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杨慧娟心里却偏袒着彭海新,只见她用眼瞟了一下袁淑芬,用带刺的口吻说:“有些事不是靠喉咙大、声音大就说得清楚的!究竟谁对谁错会得到验证的。我们看了三叠泉,等下往回上山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听话听音。袁淑芬敏锐地觉得杨慧娟这句话是冲着她说的!但又不可划破脸皮和这位雅气十足的女医生过不去,也就忍着不说话了!但憋着的气却很难受,心里对自己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跟彭海新说话,碍着你什么啦?用得着你来插嘴么?”
终于来到三叠泉了!他们向上望去,妙啊!那犹如银龙似的瀑布从天际里倾注而下,真是气势磅礴,壮观如画。
“日照香炉生紫烟,
――彭海新说。
“遥看瀑布挂前川;
――叶秀娴说。
“飞流直下三千尺,
――袁淑芬说。
“疑是银河落九天。”
――杨慧娟最后说。
他们满怀喜悦和激情,不约而同地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大声朗诵起李白的名诗来。
兴奋过后,一个个都好像漏了气的皮球,坐在瀑布冲下的水池旁,不想动了!
下午3时了,叶秀娴嘟起嘴来对大家说:“是不是想在这里坐到天黑?再不走,到了山上的小镇里都看不见路了!”
“要走这么多时间吗?天还早着哩!”袁淑芬说。
“天确实还要好几个钟头才入黑!但我们现在往回走这段路够大家受的,我是怕大家一级一级登上去时,两只脚都软了,走不动了,除非请这里的山里人叫挑山工的,拿来大轿把大家抬上去!”叶秀娴笑着对同伴们这样告诫说。
于是,他们离开了三叠泉,一个跟着一个攀登着数也数不清的级级石阶梯。不出叶秀娴所料,还未登上半途,一个个都脚软气促了!那袁淑芬更是没法再走了!她脸色苍白,两只脚像瘫痪了似的,一屁股坐到石阶上,直喘着气,走不动了!
彭海新连忙凑上去,关心地问她:“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大家见了,也累得趁机坐下来了。
“好在我们不是登山运动员,听说登山运动员遇着登喜玛拉雅那样的大雪山,空气稀薄,坐下来会送命的!”彭海新对大家说。
“在这里坐久了也会死吗?”袁淑芬有气无力地问。
同伴们听了都哈哈地大笑了!
“淑芬,这里比五老峰不知要矮多少倍,早先你跟我爬到山上坐下来都还没死,怎么在这里坐下就会死呢?”叶秀娴一边笑一边对她说。
杨慧娟可幸灾乐祸了!说道:“淑芬!你刚才不是自认为上山容易的吗?这叫做只知道锣是一面响,不知道鼓是两面敲!幸亏彭海新没去爬五老峰,否则,这回你们两个准会同病相怜凑成一对地走不动了!那时我和叶秀娴可手忙脚乱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光光地看着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坐到天黑!”
爱情这东西就是这样古怪!要是这次游庐山,袁淑芬对彭海新的说话忍让点、柔情点、那傲气不要太露,也许杨慧娟会打心眼里羡慕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再妒忌再喜欢彭海新,也不会让自己卷进爱情的旋涡里去!现在她说这番话是有意讲给袁淑芬和彭海新听的。她的用意是想对袁淑芬说,你这袁淑芬也太缺少女人味了!根本就配不上心平气和的彭海新,只知道打锣而不懂得敲鼓,这爱与恨同在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同时提醒彭海新说,你彭海新根本无法去驾驭这个袁淑芬!你这样有才能、有气质、有性格、有见识的男人,袁淑芬这样的女人岂能当得了你的贤内助?再发展下去只能带来痛苦的结局!因此,她现在不但十分同情彭海新,而且希望彭海新与袁淑芬不会再相爱下去。到时候,她将会得到彭海新。她认定:只有她才配得上彭海新!要是她早点认识彭海新,在这个世界上哪会有袁淑芬这支歌儿唱?彭海新早已一头栽到她的怀里去了!
而此时对袁淑芬来说,则是出尽了洋相!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碗清水被人看到底了!她有点懊悔自己一路上为什么能够装三碗米饭,而装不下一口气呢?现在可好了!听杨慧娟的说话,自己在庙前哭,杨慧娟在庙后笑了!她心里想:“还得往上登那么远的路,怎么办?只好冲着柳树要枣吃,叫彭海新扶着,咬咬牙坚持着走到山上去!”
“我扶着你能走吗?”好在正当这骨节眼的时刻,彭海新的关心体贴帮了她大忙,使她的面子上也好过一些,不至于被旁人冷眼相看!
叶秀娴见袁淑芬在彭海新的搀扶下能够继续往上登了,对杨慧娟说:“没事了,走吧!”
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照顾着袁淑芬走上来了!来到山上小镇的旅社里时,已经是下午5时多了!
旅社的服务台把他们三个女的安排到3人房里住下,彭海新独自住在走廊对面的单人房里。
吃过晚饭冲凉后,袁淑芬用手搓捏着双腿,只觉得两脚阵阵酸痛!她搓着捏着,更加困了,无精打彩地躺倒在床上,一会儿便熟睡了!叶秀娴也累极了!见袁淑芬一早就睡了,也没心思再跟杨慧娟多说话,一贴上床,睡神就把她带进了梦乡!
杨慧娟此时适好相反,养精蓄锐似的,一点倦意都没有。三人同房,别人都梦见周公去了,只剩下她眼睁睁地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