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满天,衣衫猎猎。9; 提供Txt免费下载)
警幻仙子俏脸难看,冷冷道:“文南极,你来做什么?”
“文南极?”萧镜之皱眉想了想,心中大震,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能见到这个传说中的魔门大帝。
此人正是南极长生大帝文南极,他没有回答警幻仙子,反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萧镜之,道:“萧客玄智法通神,怎么有了这么一个窝囊没用的儿子?”
萧镜之闻言淡淡一笑,道:“文丞相忠君爱国,怎么有了这么一个称孤道寡的孙子?”
长生大帝文南极乃是南宋抗元名臣文天祥的侄孙。南宋式微,朝廷庸弱,文天祥受命于危亡之际,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后来被元朝俘虏,他宁死不降,最终从容就义,堪称忠良楷模。文南极有反元之心,无扶宋之志,自身天资卓绝,神通广大,又借叔祖名号招兵买马,一呼百应,遂自封为帝,被魔门尊称为“南极长生大帝”。他拥兵甚众,在南荒和沿海地区流动作战,元廷也经常对他们徒呼奈何。
萧镜之这番反唇相讥,让警幻仙子和长生大帝脸色都是一变。警幻仙子妙目中火花飞溅,暗恨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人都敢惹。若不是有长生大帝在面前,她真想踹翻了这小子,噼里啪啦一顿暴揍。
长生大帝脸色阴冷,忽然笑了笑道:“中都的公子哥儿倒都是一个德性,脾气一个比一个大。”
他毕竟是一个成名已久的人物,哪会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般见识,就挡狗吠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
警幻仙子见他没有发怒,芳心一宽,不由暗中松了一口气。萧镜之心中却微微一堵,长生大帝的态度,分明是一种不值得计较的蔑视。
长生大帝目光一转,盯着警幻仙子,道:“仙子,寡人不速而至,来意不用多说,还望仙子成全。”
警幻仙子轻摇螓首,道:“我不明白,足下不妨直说。”
长生大帝嘴角冷笑,道:“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等的人恐怕来不了了,寡人此番来,也是为了那件物事,少不得仙子割爱了。”
警幻仙子脸色一变,冷然道:“那人答应用‘武侯指环’跟我换那个物事,你又用什么东西跟我换?”
长生大帝笑道:“寡人用来换的东西,可比武侯指环金贵多了。”
警幻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脸上不露声色道:“那是什么?”
萧镜之在一边冷眼旁观,暗中眉头大皱,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长生大帝,直觉这人要比警幻仙子厉害得多。但凡有本事的人,骨子里都蛮横霸道,没有几个是喜欢讲道理的。
长生大帝嘴角噙笑,口中淡淡道:“那便是仙子的身家性命。”
萧镜之两眼瞪大,差点咬到舌头。原本心中猜度,这长生大帝很可能漫天要价,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人竟然空手求财、明火执杖,比他还不要脸。[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小说网www.Qiushu.cC]
警幻仙子杏眼喷火,把怀中晕厥的妙慧仙子往萧镜之身上一推,前走几步,咬牙道:“你好歹也是四帝之一,做这种事,身份何在?以后在圣门怎能服众?”
萧镜之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幽香扑鼻,妙人已然身在怀中。俏脸香腮近在咫尺,琼鼻玉耳完美如画,让他心神一荡,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差点忍不住凑上去亲她。心旌摇荡间,连警幻仙子背后不断给他做的手势都没有看见。
长生大帝微微一笑,道:“不劳仙子挂心。说圣门也好,说魔门也罢,都不过是一团散沙而已,寡人不做这种事,他们就会听寡人的麽?再说,寡人好歹以驱除鞑虏为己任,搜集九鼎也是为了横扫蒙古,复我中华,跟仙子的一己私欲相比,到底谁更得人心呢?”
这番话入情入理,警幻仙子俏脸红白不定,哑口无言。“九鼎”二字落入萧镜之的耳中,让他浑身剧震,情火消散,终于明白警幻仙子说的大都“乱成一锅粥”是什么意思了。
九鼎是上古夏朝时期,大禹用天下九牧所贡之铜铸造的九个大鼎,象征华夏九州。铜鼎上刻着全国各州的山河地理、奇珍异宝,代表全国统一、天命所归。九鼎是穷夏朝举国之力铸造的神器,威力之大,旷古绝今。经历夏商周三朝,都被封为国宝,堪称稀世之珍。
相传九鼎问世之时,神光万丈,邪崇远遁,鬼魅伏诛,大禹凭此王天下,竟有万邦来朝的盛况。后来朝代更迭,商灭夏,周亡商,春秋战国,诸侯争相问鼎,彼此混战,九鼎诡异失踪,下落不明,加上秦始皇焚书坑儒,历史断代空白,谁也不知道九鼎的去向。历代史书凭空臆测,让这传说中的神器更加神秘起来。后代帝王屡次重铸九鼎,以武则天和宋徽宗最为出名,但神器威力都跟真正的九鼎相差天遥地远,用在一时,即被后人遗弃。
四十年前,忽必烈革囊渡江,横扫大理,大理段氏亡国称臣,进贡给蒙古一个青铜大鼎,竟是失踪千年、九鼎之一的梁州鼎。消息一出,天下震动,蒙哥汗大喜过望,不但没有杀死大理后主段兴智,反倒封他为大理世袭总管。待遇和那些被屠城灭族的国家比起来,犹如天壤。
从此以后,只是偶尔被人提及的九鼎就成了热点名词,无数人寻找蛛丝马迹、出入名山大河,希望找到另外的八鼎。还有许多人觊觎梁州鼎,冒着杀头株连的危险,去潜入蒙古帝都,希望夺得神器。无数人为此丧命,但都是一无所获。
后来忽必烈建国大元,疆土辽阔前所未有,多方留意寻找,竟又在山东境内挖掘出一个兖州鼎来。天下沸腾,人心各异。忽必烈把两个神鼎当作镇国宝物,一个放在大都,一个放在上都,都有重兵看守。
萧镜之心思七窍,从只言片语中稍加推断,就得出了一个让他震骇的结论:“大都之乱中,警幻仙子浑水摸鱼,把至尊国宝兖州鼎给盗了。”
这时候,他才看到警幻仙子双手负后,跟他摆手。萧镜之苦笑,心中了然,横抱起妙慧仙子退到石窟一边,并没有把长生大帝似笑非笑的眼神放在心上。
见他退出几丈外,警幻仙子沉吟一下,冷笑道:“罢了,我说不过你。我本就是一个自在山野的妖女而已,颠覆蒙元的事情,我不感兴趣。这兖州鼎是我冒死夺来,也跟地藏仙人说好了互相交换,我是不会平白给你的。”
长生大帝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道:“既然这样,那文某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肩膀一晃,长生大帝嘴角浮起一丝邪魅的笑意,五指各伸出一道白光。大手一挥,五道白光随着一声龙吟,化为五柄长剑,破空疾刺!与此同时,他掌心也多了一把长剑,鬼魅般冲向警幻仙子。
警幻仙子清叱一声,娇躯倒飞悬空,身上五彩真气冲射盘旋化为一个屏障,素手中多了一面铜镜,亮光一闪而过。
五柄神剑当空化为一条白龙,咆哮着冲向警幻仙子,砰的巨响,撞上警幻仙子的真气屏障。尘土飞扬,地动山摇,萧镜之急忙转身,紧紧护住怀中的妙慧仙子,忽然心中一颤,视线所及尽是迷蒙烟云,他和妙慧仙子两人立在万丈高空之上,灿烂的日光照耀过来,让他目眩神迷。
尖叫一声,警幻仙子的屏障破裂,白龙猛地撞在她身上。警幻仙子身体抛飞,白龙又化为五柄长剑,嗤嗤作响,插满警幻仙子的身上,把她钉在了石窟壁画上,登时泥土纷飞,裂纹纵横。
萧镜之正抱着妙慧仙子,神识恍惚,忽然觉得身子一紧,被人抓住,耳边传来警幻仙子急促的声音:“快走……”
话没说完,一道刺眼的白芒闪电般从他眼前滑过,萧镜之眼睛酸痛,不禁一闭,耳边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吟。
等萧镜之睁开眼的时候,幻象消散,发现警幻仙子在几步之外,俏脸如冰,右手扶着左臂,一道鲜血顺着她的莲藕小臂,滴答答地落在地上。长生大帝站在自己旁边,手中长剑刺在石壁上,剑身上还贯穿着一个绿色宝袋。
这时,石壁上被刺穿的“警幻仙子”如轻烟般袅袅散去,没留下一点痕迹。
长生大帝两招伤敌,大出自己的意料之外,皱眉看了看警幻仙子,又看了看身旁的萧镜之,忽然冷笑一声,道:“警幻,你该不是真看上这小子了吧?为了救他,幻术破绽百出!”
萧镜之吃了一惊,却见警幻仙子脸颊一红,随即呸了一声,冷笑道:“文南极,乱嚼舌头,小心下拔舌地狱。这小子怀里抱的是太极天帝的千金,本仙子是为了救她。”
萧镜之瞠目结舌:“太极天帝的千金?”妙慧仙子什么时候成了魔门四帝里太极天帝的女儿了?看看警幻仙子,又看看怀中佳人,心中忽然一动,猜想警幻仙子是在骗他。
长生大帝眉头一皱,朝萧镜之怀里看了看,突然笑了,道:“好丫头,把萧家小子掳来就罢了。还把妙慧童女也抓来,这丫头要有个三长两短,太极天帝、慈航老尼还有那个疯子,三个人能把天都给掀了。你不要命了?”
萧镜之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听他的意思,妙慧仙子确是太极天帝的女儿无疑。
警幻仙子冷冷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自有主张。”
长生大帝微微一笑,抽回宝剑,忽然剑尖一挑,擦过妙慧仙子旁边,抵住萧镜之的心脏。萧镜之脸色一变,身体倒退,却顶在了嶙峋不平的石壁上,手臂不禁微微一紧,搂住妙慧仙子的纤腰。
长生大帝见状,不禁哈哈一笑,道:“有趣有趣,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抱着美人儿,比起萧客玄,也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警幻仙子吃了一惊,俏脸变色,道:“文南极,你做什么?”
长生大帝轻笑着看了她一眼,道:“寡人想看看,若是一剑杀了这个小子,你有什么反应。”
警幻仙子看了一眼他手中宝剑,忽而嫣然一笑,道:“一个毛头小子,你想杀就杀,跟本仙子有什么关系!”
萧镜之苦笑,道:“长生大帝,你挟持人质,也得找个靠谱的才行。我跟这老妖婆不共戴天,你杀了我,她肯定手舞足蹈、拍手称快!”
警幻仙子听到“老妖婆”三个字,俏脸罩霜,暗咬银牙,冷冷道:“不错,长生大帝,你快点剁碎了这小子,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把兖州鼎送给你。”
长生大帝心中惊诧,看看两人各自怒目的样子,不由轻皱眉头,忖思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警幻仙子见他面色有异,心念急转,想着怎么救走两人,忽然心中一动,暗骂自己糊涂。
朝后倒退一步,警幻仙子笑吟吟道:“文南极,本仙子可没空跟你耗着,既然地藏仙人不来这里,那本仙子就去别的地方找他。”
纤腰一拧,就要朝外掠去。萧镜之只觉得胸口一松,长生大帝电射出去,长剑挥舞如流星,刺向警幻仙子眉心,硬生生把她逼了回来。
长生大帝左掌一挥,石壁上的五把长剑倏然倒飞回来,化为五道白光,没入他的五个指尖。石壁上沙石崩落,尘土飞扬,一个完好的飞天壁画登时支离破碎。
眼中闪过厉色,长生大帝横指长剑,冷冷道:“警幻,识时务者为俊杰,此番围攻大都,你出力不小,寡人不想辣手摧花。”
警幻仙子冷笑一声,道:“文南极,不要浪费口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本事虽大,但想杀我,只怕要费一番周折。”
长生大帝闻言轻皱眉头,但随即摇摇头道:“若是寻常宝物,寡人断不会跟你撕破脸皮。但九鼎非同小可,寡人志在必得,你年轻貌美、法力高强,何苦为一件对自己没有的东西所累?”
警幻仙子沉默片刻,平静道:“我只知道,只许我抢别人的东西,不许别人抢我的东西。我虽然是一介女流,可也不甘心屈服于强权暴力。”
萧镜之听得哭笑不得,不愧是名声在外的妖女魔仙,说话蛮横无礼,还表现得十分坦然,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长生大帝脸色微变,一时默然。他原本就是打算以武力威慑这妖女,并没有斩杀她的念头,没想到她身体受创,竟然也不示弱,不由心下踌躇。
长生大帝毕竟一代枭雄,只是犹豫片刻,随即下定决心,眼中一寒,杀气鼓荡,尘土四散出老远。警幻仙子眼神凝重,玉手紧握太虚幻镜,蓄势待发。
长生大帝剑势一变,就要攻上,忽然听到一声打断道:“且慢动手!”
闻言长生大帝和警幻仙子都是一怔,齐齐望向说话的那人,正是脸色苍白的萧镜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