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说什么?”父亲打断我的话。
“我还想说,‘南洋是我们的第二故乡’。这是侨胞们这样说的,特别是对我和小弟小妹这一代人,这房子是我们出生和成长的摇篮,因此,我舍不得就这样把它卖掉!”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是不是空着这房子给你日后回来这岛上结婚的时候再用?”
“爹!您说到哪儿去了?”
小弟学礼和小妹学惠好像也听出了什么,都抿着嘴在偷笑。
还是母亲了解我的心思,她对父亲说:“不卖就不卖吧!别再难为学文了。这孩子也已经长大了,他心里怎么想肯定有他的道理。再说,这次我们回国又不缺钱用,所有费用二叔都全包了,还愁卖不卖这房子的事做什么?”
就这样,这房子决定空锁着不卖了。
我在家里只呆了三天。头一天晚上四小姐何梅芳来看我了。母亲在我回到家时,就偷偷地告诉我说:“学文啊,四小姐何梅芳可惦记着你哩!她现在已在外埠唸中学去了,一有空回家就走来帮我做家务。她每次来都带了十斤八斤的暹罗米,还和我们一起吃饭,跟你小妹学惠可好哩!”
“父亲不是对她有偏见吗?”我问。
母亲肖眯着眼回答说:“嘿!那是过去的事,现在可没有了。你父亲还夸赞四小姐何梅芳说:‘这女孩可真难得,人好心也好!’有一次四小姐何梅芳见你父亲久咳不止,特地走去请了一位老中医,把你父亲久咳不止的老病給治好了!”
“四小姐何梅芳的父亲何森知道这些事吗?”我问。
“这一层我就不得而知了。”母亲回答道:“听四小姐何梅芳对我说,她父亲何森自从前年出事后,连半步大门也走不出来了,那还顾得了这么多的事?”
“何森到底出了什么事?”我问母亲。
母亲笑着说:“噢!是啊,我忘了告诉你了!那何森走去赌博,结果只一个晚上便赌输了整整大半个椰山!”
“我明白了!”我对母亲说:“何森赌输了没钱给,就拿椰树林去抵债了,是吧?”
“没错!”母亲继续告诉我,说:“那何森赌输了大半个椰山后,当场像发神经似的拿起酒瓶,一瓶一瓶地喝醉了。他醉醺醺地回家,走到那座小木桥时,跌进河里去了!幸亏没有跌死,大难中总算捡回一条命,可是他却把左腿跌断了!从此瘸了脚,整天坐在家里再也不出门了。”
听了母亲这些话,我想:同四小姐何梅芳,分别三年后的这次重逢,不用担心她父亲何森,再走出来棒打鸳鸯了!
晚上,我终于和四小姐何梅芳踏着月色,漫步在离家不远的那条河岸边,我用一双眼睛望着她,只见她那件黑短裙和白领衫的映衬下,她整个儿显得更加自然,更加清秀,更加文雅,更加迷人了!
当走到一棵椰树林下的时候,我和她互相偎依坐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