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这“亲家”,不仅仅是因为我女儿的夫家在人和这个地方,还在于人和的天时地利造化出来的那条流溪河,滋润着我干渴而失去了生机的生活。
在人生的门槛里,我踏入中年之际有幸来到人和,在这里度过了9个春夏与秋冬,同这里人杰地灵的流溪河结下了不解之缘。
在我的拙作中,不少文章里写的东西都离不开这条流溪河,诸如《不平凡的耕耘》,是盛赞戴桂波这位著名的农民曲艺家,潜心耕耘着《人和文艺》,我惊呼道:“牡丹虽富贵,我却爱寒梅。”
有一年,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到人和的一个养鸡场里去体验生活,在区文化局干部胡平的带领下,与董瑞贞、曹丽权一起,在养鸡场里创作了粤剧《风凰新曲》,是参加市里粤剧的汇演中,获奖的作品。这期间,我还创作了相声《养鸡姑娘》和以人和流溪河为背景的小说《竹洲情》。
那时候是1977年,农贸市场上的肉食品供应仍然比较紧缺。因此,人和的这个养鸡场便大养其鸡。在鸡场里,处处可见来航鸡、惠阳鸡、清远鸡、鸥汀鸡、阳山鸡、狼山鸡、寿光鸡、芦花鸡、洛岛红鸡、九斤黄鸡、日本白鸡……数也数不清!表明在20多年前,人和的经济已经发展得相当活跃了!
1988年金龙降临的时候,人和地区的经济开始迈步腾飞了!这一年《人和文艺》由誊印改为铅印,改版后更名为《流溪》,对人和地区来说,这刊物的名字太贴切了!感慨之余,我命笔写了《我爱人和》的文章,送去《流溪》见报。后来因种种原因,《流溪》停刊了!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流溪》再复刊了,高兴之余,接到戴桂波同志的约稿,我又命笔写了一篇《流溪情缘》的散文,送去《流溪》发表。
我笔下写人和地区题材的作品也因此更多了,连1999年我出版的35万字长篇小说《悲欢桑梓梦》,也在故事中提及了流溪河,说这条流溪河由从化经钟落潭、竹料、人和、江村来到横沙村的沙贝海,然后流出去与珠江汇合。所以小说的主人公在沙贝海游泳,水清见底,可见鱼儿在水里自由地畅游。
作家作者们常说:“以文会友。”其中文由何来?不外乎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是啊!木本之源始于水,因而人和与流溪是分不开的,我与流溪的情结也是难分难解的。
记得20世纪70年代中期,我带着一家人满载着行李的货车,来到人和的某学校报到时,汽车竟然把学校大门的一堵墙给撞倒了!这还了得?真是非同小可啊!人都还未走进来见校长的面,公然走去破门拆墙了!当时,我心里的确有点害怕。好在那位校长是个正直诚实的好人,学校的老师们也一个个热情可掬,就这样不了了之。
后来我想,这一次撞门也有好处,正如校长植灶彬所说的那样,这校门也确实太小了,连小汽车也开不进来!而今天,我再回人和地区的学校参观,见到的不仅仅是校门宽大,教学楼也高大,窗明几净,校园广阔美丽,封闭式的传统教学已改变成开放式的多媒体教学了!真是莘莘学子,书声琅琅,奋发向上。
想当年,当教师难,当校长更难!但他们辛勤耕耘,艰苦奋斗的精神却历历在目,令人敬佩!有些往事现在回忆起来,几乎是叫人难以置信哩!
有一年春节,人和镇副镇长曹健华约了几位学生聚会,我荣幸地被邀请前往去参加了这次活动。闲谈中,同学们讲起了他们读初中我担任班主任的时候,那年学校向生产队借了几辆拖拉机,载着一班师生,到花县一个叫做大安的山上去砍伐松树,把砍伐的一根根松木扛上拖拉机,运回学校来盖课室的屋顶。讲起这件事,在场的与会者,一个个都露出了像是谈虎色变似的神情来!原来那是一次异常惊险的生死经历啊!那天大清早,我们便出发了!到了目的地,大家便一个劲地把一根根松树砍了下来,除去树枝和树皮后,又两人扛一根把松木抬上车,装满车后,拖拉机便连人带木地向山下开去!当拖拉机开到公路上时,只见公路旁的一个个村民,用手指着我们的拖拉机哈哈大笑。起初我们都不以为然,后来仔细一想,为什么路边的村民会这样指着我们的拖拉机笑个不停呢?于是停下车来一看,哎呀,不得了啦!原来拖拉机的一个车轮子差一点点就要飞出去了,怪不得刚才这拖拉机机一路上总是一摆一颠地跑着。好险啊!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弄得不好,车上六个师生就要一齐命归黄泉了!吓得大家冒出了一身冷汗。
这件事说明了那时候要建校兴学,是多么的不容易啊!时至今日,科教兴国、教育为本,已为人们所共识的大好形势下,回味一下过去如此艰难的百年树人的历程,不能不为当年的园丁们和学子们的创业精神,而被感动得肃然起敬!
1988年10月,我在《我爱人和》的文章里,曾经写过这样的感人往事――
“多少年来,人和地区的学生里,不少人在他们举行婚礼的幸福时刻,首先想到的是他们的老师,既寄信函又发请柬,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盛宴,并反复叮嘱,说:‘老师!我一生中的大喜事,要是您不能来,我会一辈子都会感到十分遗憾的!’”
“又一年,人和镇镇长苏浩明,在一个月黑天低的晚上,脚踏泥泞路,头冒丝丝雨,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花了几个钟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我的寒舍。他一进门便说:‘我是来拜访老师的!’师生侃侃而谈,一直坐到深夜,他才向我告别回去。”
“接着,原鹤亭村党支部书记曹灿垣与现任党支部书记,偕同我的老同事曹玉图老师,三人来到我寒舍探望。说:‘很久没有相聚了,这次见面一定要到沙河大饭店去吃饭,喝上两杯!’席间,曹灿垣书记即兴写了一句上联,要我续写下联,情景极其感人!”
是啊!像这样叫我难以忘怀的往事还有许许多多。
1975年夏,我初到人和地区的时候,镇教委办的张煜宏主任对我说:“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优先给你解决。”
我见他对我如此关心地坦诚相待,便随口说:“张主任,我儿子每天都要骑着自行车去71中学读书,把家里唯一的一辆自行车给占用了!我这个做父亲的出门也只好靠两条腿走路了!”
“噢,我明白了!”张煜宏主任笑着对我说:“你是想要我给你一张自行车票,想去再买一辆自行车,是吧?好!我把这件事记下来了,以后教委办领到自行车票时,我就第一个给你!”
那时候要凭自行车票才能够买到自行车,因为买到自行车急用的人多,往往登记了名字排队轮着领票,也不一定就能领得到。
过了一年,张煜宏主任已经调走了!我以为这件事也就成为泡影了!岂知有一天,教委办的会计突然走来学校找我,对我说:“张煜宏主任外调临走前吩咐我,教委办领到自行车票的时候,别忘记了优先送给你一张。”说完,从文件袋里取出了自行车票递给我。
这件事看起来很小,特别是今天想要什么样的自行车,到处都可以买到的时候。然而,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那年月从吃到用,有哪一样不是要凭票供应的呢?因此,像张煜宏主任这样的基层领导干部,把群众急需解决的困难、把老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更显得他难能可贵的高尚了!
无独有偶,镇教委办接任张煜宏职务的苏镜辉主任,见我要照顾家庭,提出调动工作的申请时,他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不要走吧!我们教委办过几年后,将要在风凉水冷的流溪河畔,盖起教师的宿舍大楼,到时候我同你做邻居。”
那时候刚步入20世纪80年代,教委办决定花大气力举办中师班,提高小学民办教师的学历水平,我对苏镜辉主任的挽留,感到左右为难!于是他对我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留下来,帮我举办两届中师班,两届中师班办完了,到时你就是不写调动申请报告,我也会放你走的!”
听说我要调走了,鹤亭村的老书记曹燮钊深情地对我说:“你是不是觉得住房的问题未解决好?这样吧!地方由你选,屋址选好了,我们的建筑队帮你把房子盖起来,行了吧?”
办完了两期中师班后,我还是离开了人和!然而,人和鹤亭村的芋头、人和村与高增村的冬瓜、沙葛、民强村的竹箕、罗汉塘村的熟烟……我至今却仍然未能遗忘!
屈指一数,离开人和已经24年了!真可谓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可喜的是,当年的人和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在骄阳普照的春夏之交,我回到人和,站在宽阔明亮的光华公路上。我想:广州市白云国际机场就兴建在人和的西北部,今年6月已经进入全面施工了!从此,在蓝天下的人和,流溪河的碧水将变得更加清澈甜美,镇村的绿树将处处叶茂成荫。在这个侨乡的肥沃土地上,人们将很快地走进小康社会,过上一个生机勃勃、莺歌燕舞、娱乐升平的现代化盛世桃园的生活。
如此幸福生活的脚步声,终于向我们走来了!向天时地利的人和走来了!向我心目中的“亲家”走来了!
也许对外地人而言,他们对人和地区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知道的还不多,只听说过人和有个太阳岛,殊不知人和的企业、学校、医院等有多么的闻名!
在人和,现代化的教育已经起步了,现代化的医疗却是令人刮目相看!就说这里的一间园林式布局、环境优雅的人和华侨医院吧!那是广州市各区县第一家“一级甲等医院”和广东省“百家文明卫生院”之一哪!怪不得今年6月8日,人和华侨医院庆祝建院10周年的时候,有人写诗赞叹道:“医情史话十春秋,人和华医好风流。”
再说人和的企业吧!这里有一间被人和镇政府列为“三高农业”龙头的光华鸽业有限公司。这间有限公司的养鸽场,据说是由澳大利亚籍华人刘永光先生,投资70%%u7684股份开发的,而养鸽场的“开荒牛”则是对养鸽情有独种的人和镇政府副镇长曹健华先生。
光华鸽业有限公司制成的冷冻乳鸽、腊乳鸽、红烧乳鸽、酱油王乳鸽、鸽血精、鸽毛羽绒、鸽粪饲料等,每年的产值就超过亿元,真可谓是“绿色食品”的最佳杰作了!
时代变了,人们的聪明才智也充分发挥出来了!过去,我写过人和大养其鸡的文章,看来我现在要写人和大养其鸽了!人们都知道,肉鸡就算会飞,也飞不出离地三尺,乳鸽则不一样了,它起飞的本领是越飞越高,直至冲上云霄!这就是人和地区发展经济,从养鸡起家,到养鸽腾飞的原因了!
对人和地区日新月异的变化和发展,要写的自然不止这些,而写了这些我却决意收笔了!
我以为做文章不外乎是写出来给人家看的,看了可以略知内容的意思,但看文不如观景,若亲临其境去考察一番,那才叫百闻不如一见,收益匪浅哩!
于是乎,在我的脑海里,又不禁产生了这样的念头:文章到此为止,待到闲暇的时候,约上它三五成群的友人,他们或商人或艺人或文人,大家一起到人和去萧洒地走一回,因为那里是我的“亲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