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龙其人在生意场上,犹如他在情场上追求林宝琴一样,看上了就咬住不放。他到墨尔本以来,竟然以商场和情场扭成一股,对“源生金行”的女老板潘韵玲,展开了锲而不舍的窥察、接触、示爱,直弄得潘韵玲芳心萌发,使她那已经冷漠了多年的梦幻,终于被刘天龙唤醒了!开始了她长时间失去男人,而未曾享有情爱的生活乐趣。
无疑,刘天龙跟宋耀章一样,都是同一类型的男人。这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了!宋耀章到了香港,得到林老泰的赏识;刘天龙到了墨尔本,得到潘韵玲的垂青相看。当然,论做生意的本领,比做买卖的手段,刘天龙肯定比宋耀章要高出一个档次。但是,不管刘天龙如何高明,都逃不过这样的事实,那就是:“奸人妻者,其妻必被别人奸!”刘天龙穷追潘韵玲,当生意与情意并举而洋洋得意之时,岂知也是其妻林宝琴搂抱着宋耀章,使宋耀章香港的“老泰中西药房”扶摇直上之日。
按理说,积德方能家业兴。相反,刘天龙和宋耀章则是偷情才可发横财!世界上的事虽说是如此颠三倒四、离奇古怪,但是说穿了,他们只不过是在混世而已!
且看那刘天龙,为了达到财色兼收的目的,是如何把人长得并不很漂亮,却很有性格的潘韵玲弄到手的。
刘天龙写信给宋耀章,约他来澳大利亚共创大业那阵子,正好是一筹莫展的时候。刘天龙每天吃饱饭,跑到墨尔本的街头东逛西荡。
那天,刘天龙经过“源生金行”门口,看见坐在柜台上的那位中年女人,正在无精打彩的神态,便走了进去,对着装在玻璃柜里的金器手饰看了又看。女人发觉了,从柜台里走了过来,说道:“请问,先生喜欢哪一件?”
刘天龙故意说:“我件件都喜欢!如果不怕得罪的话,你这金行的店铺我都想买下来!”
女人听了却认真起来,笑问:“听你这位先生的口气,是打算想做这门买卖啰?不瞒你说,我也没什么心思再继续做下去了,要是你真想做这买卖,我就把这金铺转让给你。”
刘天龙试探道:“你把金铺转让给我,我还不是独家生意?做生意要隔离左右都有同行业的,才会引来更多的顾客,这叫做以广招徕,同行间也有竞争力,在竞争中求得发展。如果像你现在这样,整条街只有‘源生金行’这一间,顾客知道了,也不一定就来帮衬。你没听过‘货比三家’这句话吗?当然,独家生意也是可以做出名堂来的,比如说铺子要大些,饰物要多些,琳琅满目的。还有,价钱要比别人的便宜些,而且是货真价实的。”
女人听着听着,提起兴趣来了,觉得这人挺内行的,便好奇地问:“请问这位先生在哪里发财?也是开金铺的?”
“是的,是开金铺的。”刘天龙见女人心里有点活动了,慢条斯理地说:“原先我父亲在印尼椰城,一直经营着‘富华金铺’,比你这间大两倍!我父亲怕我做生意的学识浅,让我回国内的上海读大学,专修了几年商贸。印尼暴乱了,我们一家人便来到这里,正打算重建家业,再展雄风哩!”
中年女人越听兴趣越浓了!忙把他请到柜台内室里,叫来了两杯咖啡,继续攀谈起来。
刘天龙隔着玻璃茶几,与女人面对面坐着。他发现这女人将近40岁,烫着满头的乌发,脸色润白,眉幼眼小,鼻梁稍稍平直,嘴唇微薄,笑时露出上下两排,整齐而雪白的牙齿。她穿着露胸的浅蓝色吊肩长裙,胸前白玉般的乳沟,在隐隐约约地显现着。
“我可以抽烟吗?”刘天龙问。
“随便!”她回答说:“以前我先生也是吸烟的。”一边说一边用手往玻璃茶几下层,拿来烟灰缸递给刘天龙。
“谢谢!”刘天龙说。他点着了香烟,深吸了一口,一边吐烟雾一边道:“冒眛问一句,你先生呢?怎么不见?”
女人听了,忽然显得忧伤起来,脸色也沉了!以异常痛苦的神情说:“前两年车祸,他不幸猝逝了!”
“不好意思,太抱歉了!我真不该问,无端端地勾起了你痛苦的回忆!”
“没什么!”女人苦笑道:“本来我这金铺也是两间那么大的,我先生去世了,我也没心思再做下去,越做越小,由两间铺缩小为一间了。呢!隔离空锁着的那一间,原来是同这一间连带在一起的。”
刘天龙又吸了一口烟,思索了一下,问:“你真的想把这金铺卖给我?”
“要是价钱相宜,我可以出手。”
“这房地产也是你的?”
“是的,两间都是。”
刘天龙连续吸了两口烟,笑着问:“要是我想租你隔离空着的那一间,给我同样开金铺,让我们互相竞争,热闹热闹,怎么样?”
这时,女人用一双细小的眼睛,很认真地端详着他,才觉得眼前这位男子,长得非常英俊,一表人才!于是笑着说:“要是我真的租给了你,到时候我这生意怎能做得赢你?倒不如叫我关门算了!”
刘天龙想:“这女人是个寡妇,店铺的房子又是她自己的,每年可省下多少租金啊!眼下自己哪有这么多钱,去买下她这间金铺呢?就算租下她空着的那一间来经营,刚来到墨尔本开金铺,货源的来龙去脉也还未熟悉,岂能做得下去?看来用金钱投资,还不如用感情投资更加实际!”
他终于鼓起勇气挑逗她说:“既然这样,你就请我来打工算了!我不要你的工钱,依时上班,依时下班,只图有饭吃,让你养活我算了!”
女人听了心里觉得好笑,但却听得舒服,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忙问:“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尊姓大名呢?”
“我小姓刘,名天龙。”
“刘——天——龙!”她重复着,说:“好名字,天上的神仙!”
“什么天上的神仙?我想来你的金铺里打工,你都还不想收留我哩!你呢?芳名叫什么?”
“别客气,叫我潘韵玲好了。”
“潘韵玲?怪不得你长得如此贵气,玲就是玉嘛!韵味诱人哪!”
“你真会说话,净讨我高兴!”
是啊!这潘韵玲自丈夫死后,还没有人像刘天龙那样,讨过她心里高兴哩!
刘天龙离开时,紧紧地握住潘韵玲的手,说:“我与你的生意,做成做不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有幸认识了你,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呢!”
“我也是!”她把他送出金铺门口,说:“有空请来坐,生意没做成无所谓!”
第二天,刘天龙又来了!他特意不进去,在门前站着。等到潘韵玲看见他了,走出来请他进去坐时,他才说:“我本想来坐的,但迫于没有时间。我约了人谈生意,经过门口,只好站一会儿也好多点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又丑又蠢!”她开心地这样回答说,两颊里泛起两朵美艳的红云。
“拜拜!”刘天龙说完走开了!他心里想:“在广州,为了等待黄花闺女林宝琴,在粤华大酒店足足住了一个多月!现在,这墨尔本的潘韵玲是丧夫的寡妇,难道我就不可以等待她半个月?”
过了一个星期了。那潘韵玲的脑海里,确实浮现出刘天龙的影像了!“怎么?这么些天了都不见他来了!那天他还呆呆地站在店门口,不停地看着我哩!”她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偏偏在这时候,刘天龙突然出现了!他急匆匆地走进金铺,开门见山地对潘韵玲说:“好多天不见了!我下午赶着回来,就是想请你今晚出去吃饭,你不会拒绝我吧?”
“我不习惯出外面吃饭!”她说:“这样吧!既然你这样给我面子,不如到我家里去,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到你家里去?不太好吧?”刘天龙反而有点犹豫了!他对她家里究竟还有些什么人?还不清楚哩!
“怎么?你不敢去?”她好像看出了他顾虑的心事!她笑了,笑得很甜、很美!说道:“放心吧!我家里没有其他旁人,只有一位女工为我做饭和打理家务,你怕什么羞?”
听她这么说,他知道潘韵玲不但已钟情于他,而且那久渴的情怀,正急不可耐地等着他去投入呢!他胆子壮大了,说:“我去!”
“你有车吗?”她问。
“没有!”他回答说:“刚来不久,正打算买哩!”
她约他说:“这样吧!你有事办就去办吧!晚上6点钟你过来,我开车接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