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浑天之六合志

30、第二十九章 钟期既遇奏流水

浑天之六合志 伊树 5946 2026-09-04 22:02

  当萧镜之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似黑非黑的夜色,一大团篝火在身旁噼啪乱响,火焰跳跃。小说txt下载Http://wWw.80txt.com/

  萧镜之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晕厥前发生了什么,额头隐隐作痛,嘴巴里发干,肚子也饿得难受。

  他缓缓撑起身子坐起,打量四周,自己应该是在某个天然的山洞中,不大的洞口处还隐约有即将消失的朦胧白光。史骏恩正坐在不远处闭目盘坐,运气疗伤,一袭黑袍融入夜色,绝美的脸庞惨白如雪。百花仙子倚靠着石壁,无力坐在地上,赤裸雪白的双腿并拢在一边。她表情沉静,不知在想什么,见他醒过来,妙目中寒光闪过。

  萧镜之朝她微微一笑,道:“仙子,你一定很担心我吧?”

  唐晓珊愕然,咬紧银牙,道:“你到底什么来头?”

  萧镜之刚想说话,一个惊喜的声音叫道:“你醒啦!”

  宁宁从洞口弯腰钻了进来,海蓝色的头发拧成一个螺髻,粉嫩的小脸红扑扑的。她手里拎着两只肥大的野兔,兀自在乱蹬腿。宁宁拍了拍胸口,道:“谢天谢地,你总算没事。”

  萧镜之心想:“不行,我得让这丫头觉得欠我个情才行。”他扶了扶额头,道:“嗯,好多了,头也不太疼了。”

  不太疼的意思就是还疼。宁宁道:“是吗?我看看。”

  她蹲到萧镜之面前,柔嫩小手轻轻揉着萧镜之的额头,揉了片刻,忍不住笑道:“你脑袋瓜子挺灵,这脑壳子却不大结实。”

  萧镜之苦笑道:“这还得多谢你脑袋下留情,我都以为我的脑袋已经搬完家了。”

  宁宁轻啐了一口道:“谁让你太岁头上动土,竟然欺负我?”

  萧镜之抓起她的小手,笑道:“以后我决不再欺负你了,只许你欺负我,你说好不好?”

  宁宁明知他嬉皮笑脸,信口胡说,心底也不由一甜,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要是欺负我,我就真把你杀了。”

  萧镜之见她说这话时俏脸晕红,似玩笑似认真,心底微微一惊。他看着宁宁手里的两只大野兔,转移话题道:“今晚吃烤兔肉吗?那敢情好,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宁宁见他吞咽唾沫的馋样儿,心头忽然涌过了一阵母性的温柔,她自己都被这种异样的感觉惊讶了一下,微笑道:“你等着,我马上做给你吃。”

  她找来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当案板,又用随身的一把三寸小刀把两只野兔杀死放血,她一个人生活得久了,所以动作颇为熟练。

  正要给两只野兔剥皮,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小手,萧镜之笑道:“让我来。”

  宁宁一愣,诧异道:“你?你会做吗?”

  萧镜之微微一笑,道:“我来试试。”

  不由分手,萧镜之接过宁宁手里的小刀,轻轻一甩,血珠飞落,闪过一丝寒光。萧镜之忍不住赞道:“好漂亮的刀。”

  这把小刀通体银白,沉甸甸的,刀刃上还有一道细小血槽,精美锋利。宁宁道:“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我有好几把呢。”

  萧镜之心想我收到女人送的东西数不胜数,收到凶器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儿,随口道谢,干净利落地把两只野兔剥皮掏空,动作娴熟,显然并非第一次。宁宁看得目瞪口呆,心甘情愿听他使唤,用自己水袋里的清水挨个把野兔清洗了一遍。

  萧镜之接过洗过的野兔,单手潇洒写意地转了一圈小刀,挥刀如飞,在每只兔子的身体两侧各划了七八道口子,又从宁宁那里要来盐巴,均匀地抹在兔肉上,用树枝串上兔肉,和宁宁一人一只,放在火上炙烤起来。

  萧镜之笑道:“天寒地冻,荒山野岭,也没法太讲究什么色香味,凑合着吃吧。”

  宁宁道:“坏东西,瞧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

  萧镜之笑而不语,他和千寻雪都是吃客中的行家,而府中厨子手艺又稀松平常,所以自小两人就学习各种菜谱,亲自操刀下厨,以饱口腹之欲。他房间的橱柜中,有不少瓶瓶罐罐,实际上就是做菜的各种调料,今番烧烤兔肉,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八零电子书HtTp://Www.80txt.COM/萧客玄连他流连烟花之地尚且放任不管,更不会有“君子远庖厨”的规矩,久而久之,萧镜之的厨艺大涨,兼他味觉灵敏,家中富贵不吝食材,所以做出的菜远非一般厨师可比。

  没过多久,兔肉被烤得表皮焦黄,油脂滴落,肉香四溢,金灿灿的十分诱人。萧镜之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让宁宁从火中取出兔肉。把两只烤兔放在石案上,萧镜之用小刀刮去焦糊的外层,然后把烤兔肉分为四份。

  宁宁对史骏恩道:“史……公子,吃饭了。”

  她虽然和史骏恩共患难,共得救,且一路相伴,但史骏恩冷言寡语,殊难亲近,因此跟他的关系,远远不如才认识半天的萧镜之。虽然如此,宁宁心底对他十分感激,所以说话很尊重客气。

  史骏恩恍若未闻,萧镜之道:“你不用管他,他饿了自然会取来吃,咱们先吃。”

  宁宁看了史骏恩一眼,点了点头。萧镜之提起一块兔肉,对唐晓珊笑道:“我来伺候百花仙子进膳。”

  宁宁哼道:“你心肠倒好。”

  萧镜之道:“怎么也不能虐待俘虏。”

  唐晓珊俏脸罩霜,冷然道:“多谢了,不必。”

  她嘴上强硬,但身中剧毒,真气凝滞,身体比萧镜之还不如,过了这么长时间,饥饿感自然生出。她外表娇媚,内里刚烈,不愿接受敌人的施舍。

  萧镜之笑道:“干嘛跟自己过不去?来,我喂你!”

  唐晓珊脸色大变,怒道:“小鬼,士可杀不可辱,你要再敢轻贱羞辱我,我立马咬舌自尽。”

  萧镜之被她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宁宁盘腿坐在地上,撕扯兔肉正吃的开心,这时候忍不住拍手笑道:“拍马屁拍到马腿上,活该被蹬一脚!”又冲着唐晓珊做个鬼脸,道:“老妖精,都这当儿了,你还立什么牌坊?他搂也搂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喂你吃点儿东西算什么!”

  唐晓珊面红耳赤,眼中杀机大作,宁宁吐舌道:“你还敢凶?”

  萧镜之连忙道:“宁宁,别说了。唐仙子,你也别生气了,不吃就不吃吧!”

  他在大都时,碰一鼻子灰的故事不少,也不放在心上,席地坐在宁宁对面,自顾自吃起兔肉,问宁宁道:“好吃吗?”

  宁宁连连点头,笑道:“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萧镜之一笑,又有点惋惜道:“要是有酒就好了。吃着烤兔肉,喝着花雕酒,再听着小曲儿,看……”忽然住口不言,干笑一声,低头大口吃肉。

  宁宁道:“看着什么?”

  萧镜之摇头道:“没什么。”

  他原本想说,看着乔四娘青衫薄透、跳一支胡旋舞,当真是人生一大乐事。这话暴露本性,自然不便对宁宁说。宁宁也没在意,并没有追问。

  两人吃完兔肉,搓雪洗手,山洞中明明有四个人,但感觉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宁宁道:“你不是说你会吹笛子吗?吹给我听听?”

  萧镜之也不推辞,接过宁宁的笛子道:“吹得不好,你可别笑话。”

  他坐在地上,先摆好架势,先试了一下音色,冲宁宁微微一笑。宁宁抱着双膝,托腮看着他,见他笑得温暖,也还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萧镜之沉吟片刻,吐气吹奏,指尖一跳,婉转的笛声缓缓扬起来,一顿一提,反复拔高,清凉悠扬。宁宁芳心一颤,暗道:“是《梅花引》。”

  唐晓珊是谙熟乐道,当笛声刚一响起的时候,她周身一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情不自禁地朝萧镜之望去。

  萧镜之浑然不觉,一扫玩世不恭的模样,指法不紧不慢,俨然有大家气度。笛声悠长,空灵缥缈,让人情思浮动,神随之飞。徽位上重复三次,每重复一次都是一次递进,唐晓珊呼吸一窒,仿佛看到了一大片梅花的生长衰落。先是含苞待放,欲开未开,忽然又在风雪中蓬勃绽放,美得惊心动魄,然而好景不长,时光催逼急迫,似乎一夜之间,梅花纷纷凋落,它凋落得如此急切,甚至没有留下让人惋惜的时间。

  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待它散尽时,在空气留下的,不知是怨怅还是壮烈。

  唐晓珊回过神来,看见宁宁如痴如醉,傻傻地看着萧镜之;史骏恩坐在远处,双眸亮如星子,表情宁静;萧镜之放下笛子,还给宁宁,微笑道:“我班门弄斧了。”

  宁宁接过笛子,轻轻抚弄,道:“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梅花引》了,你再吹一遍给我听吧。”

  萧镜之摇摇头。

  宁宁没想到他会拒绝,道:“怎么了?你不愿意?”

  萧镜之想了想,道:“我吹个别的给你听吧,用唐仙子的长箫。”

  宁宁喜道:“好呀,你快吹。”

  唐晓珊刚想出声叫他别动自己的露碧箫,嗓子却被什么堵住似的说不出口,冷哼一声,以示不屑,但心中却又是另一番情绪。

  萧镜之原想吹一首勾栏小调,撩拨一下宁宁,见她两个大眼睛亮晶晶的,一派天真,充满期待,倒不忍心就此破坏氛围,犹豫一下,露碧箫斜倚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箫声呜咽,如水如云,幽冷清寒,纤弱而又颓靡,似断而未断,欲绝而不绝,如柔情低语,又如凄然长叹。宁宁听了一会儿,脑海中尽是姥姥去世时的情景,心中酸苦,眼眶已经红了。唐晓珊则想起了一段不忍回忆的过往,心头剧痛,几乎无法呼吸。

  一声鸟啼响起,唐晓珊一凛,昏暗的山洞中闪过一道绿色,青鸟从山洞外飞进来,扑棱几下,落在了萧镜之身边,歪着脑袋。这情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宁宁如梦方醒,握紧摄魂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鸟。

  萧镜之浑然不觉,十指跳跃依旧,青鸟旁若无人,在他身边来回踱步,蹦蹦跳跳,时而舒展一下翅膀,时而耷拉着脑袋,竟似乎也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萧镜之手指一颤,走气岔音,他早知如此,放下露碧箫,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心道:“没有真气,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法吹全这首曲子。”

  箫声既断,青鸟也像是刚回过神来,张了张翅膀,就要飞走,宁宁瞪大双眼觑它多时了,一言不发,合身扑了上去。

  她像一头蓄势已久的小豹子,毫无预兆地暴起发难,不仅青鸟猝不及防,连萧镜之也被唬得一哆嗦,唐晓珊大怒道:“贼丫头,你住手!”

  话刚说了一半,宁宁咯咯脆笑,抹掉溅到俏脸上的尘土,双手捂着青鸟,从地上爬起来,青鸟双翅软绵绵地张开,已经中了宁宁的蜈蜂毒。

  宁宁拽了拽青鸟的翅膀,笑嘻嘻道:“萧镜之,这只怪鸟儿助纣为虐,明天一大早我烤给你吃,你说好不好?”

  她心下得意,把刚才的难过就抛在了脑后,萧镜之看清她手中的青鸟,“咦”了一声道:“这小东西怎么自投罗网了?”

  宁宁笑道:“还不是因为你的箫声?连它都被吸引过来了。”

  萧镜之既惊且喜,道:“原来我还有这招龙引凤的本事,以前可不知道。”心中也暗自纳罕,这支《清商》他吹了不下百遍,以前可从未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青鸟咕咕叫唤,萧镜之挠了挠头,道:“算了宁宁,一只傻鸟,不必跟它见识,放了它吧。”

  宁宁哼了一声,道:“你是不是怕你的唐仙子生气,所以连她的鸟你都给护着?”

  这次她可冤枉了萧镜之,萧镜之只是觉得这只青鸟也算灵禽,且被箫声引来,算是一只“知音之鸟”,如果就这么杀了,多少有些不忍心。

  萧镜之叹气道:“首恶都留下了,何况附逆?”

  宁宁道:“我不管你那些歪理,反正我不会放走这只绿毛畜生。”说到这儿,忽然眼前一亮,道:“萧镜之,你既然能把这只青鸟引来,能不能做的彻底一点儿,驯服了它?”

  萧镜之迟疑道:“这个……”

  唐晓珊冷笑道:“就凭他也想驯服我的青鸟?再等个十年八年吧。贼丫头,你别异想天开了。”

  萧镜之心以为然,自己毫无真气,哪有念力和怪兽沟通,再说这青鸟有唐晓珊这个主人,灵宠最是恋主,哪那么容易弃旧从新?要想驯服这怪鸟,别说十年八年,这辈子自己恐怕都没有指望。

  宁宁没好气道:“老妖婆,我异想天开怎么了?关你屁事!”对萧镜之道:“试试吧,万一不成咱们也不少什么,成了咱们可就省心多了,不用两条腿走路了,骑着这怪鸟两三天就能到奉元。”

  萧镜之本来跃跃欲试,一听这话,反倒变了主意,他心知到了奉元,自己固然安全,却也失了自由,肯定是要被人护送回大都。他推辞道:“明天再试吧,我困啦,想睡觉。”

  宁宁嗔道:“真是个大懒蛋,哪有睡这么早的?”

  萧镜之伸个懒腰,道:“早睡早起,益寿延年。宁妹!”

  宁宁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道:“干嘛?”

  萧镜之笑道:“今晚是我搂着你睡,还是你搂着我睡?”

  宁宁俏脸飞红,飞起右脚,朝他脸上踹去,萧镜之不及躲闪,只来得及闭上双眼,然而,预料之中的重击却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睛,看到宁宁一脸轻怒薄嗔,接着脚下一绊,“啊”了一声,臀部“啪”的着地,被摔了个四脚朝天。宁宁既知他身体羸弱,这一脚便没踹出去,但不给这小子颜色瞧瞧,只怕他半夜真敢摸上身来,因此下脚让他吃点苦头。

  萧镜之哼哼着坐起来,宁宁啐道:“记吃不记打,活该!”没再理他,抱着青鸟,到了山洞的一个角落躺下,枕着臂膀,把后背对着萧镜之。

  萧镜之揉揉屁股,看向唐晓珊。唐晓珊冷冷道:“小子,你看什么?”

  萧镜之耸耸肩,起身走到史骏恩身旁,坐地躺下,随手把盛放“阴阳补气丹”的宝袋掏出来放在一边,随即闭上了双眼。他没心没肺,片刻就进入了梦乡,除了嘴里咕哝了两句,没再闹出别的动静。

  两个唧唧喳喳的少年男女各自休息,石洞中登时陷入一片安静,或许是因为有之前的嬉笑吵闹作对比,这安静便成了一种清冷孤寂。唯有篝火下方的木柴,偶尔发出燃烧断裂的轻响,更显得幽静。

  唐晓珊心头迷茫,在昨天的时候,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境遇会和宁宁掉转过来。命运无常,谁又敢说不是?自己好歹也算一号人物,却被一个轻浮浪荡、鬼头鬼脑的少年算计了,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不知过了多久,石洞中篝火势头渐小,史骏恩一直盘坐着不曾动弹,这时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出了洞外。他一袭黑袍,步履轻盈,如幽灵一般,竟没有一点声音。唐晓珊心中一震,暗想:“这厮恢复得好快。”

  史骏恩离开后,她再一次尝试运行真气,然后浑身麻痹僵硬,依旧难以动弹,她试了几次,只落得微微娇・喘,没有任何效果。

  不一会儿,史骏恩回到山洞中,两肋下夹着劈好的两抱木头。火堆中添上了木柴,重新烧得旺起来。史骏恩坐在一旁,取过石案上的半只烤兔肉,也不管它已变得冷硬,大口吃起来。

  唐晓珊见他似乎从没正眼瞧过自己,又似乎早已洞悉了自己的小动作,心中暗骂,冷冷道:“假丫头……”

  白光一闪,嗤的一声,唐晓珊的鬓发轻轻飘落。白羽刀插入她脖颈旁边的石壁上,直没数尺,寒光一闪而逝,一颗鲜红的血珠从她的耳垂处滴下。

  史骏恩大口吃肉,似乎从来没动过,唐晓珊倒吸一口冷气,一时竟作声不得。

  过了半晌,她才道:“下马威麽?本仙子可不吃这一套。”

  回应她的是冷冷的沉默,他狼吞虎咽地吃肉,却没怎么发出声音。

  唐晓珊皱眉道:“这浑小子是什么人?”

  依旧是彻底的无视,史骏恩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两半兔肉,又隔空抓过萧镜之的宝袋,抓了一把“阴阳补气丹”,全部塞入嘴里。

  丹香浓郁,唐晓珊一闻便知是丹药中的上品,更对萧镜之的身份惊异不已,对史骏恩冷笑道:“看不出来,你人长得漂亮,做事却龌龊,夜黑风高偷人家……”

  她说到这里,突然回过味来,那小色鬼是有意把丹药掏出来的。

  史骏恩冷冷扫了她一眼,继续盘坐调息。萧镜之躺在地上,胸膛有韵律地起伏,跳跃的火焰映衬着他苍白英俊的侧脸,五官的线条圆润好看,嘴角也没了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唐晓珊忽然觉得,这小子也不算是可恶透顶。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