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耀章的房间在林宝琴的隔壁,原来是堆放杂物的。宋耀章来了,没地方住。林老泰叫女儿把杂物堆放在一起,拿了两张长条凳,上面放了一副杉木床板,垫上一张草席,就这样睡起来了!他与林宝琴相隔的那堵墙,是用木板间隔的。虽说这些木板挺厚的,但是木板与木板之间,仍有小小的缝隙。
宋耀章走进房间,电灯也没拉开,一头栽到床里。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胡思乱想起来。
“这只是偶然对异性产生的感情激动吧?”他摘去戴着的近视眼镜,随手放在枕头旁边,这样告戒自己说。然而,他仔细又想:“于我宋耀章这方面说,这是偶然还情有可言,而林宝琴却是必然了!看她刚才那神情就知道,那双眼睛的瞳孔一直在放大,她渴望着哩!林宝琴啊,林宝琴!想不到我和你也会有这样的奇缘!在s埠夜校,因为温丽容盯得紧,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你这美丽的一枝花!我游览了大半个中国在上海落脚,你也到了上海,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你和刘天龙结婚!这回在香港,老天爷终归安排我们走到这一步了!你林宝琴是一位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女人,一个人岂能毫无品味地这样独处?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在一起才能使寂寞的心,诱发出温暖的归属感!要是你林宝琴果真如此落花有意,我宋耀章怎会流水无情呢?我绝对不是那种让女人感到扫兴和抱怨的男人,免得你林宝琴在心里,咒骂我是无能的缩头乌龟!只要你林宝琴在任何时候,对我眨眼示意,掀起渴望爱的追求浪花,我宋耀章就不会像旁观者那样冷漠无情!”
“老宋!你是不是睡了?为什么回到房间里一直不开灯?隔壁房里传来了林宝琴的声音。”
宋耀章回答说:“我正躺着呢!怕一时睡着了,忘记关灯,白白浪费一整夜的电费!”
“我还以为你在黑暗中偷看我呢?连今晚在内,你在我隔壁房里睡3个晚上了,你偷偷窥视过我没有?”
她这样问,反而提醒了他。男人对女人向来都是充满着好奇心的,现在处在如此美妙的环境里,怎么不窥视一下林宝琴那躯体的神韵呢?他终于诱发起对林宝琴的酷爱心,轻轻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走到板墙里找到了一洞缝隙,一边回答林宝琴的话,说:“宝琴!我挺守规矩的,住了两晚也不敢有半点想偷窥你的邪念!不过从今晚起,我就是说没有,你也不会相信了!”
“为什么?”林宝琴站在镜子前,脱下了她那件全黑的晚礼服,胸前的内衣里,紧紧裹着丰满而坚挺的双乳!
宋耀章看得惊迷了!心想:“她怎么会长得如此诱人?”
林宝琴用双手握着自己硕大的双乳,轻轻地捏着、抚摸着,说:“老宋!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真的开始偷看起我来了?”
宋耀章迷离中陶醉了!承认说:“亲爱的宝琴!骗别人容易,骗自己就难了!我现在真的偷看你了!告诉你,我不想就这样蒙着眼镜装作看不见,这是在欺骗自己隐藏不住的感情!”
“你看见什么?”林宝琴早就迷惘得忍不住了!她期待着和宋耀章妙不可言的美梦成真!她索性从镜子前转过身来,对着宋耀章偷看她的板墙里,把内衣脱了,裸露着美玉般的胴体!她结婚以后,那刘天龙每次欢娱都要求她这样,她已经习惯了!刘天龙对她说,女人的胴体是一朵花、一首诗、一幅画,世界上没有别的东西,能够比得上女人的胴体美!刘天龙还对她说,也许这世界上的女人里,妻子林宝琴的胴体,是最美的、最特别的,使得他百看不厌,每欣赏一次,他就感受到对妻子,那种情爱的陶醉,得到了最幸福的享受和体验!
这时候宋耀章见了,全身像发高烧似的滚热,又犹如喝了烈酒似的醉醺醺的!他恨不得马上把板墙用力推倒!这板墙啊,隔开了他对她,施展自己强劲本能的机会!不管怎么说,他对一板之隔的林宝琴,已经充满了美妙人生的自信,他要跨越屏障,去占有林宝琴这一枝花的美丽、娇艳与饥渴的愿望!
然而,林宝琴却把她房里的电灯熄了,顿刻沉静了下来。宋耀章想:“你这林宝琴对我搞什么花样?是不是像一位戏剧大师说过的那样,男人与女人之间:‘沉默是金!’好吧!我耐心地等待着,看你这位多情的林宝琴,是故意卖弄风情作弄我,还是别有用意挑逗我?”
有人说过,女人往往失身于朝夕和她见面的男人。其实,有时候也不一定要朝夕相处,只是出自男女双方,有没有这样的需要和机会而已!这就是干柴遇着烈火,一点就着的道理一样。且说那宋耀章在捕捉女人心事方面,虽然已是老手,但是在欢娱嫌夜短这方面的本领,他还远不够林宝琴老练呢!
这时,宋耀章已躺回自己的床上,闭起一双眼睛接近入睡了!他怎么会想到林宝琴刚才的熄灯,正是他梦幻般的神奇好事就要发生的时候!林宝琴熄灯这一举动,其实是给他信息,示意他立即从黑暗中,摸索到她的房间里来。这样的好事,他竟然也领悟不出来!害得林宝琴打开了房门,心急地等了又等。
“老宋!你是怎么啦?睡了?”她急不及待地敲着板墙叫他了。
宋耀章迷惑地问:“怎么?你关灯这么久了,还没睡着?”
“你怎么还不明白,你这人也真是的!我关灯究竟是为什么?”
宋耀章明白了!他迅速从枕边摸到了眼镜,站起身来,一边戴眼镜一边说:“我这近视眼,叫我怎样摸黑过去?”
“你快点走出来,我会去扶你过来的。小心!不要用打火机打着火走路,那火光会射到楼上的,让老人家知道了就麻烦了!”她一边说一边走出来去接宋耀章,扶着他走进她的房间里了!接着转身,把房门上了闩。
3年多了,她像那默默追求的小溪,追求着已经远离了她的爱,渴望着丈夫刘天龙早日来抱她、吻她!然而,她一日三秋似的望穿了秋水,她的渴望落空了!现在好了,这宋耀章同样可以代替她的丈夫,令她很快地就要感受到如同狂风暴雨降临那样的振奋!让她那寂寞孤独的少妇芳心,得到丝丝入扣的抚慰!
此时,只见那宋耀章急促地狂吻了她,嘴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宝琴!我的大美人……我这辈子……想死你了……我早就对你……垂涎三尺……没想到现在……噢、噢……我的心肝……我的宝贝……”
宋耀章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情圣,一阵热烈的狂吻和搂抱之后,他像那理智上,很有分寸而感情又异常炽热的男人,对林宝琴一紧一松、一停一放的抚摸,直弄得林宝琴垂涎欲滴、神魂颠倒!令得她心头荡漾、激情奔放、妙不可言,她感到那心中的天空啊!遥遥而又贴近,此刻正为她编织出,快活和乐趣无穷的梦想!
林宝琴忘其所以地说:“老宋!你这次遇到我,这是你的缘份,也是我的缘份!但是将来会怎么样?我好像有预感似的,好景不长!俗话说:‘女人三十豆腐渣,男人三十一朵花!’还是你老宋做男人好,看上去始终是那样的青春!”虽然在黑暗中看不见她说话的神态,但从语调中也听得出,她从内心里流露出来的忧伤口吻。
宋耀章安慰她说:“宝琴,亲爱的!你说我年轻,其实你还不到30岁,我快40岁了!照你说‘女人三十豆腐渣’的话,我正是‘男人四十烂茶渣’哩!”
宋耀章的话,说得她嘻嘻地在黑暗中偷笑了!这对孤男寡女终于在深夜里,如胶似漆地做成了“地下夫妻”。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宋耀章确实是做生意的材料。看来他父亲在世时,如果不是破产,以及他妻子偷了一笔钱逃跑的话,他也许早就发家致富了!既不会一个人走去s埠拿起粉笔,当起教书先生来。当然更不会陪恋人温丽容,跟着彭海新、张子明一班人回国了!怪不得他这次离开广州时对张子明说,当年回国和现在出国,对他而言都是冒险,是他人生道路上,经历过的两次性质完全不同的冒险!
宋耀章当然称得上是一位冒险家。在s埠,他带着冒险的心理,用看一看的态度,陪热恋着他的温丽容回国了!他是不是吃亏了呢?不!无论从哪一个方面、哪一个角度去看,宋耀章不但没有吃亏,而且还赚了一大笔财富,这笔财富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去计算得了的!
50年代中期,与宋耀章回国的一群伙伴,不是升学深造,就是参加工作去了。唯有他一个人,走遍了神州大地和大江南北,身上的钱花光了,最后才在上海落脚,还与上海的美女孔玉秀结了婚,并生下一位千金宋莎莎。难得那位上海姑娘孔玉秀,在南京路上给了宋耀章这么多的痴情、这么多的千般恩爱!当宋耀章要离开她出国时,她仍对宋耀章无限信任,深情地说:“要是不相信你,当初我就不会嫁给你!”这是不是上海姑娘孔玉秀的一往痴情,还是中国女人对丈夫的贤惠美德?谁也说不准!
现在,宋耀章独自冒险出国到了境外香港了!离开了他生活了还不到10年的祖国大陆,离开了世界著名的大城市上海,离开了他的妻子孔玉秀和女儿宋莎莎,离开了他当年一起回国的伙伴,刚到香港停住脚步才3天,便与当年同是在s埠的林宝琴,同是在上海来到香港的刘天龙爱妻,竟然会在黑夜中扑到他的怀里!偷情也好、“地下夫妻”也好、黑市同居也好,反正事情都意想不到地发生了!
男女之间的这种事,一旦发生了,只要还在一块儿不离去,日子越久便越发不可收拾!
宋耀章问她:“亲爱的宝琴,我们俩现在是不是在做着,没有理智而失常的事了?”
她却回答道:“理不了那么多了,谁叫我这样撞着你?见一步走一步吧!怎么,你害怕啰?”
宋耀章的确有点胆怯起来了,他说:“我只是担心这样下去的结果,会弄出什么事情来?”
林宝琴安慰他说:“看你傻得像个呆子,你担心什么嘛!”接着用责问的口吻,说道:“我才刚刚享受到舒心的火喉上,你就犹豫了,是不是开始厌倦我了?”
“不,不!我怎会厌倦你呢?我恨不得晚晚都拥抱着你,一觉睡到天亮还来不及哩!”宋耀章回答说。
是啊,他们已经难舍难分了!宋耀章的事业和他现在与林宝琴的性爱生活,显然是划不清界限了!
宋耀章从林宝琴父亲的手里,接过那间“老泰眼镜”铺,不惜血本地把所有
眼镜,以最低的5折售价全部卖出去了!紧接着清仓装修,改做中西药品生意。把“老泰眼镜”铺,改挂上“老泰中西药房”的招牌,隆重鸣炮30万头,正式开张了!
宋耀章对林老泰说:“世伯!你原来做的眼镜生意,按道理说也是对头的,近视的、远视的、老花的、还有平光的、遮挡太阳光的,几乎每个人都有戴眼镜的时候。只是需要戴眼镜的人,就算住在上环的,他们不一定来“老泰眼镜”铺光顾,至于那些过路顾客就更少了。相反,做药品生意就不同了!假设上环里的居民患了不大不小的疾病,例如伤风感冒、咳嗽之类的病痛,家里又没有药物,难道他们舍近求远,情愿走远路去中环那里买药吗?”说得林老泰连连点头称是。
宋耀章还说,他熟悉国内情况,国内的贵重药材,以及较好的中成药,他都可以去采购,价格也比较便宜。不出几年,这生意便可发展兴隆起来。至于那个半价低售出去的眼镜本钱,用不了两三个月,便可以赚回来了,这叫做吃小亏占大便宜!
那林老泰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无疑,这宋耀章的到来,犹如给了他一根救命稻草,使他那孤独的痛苦得到了慰藉,因为年老而无所不为的恐惧,也因此得到了解脱。
当然这宋耀章,不仅仅是对林老泰得到了如此的好处,对他的女儿林宝琴来说,更是尤为重要!林宝琴被刘天龙离弃了多年而感到冷漠的心,现在又燃起了炽热的火焰!那寂寞的渴望,终于从宋耀章身上,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应有补偿!
所以,“宋耀章啊,宋耀章!你这次来到香港,竟成了林老泰父女的救星了!”他十分得意地这样对自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