点了,张子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觉得,林宝琴突然要离开广州去上海有些蹊跷。他联想起姑妈曾经看见林宝琴和送她回家的男子拥抱、亲吻的事,猜疑而生发出来的疑团突然变大了!林宝琴回到广州的日子不长,她哪有这么快结识了新朋友?再说林宝琴在感情上有她脆弱的一面,如果没有人和她在一起,她万万不会去什么上海,举目无亲地一个人在那里生活。
“会不会是他?”张子明想起入黑时,在酒店看见林宝琴和刘天龙站在电梯门口的情景。爱情的自私、嫉妒,促使他从床上爬起来,随手穿上衣服走出房门,向大堂的电梯口走去。好在他住在酒店的职工宿舍里,很快就乘着电梯上到5楼来了!
“咦?子明!你还没睡?来陪我值班吗?”服务台里值班的老冯笑嘻嘻地问他。
张子明说:“财叔,以后再陪你值夜班!我上来想问问501号房的住客退了房间没有?”
老冯说:“好,你等着!”一边说一边打开本子:“退了!叫刘天龙的,他明天午后开始不住了。”
“这刘天龙有说到哪里去吗?”
老冯疑惑地问:“喂!子明,你这是怎么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酒店的规矩?我们没权利调查住客的行踪,除非他们自己喜欢告诉你!性质不同啊,这是两码事!”
张子明连忙说:“财叔,对不起!我就是想问你,这刘天龙有没有对你说要到什么地方去?”
“没有,没有!出了什么事啦?”
“没出事,没出事!”张子明急忙解释说:“是朋友托我问的。没事了,财叔!”他编造了这样的话应付老冯,走回宿舍去了。
第二天.袁淑芬和张子明在姑妈家门前,打了一辆“的士”送林宝琴去白云路上火车。袁淑芬特地给林宝琴买了一个带有小轮子的大皮革箱子,把日常急需用的东西和衣服都装了进去。
“宝琴!这些行李够你用了!其余那些不方便带走,就寄放在姑妈家里。到时你要用的话就写信来,我给你寄去好了。”袁淑芬充满姐妹深情地对她说。
“宝琴!你决意要去上海我也留不住你。上海虽说也是地处江南,但总比广州的气候要冷得多!我这张貂毛黑被,你就带上吧,注意冷暖啊!”张子明说得咽喉都给梗住了。
林宝琴接过张子明送给她的那张貂毛黑被,心里感动万分!她知道,张子明回国时,只有这件貂毛黑被才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她没有说话,心想:“他还不知道我已经负心了!仍然对我一往情深,我太愧对他了!”脸上流出了滴滴眼泪。
姑妈走上来了!抚摸着林宝琴的头说:“阿琴!你到上海读书,放寒暑假就回来看看姑妈!还有,你进了学校,要注意作息,不要像在姑妈家里那样,吃不见口,睡无时候。”
林宝琴感激地伏在姑妈的怀里告别说:“姑妈!这些日子让你为我操心了!我永远也忘不了你,我会回来看望你的,放心吧!”她从姑妈的怀里走开来,依依不舍地坐进小汽车里,张子明坐在车头,她和袁淑芬坐在车后。小车开动时,林宝琴伸出头来,对站在门前的姑妈说:“姑妈,再见了!回屋吧!”
袁淑芬和张子明把林宝琴送到广州站的候车大厅里。因为袁淑芬在场,张子明心里虽然有话想问林宝琴,也不好贸然地这样不近人情地提出来。而袁淑芬是个很细心的女子,她对林宝琴说:“你就快上车了,不想过去跟张子明说些什么吗?”
“要说的昨晚我都跟他说了。”林宝琴淡淡地回答。
袁淑芬不客气地说:“宝琴!我把你当姐妹看待。不是我说你,这10来天你一直在瞒着我,没有对我说一句真心话。我看得出,你这次突然要去上海并不是跟张子明怄气,也不是你自己的主见。我觉得,你对张子明的感情变了,不像以前对他那么热、那么痴了……”
“别说了,我求你了好不好?要是你因为我有心事没告诉你,生我一辈子的气,我也没办法!我一向很佩服你,有事想不开就请教你。但是,这一次我没法说出口,怪难为情的,你就原谅我吧!我到了上海会写信告诉你和张子明的。”林宝琴无可奈何地这样对袁淑芬解释说。
张子明并没有走近去听他们的谈话,一个人在大厅里踱来踱去,东张西望,像是要寻找着什么似的。
广播器里通知到上海的旅客上车了!袁淑芬和张子明连忙送林宝琴到月台,和林宝琴握手告别,目送她上了火车。过了几分钟,林宝琴在火车上找到了她乘坐的卧铺,放好了行李,走到车窗前,挥手叫着袁淑芬和张子明。
月台上该上车的旅客都上车了!广播器里最后一次催促未上车的旅客快点上车!这时,一位旅客提着绿色的皮箱,急匆匆地赶到了。只见他快步踏上车门的铁梯,走进了车厢。
“咦?这人好面熟!”袁淑芬脱口说。
张子明气愤地回答她说:“果真是刘天龙!不出我所料!走吧!”说完转身走了。
火车启动了!林宝琴挥着手,她看见张子明走开了,只有袁淑芬还在那里喊着她的名字:“宝琴,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