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听了,淡淡地回答我母亲说:“本来嘛!我们穷苦人家同,有钱有势的人不一样,依我看那几年书算是白读了!连这点事理都不懂,软骨头,没志气!”
听父亲对母亲说的这番话,使我感到更委屈更痛苦了,心里难受极了!我暗暗地想:好吧!以后我不再理睬四小姐何梅芳也就算了,反正穷人与富人永远也不会,走到同一条道路上去的!
从此,我遇到四小姐何梅芳的时候,便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了!她唤我的名字,我装聋没听见;她对我笑,我装瞎看不见;她好几次走过来想对我说话,我扮成傻瓜似的走开了!就这样,我和四小姐何梅芳的关系,不明不白地疏远了!
我想:四小姐何梅芳一定对我很生气,怪怨我对她忘恩负义!在学校时他写字条给我,说我聪明;我劈伤了左食指,他给我送过面包,给我拿来刀伤止血镇痛粉。我心里该多么的感激她啊!而现在,我却给她泼了一大盆冷水,连一声感谢的话都还未向他倾吐过呢!更为遗憾的是,她这样满腔热情地对待我,究竟对我这样的穷孩子的看法又如何呢?我多么渴望她能够对我说啊!可是现在,这样的机会再也不会有了!
我知道,只有她留在我脑海里的那动作,那神态,那形象,以及她对我的同情心才会永远地铭刻在我的记忆里。
然而,我又觉得四小姐何梅芳的确,同其他有钱人家的的千金小姐,极不相同,她并没有嫌弃我,更没有看不起我,特别是她跟我母亲学着推磨,帮着舂米的一幕幕往事,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过了好几个月,我母亲突然生起了重病,一连十来天都起不了床,听有经验的老人说,这是流行性感冒,继而在染上了疟疾,因此才会又是发热又是发冷。这时我父亲却偏偏每天,都要为渔老板苏利出海去打鱼,小弟学礼和小妹学惠,又被外婆接去住了还没回来,我只好在椰寨里停了工,回来侍候母亲和料理家务。
一天,四小姐何梅芳忽然来了!只见她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笑容可掬地小声
叫着我的名字:“刘学文!”她叫得非常亲切,特别好听。
这时刻,我的心情多么矛盾啊!我真想飞快地迎上去,拉住她的双手,热情
地欢迎她。但是一转念,又想起父亲对我责备过的话,以及我对自己暗下的决心。不能……万万不能啊!!于是,我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做我的家务,很不自然地拿起扫帚,扫起地来。
“来,让我帮你扫!”她迅速地走了进来,放下书包抢过我的扫帚,认真地打扫了起来。
我急忙阻止她,对她说:“不!四小姐,你,你不能够……要是给你父亲知道了,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显得断断续续的。
“没什么,我父亲就是知道了我也不怕!”她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还对我说:“刚才我去上学,走到半路便转回来看你了,家里人不知道我来这里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