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姐!你只是吓坏昏迷过去,哪有这么容易就死的?招彩霞安慰她说。”
袁淑芬埋怨白雪梅道:“你这人也是的!刚劝张子明不要游到深水去,担心他会溺死。你自己呢?又不会游泳,跟我在浅水里玩得好好的,一转眼就游走了!你逞什么强?”
白雪梅听了,一朵红云泛到她的脸上,尴尬地说:“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啰?鬼迷心窍似的!我看见张子明和招彩霞在深水里玩得欢,就想着要游过去凑热闹!谁知……”
“是啊!你这么一游,我今天可看够热闹了,幸亏没弄出个人命来!”袁淑芬一语双关地笑着说,弄得白雪梅挺不好意思的。
小阿庆听不出这些话的意思,天真地问:“我们还下水游泳吗?”
“不游了,我们回去吧!好不?”张子明说。出了这样的事故,他也没心思再游泳了!
招彩霞对弟弟说:“阿庆!等下回到家里不许你多嘴!这件事保密了!免得三位老人家啰啰嗦嗦的,连饭都吃得不安乐,知道吗?”
“知道了,姐!”小阿庆爽快地回答。
吃中午饭了。八仙桌上摆满了肉菜。
“阿明!这是白切鸡,那姜葱盐的味道调得真好!我挟一只鸡腿蘸上它给你尝尝!”姑妈特别关照张子明。
张子明恭敬地说:“姑妈,我自己挟!你挟菜给我,我怎么受得了?”
姑妈笑吟吟地说:“受得了,受得了!好吃吗?”
“好吃!”
“这是你二姑妈亲手做的!我们两姐妹啊,做白切鸡这道菜,要数她做得好!你看!吃起来多嫩滑,巧就巧在用滚汤泡鸡的功夫,肉刚熟这骨节眼上。用刀切鸡的时候,里面的骨头血红红的,北方来广州的外地人看了就不敢吃,说这鸡还没煮熟哩!其实这鸡肉全都熟了,技巧就在这里呢!”姑妈越说越欢了。
二姑丈用眼看了看大家,催着说:“你们不要停下筷子,都挟菜,大口大口地吃!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你是稀客,我敬敬你!”招彩霞挟了一块半肥瘦的烧肉放进白雪梅的碗里。
二姑妈接过女儿的话对白雪梅说:“千万别客气!以后有空多来玩,看你多文雅,不像彩霞那样娇野!我看她呀,以后还得向你学着点!”
白雪梅应话道:“大婶!你这是说到哪里去了?依我看,彩霞比我强多了,我还得向她学习哩!”白雪梅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却认为,她和招彩霞对张子明的竞争中决不会输给招彩霞!
招彩霞沉默了,她想:“这白雪梅倒是挺谦虚的,一个粤华大酒店的团支部书记,论思想、论文化、论见识哪一样不比我强?我向她学习还来不及哩?她偏反过来这样虚心,到底是为哪桩?”
说真的,姑妈这么热心地为她做月下老人的心事并没有跟她说,那次她跟着袁淑芬到粤华大酒店去叫张子明吃饭回来后,姑妈曾笑吟吟地问过她:“彩霞,你觉得张子明这后生仔怎么样?”
她听了随口回答说:“什么怎么样?人挺好的!就是没帮你请成叫他来吃饭。”
她根本就没想到,姑妈从请张子明中秋节吃晚饭,和这次张子明到横沙村,都是她老人家精心安排的,有意冲着她招彩霞策划的!
这件事只有心计多、敏感眼利的袁淑芬才心中有数。她听了刚才招彩霞和白雪梅两人客气的对话,笑着说:“你们两人长相差不多,论秀气、热情也不相上下,就像是孪生的姐妹似的。”
“阿芬,你这话太褒奖我的女儿啦!她怎么能同白雪梅姑娘比呢?用我们农村的话说,你这话是拿蚊子和大象比,差天差地了!”二姑妈笑着说。
姑妈说:“二妹,你这话也不对!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十八的姑娘无丑人!我倒最心疼阿霞这姨甥女,人乖孝顺,心肠跟我一模一样。现在也20岁了!有哪个后生仔能娶到我这姨甥女呀,那是天大的福份哩!”
姑妈这话是故意讲给张子明听的,袁淑芬锣鼓听音地领会到姑妈的用意,她问张子明道:“子明,姑妈这是手指拗入不拗出哪!其实招彩霞和白雪梅两人谁秀谁俏,女人是看不准的,你说呢?”
袁淑芬这番话,一时把张子明说得脸像关公似的,心里埋怨袁淑芬好端端的把火引到他的身上来!他只好咧开嘴,难为情地回答说:“她们两人都好、都很好、各有千秋!”
“哈,哈……”一阵笑声,连那个小鬼阿庆也跟着大家一起,张开小嘴笑起来。
笑声过后,白雪梅想:“张子明说的两个都好,指的是势均力敌吗?既然找到了张子明这个我爱的人,我也一定要让他也爱我!”
而招彩霞呢?因为她还不知道底细,听到张子明说她跟白雪梅一样的好、一样的各有千秋,只是心里感到热乎乎的。
话说吃饭前三位老人,在姑妈特意打发走招彩霞和袁淑芬、张子明、白雪梅、阿庆他们到村前的沙贝海去游泳的时候,他们就留在家里,议论了如何促成招彩霞和张子明婚事的话题。二姑妈说,她先问问女儿是否喜欢张子明?二姑丈说,姑妈最好通过袁淑芬去问张子明对招彩霞是否中意?姑妈说,要是他们两人都有意思,就让招彩霞到广州多住些日子,为他们多见面、常来往而想办法去创造条件。接触的机会多了,自然就成事了,相爱了,瓜熟蒂落了!但是现在,张子明却说招彩霞和白雪梅两人都好,各有千秋!在这后生仔的内心里究竟是哪一个好?哪一个更有千秋?弄得三位老人好生疑虑!
然而,横沙村之行,对白雪梅的收获可大了!
从横沙村回到广州后,已经入黑了。张子明、白雪梅告别了姑妈和袁淑芬,一路走着。白雪梅抓住机会对张子明说:“别回酒店去了,到我家吃晚饭去!”
“下次吧!这样突然的,大娘又没煮我的饭!”
“走吧!多一双筷子,多一只碗,还怕没饭给你吃,饿死你?”白雪梅不理他是否愿意,拖着他的手向下九路的家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