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这么说?真没出息!”我祖母生气了,气愤地对我父亲和我兰姑说:“你们俩今晚要是洞不成房,以后就别再认我这个娘!”说完,强硬地把我父亲和我兰姑他们俩,推进新房里,把房门关上反锁了起来。
我长大后听蔡婶说,那天正好是农历三月十二,按常规到了晚上,天空中的月牙儿也快圆了!可是,奇怪得很,那天晚上天空中却乌云密布,月亮始终没有露出笑脸来!房间里,我兰姑对着我父亲哭哭啼啼的,就是不依。洞房里传出来的声音可怕极了!
我兰姑说:“你再碰我,明天我就死给你看!”
我父亲说:“好,我不碰你了,你上床睡吧!我在地上睡。”
我祖母听到我父亲这样说,立即从她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大声骂道:“大根,你这是什么话?你还是个男人吗?烈马再难骑也有驯服的时候,你就不会使点劲,那力气给野狗叼去了?真不像话!”
于是,洞房里又传出断断续续的扭打声,直到深夜才平静下来。
听说第二天清晨,我兰姑用手捂着被我父亲,打得红肿的右脸颊出走了。而我父亲则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胸膛,在那儿叹息,他胸膛里留下了被我兰姑咬过的,红一块紫一块的深深的牙痕。
我兰姑出走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说来也真奇妙,她和我父亲在扭打中度过的一夜,竟然怀孕了!于是她带着我父亲的骨肉,嫁给一个姓吴的耕田人。生下的儿子取名叫吴少雄。虽说是这样,我兰姑依然认我祖母为母亲,也有来往。后来那吴少雄还和我一起读书呢!按理说,他本是姓刘的儿子,现在他却成了姓吴的儿子了。
我兰姑出走两年后,我父亲20岁那年去寻找我祖父,到了离家200多公里的尼姑庵堂里,从一个老尼姑口中得知我祖父,来到这小岛上不久,就因为矿井倒塌而被压死了!
“穷人的生命就像蚂蚁一样低贱,死一个算一个,死两个当一双,死了也没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了,又有谁来同情和可怜他们呢?”祖母每当讲起祖父无辜地客死异国他乡时,总是愤恨不平地这样对我控诉着。
我祖母是中国农村典型的贞洁妇女,她知道我祖父客死异国他乡的矿井里以后,便叫岛上的华侨木匠,做了一个象征我祖父的木头人,举行隆重的梵香拜祭仪式,把象征我祖父的木头人,请回家里。一日三餐吃饭,都要留一个空椅子,桌上放好碗筷,说这是给我祖父享用的。
每天大清早起来,祖母便抱着木头人,把它放在厅堂正中高高的神台上。每逢天气好,太阳出来了,祖母还会从厅堂正中高高的神台上,把木头人抱下来,一直抱到门外铺着红布的台面上,让它晒太阳。到了晚上,祖母又把木头人,抱回自己的房间里,把它放在床上,成年累月地和木头人一起做夫妻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