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的一声箭响,一头黑褐色的香獐子应弦而倒,脑袋被钉在了地上。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百步之外,安藏高坐马上,抚掌赞道:“好手段!”
苏赫巴鲁放下长弓,脸上掩不住得意,道:“这算什么?等秋天的时候,到草原上射大雕,才能显出真本事。伯颜和土土哈两位柱国,还有驸马爷阔里吉思,可都是箭术大家。”
安藏道:“那他们三个,谁的箭术最厉害?”
苏赫巴鲁道:“这个不好说,况且有史骏恩这个超一流的神箭手,谁敢再称厉害?”
安藏好奇道:“哦?史骏恩的箭术很厉害麽?”
苏赫巴鲁叹道:“史骏恩有一手‘回头箭’的本事,那可不止‘厉害’两个字那么简单了。”
耶律庚辰和郭天仪本来在他俩后边,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座下骏马扬蹄踏步,缓缓踱到前面,四人连成一排。耶律庚辰面色沉静,郭天仪抬头看着天上的流云,眸子中有一丝迷茫。
自离开大都后,四人一路向西,时而快马奔腾,时而闲庭信步,遇店打尖享用美食,沿途登高赏玩风物,不像是去救人,更像是游山玩水。郭天仪早被安藏磨得没了脾气,不情不愿地跟着,期间耶律庚辰伤势渐渐转好,苏赫巴鲁虽也有疑问,但见耶律庚辰都不紧不慢,也就不着急了。如此优哉游哉,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四人刚到保定。
一行四人在保定府参观消遣了一番,登上了白石山。是时寒冬渐去,万物生发,似乎春天就埋在山石草木中,正要打破束缚出来,把大地染成绿色。山溪解冻,穿林绕石,聚潭成瀑,轰然泻下,溅起无数的珍珠碎玉。
安藏吟诗作对,啸傲山林,如隐士,如游侠,偶尔出言感慨一下,可惜萧镜之不在,他可是一个凑趣的妙人。四人骑马走在山野间,正巧有一头香獐子窜过,苏赫巴鲁见猎心喜,于是有了方才的一幕。
这时,天空中闪过一声清脆鸟啼,一只黄蓝野鸟当空飞过,苏赫巴鲁叫道:“来得好!”从箭壶取下一支箭,搭在弦上。
郭天仪眉头皱起,道:“春生秋杀,苏赫巴鲁,手下留情。”
苏赫巴鲁面露轻视,道:“我们蒙古人可没这么多规矩。”一声箭响,早把那只飞鸟射了下来。
郭天仪怫然道:“安藏,咱们这一趟出来,是为了救萧镜之,还是为了来打猎?要是打猎,恕不奉陪了!”一夹马腹,作势要走。一路上,他不但要忍受安藏的戏弄,还要忍受苏鲁巴鲁这种莽夫,内心郁怒不已。
耶律庚辰一直没说话,这时拦住他道:“天仪,别生气。咱们四个人一同出来,回去的时候也要一起回去。”
安藏抽出折扇,唰地展开,在大冷天给自己扇了两下,微笑道:“当然是为了救萧镜之。”
郭天仪冷声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现在能告诉我们去哪里救萧镜之了吧!”
苏赫巴鲁也插嘴道:“是啊安藏,现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咱们去哪吧!”
安藏见郭天仪焦躁不满,心知再不告知,这小子肯定会一言不发,立即拍马折回大都,心中暗笑,拢起折扇,一字字道:“甘肃。”
郭天仪大吃一惊,失声道:“甘肃?”
苏赫巴鲁皱眉道:“甘肃?”
耶律庚辰沉吟不语,低头思索。
郭天仪问道:“为什么去甘肃?萧镜之会在甘肃吗?你怎么知道他在甘肃?万一他不在怎么办?你知道甘肃有多远吗?”苏赫巴鲁虽然没有发问,但眼中却露出同样的怀疑。
安藏早知他会如此诘问,胸有成竹,道:“你们听说过万仙大会吗?”
三人点点头,他们家居帝都,处于大元的心脏地带,对于大元的脉搏病症或多或少都有了解。大元有“三佛五道十真仙”,魔门便有了“一教四帝七魔天”。大元举行了名动天下的“道佛大会”,魔门处处和大元相抗,因此也有了一个所谓的“万仙大会”,时间紧跟“道佛大会”,定在三月。不过万仙大会的内容可跟道佛大会迥然不同,道佛大会以五术为手段,以论道为目的,引经据典,囊括古今,谈人生,穷哲理;而万仙大会的内容却简单粗暴――推翻元朝。在大会上一干魔门英杰结盟立誓,群策群力,不惜一切手段,颠覆大元统治。qiushu.cc [天火大道]
安藏道:“大元疆域万里,远迈汉唐,这点毋庸置疑,但大元虽然威势强横,却也有三个地方对它不服气。”
苏赫巴鲁道:“你是说西北汗国,安南还有日本?”
安藏笑道:“说对了。
他从万仙大会突然转到大元边疆,郭天仪一时转不过弯来,道:“他们跟万仙大会有关系?”
安藏摇开折扇,道:“当然有关系。第一次万仙大会,是在东海举行,靠近日本;第二次万仙大会,是在云南,靠近安南;你说这第三次,又会在哪里举行?”
苏赫巴鲁道:“你说会在西北?”
安藏道:“八・九不离十!这三个地方,大元略显式微,地势又难征讨,魔门妖孽容易藏身,又能和敌国遥相呼应,实在是举行大会的好地方。”
郭天仪看不上他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道:“如果这次大会不在西北,而在东海举行,那我们岂不是南辕北辙了?”
安藏微笑道:“绝不可能!当年东海万仙大会不欢而散,成了一时笑话,反倒是云南万仙大会举办得颇为成功。我能断定,这次万仙大会,不在西南就在西北,甘肃连西北勾西南,咱们去那儿绝对没错。”
苏赫巴鲁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道:“萧镜之会在万仙大会上?”
安藏收敛笑容,道:“既然萧镜之的灵犀玉还亮着,那他出现在万仙大会上的可能性就有六成。”
郭天仪恍然,历届万仙大会都会当众诛杀一定数量的大元官吏及其家属,以警世人,萧镜之身世不凡,被警幻仙子掳走,却没有立刻加害,很有可能是被带到了万仙大会上。
苏赫巴鲁犹豫道:“如果萧镜之真在万仙大会上,那咱们四个人去救他,不跟肉包子打狗差不多麽?”
安藏点头道:“确实如此,想救萧镜之,人少了不能成事;人多了,声势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就算我有法子调动十万军马,也救不了萧镜之。”
郭天仪不屑道:“胡吹大气!你当自己是谁,能调动十万兵马?”
苏赫巴鲁道:“人少人多都不行,那怎么救萧镜之?”
安藏微微一笑,道:“救人,不一定要用强。”
苏赫巴鲁道:“那怎么救?”
安藏道:“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挺难,咱们须得抓住魔门中的一个大人物,用人质换人质,这才能救下萧镜之,而且这个大人物必须在魔门中人心所向、颇具威望,像阿里不哥那种独・夫就不行。”
苏赫巴鲁和郭天仪正要思考魔门中哪个大人物最弱,一直安静倾听的耶律庚辰忽然叹气道:“好心救人,反而遭了算计,我看咱们才是邪魔歪道。“
安藏道:“君子之道是道,小人之道也是道,关键是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为了兄弟性命,做小人也无妨。”
耶律庚辰微微苦笑。
他两人对话如打机锋,苏赫巴鲁茫然道:“谁啊?谁被谁算计了?”
郭天仪这时候已在心中把所有的魔门人物捋了一遍,这时浑身一震,道:“长桑仙子?你小子要去算计她?”
长桑仙子是魔门七大魔仙之一,和警幻仙子齐名,然而和警幻仙子的狠辣霸道的名头恰恰相反,长桑仙子以善良温柔著称。长桑仙子医术冠绝天下,悬壶济世妙手回春,因为她和魔门诸多枭雄关系甚密,拯救了无数魔门人士,因此被推崇为魔门七魔天之一。
实际上,她救死扶伤,不分元廷还是魔门,因此虽然她号称魔门七仙之一,元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她便跟妙慧童女一样,成了那种身份颇为微妙的人物。
长桑仙子的无忧谷正是在陇南地区,安藏长于算计,犹胜萧镜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萧镜之被虏后没多久,他反复思量,推演时局,并把诸多可能的变化考虑在内,定下这个计策。耶律庚辰跟他相交甚久,才智非凡,不用他挑明,便知道了他的计谋。
郭天仪万没想到安藏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谋算以行善闻名的长桑仙子,叫道:“这怎么行?她虽然也是七魔天,可跟那些妖邪叛逆大不相同,咱们怎么能害一个好人?还是个女人!”
安藏收拢折扇,教训郭天仪道:“什么是好人?对自己好的人才算好人,这长桑仙子好不好可跟我没关系。女人怎么了?女人发起狠来,可比男人恐怖多了。要是不这样,你倒说说,你有什么法子救萧镜之?”
郭天仪一时语塞。
安藏的计策无耻下流,却毋庸置疑实用至极,原本救萧镜之这种十分离谱的事情,经过他的法子,却显得十拿九稳一般。
耶律庚辰道:“天仪,咱们带上重礼,先去央托长桑仙子,求个人情;如若不成的话,再想别的法子。”
苏赫巴鲁鼓掌道:“这样最妥当,先礼而后兵。那长桑仙子既然以行善救人名动天下,让她救一个萧镜之也不算难为她,不然她就是欺世盗名,就休要怪咱们不客气了。”
郭天仪对安藏的计谋极为不齿,可一听耶律庚辰的话,不禁又犹豫起来。
安藏见他面露踟躇,道:“咱们离家五天了,若是无功而返,灰溜溜地回去,只怕会让一干长辈笑话!”
郭天仪恍然,原来这五天时间也在这小子的算计内,时间不早不晚,正好让他进退维谷。他心中气恼,却又无可奈何,俊脸变了好几次,叹息道:“罢了,就听耶律的安排吧。”
耶律庚辰轻轻摇头道:“安藏对此筹划已久,咱们须得听他安排。”
苏赫巴鲁不愿动脑子,因此并无异议。安藏也不谦让,掰着指头道:“万仙大会定在三月,现在已经是一月底了。咱们二月二十号之前必须赶到无忧谷,擒下长桑仙子,二十五号之前必须让这消息流传天下。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这日子可不能弄错了。”
郭天仪见他说的简单得不可思议,瞪大眼睛,道:“你倒是先说说,怎么擒下长桑仙子?”
安藏大手一挥,道:“水无常形,兵无常道,坑蒙拐骗偷,到时候看情况再定吧。”
千里之外,无名山谷中,冰雪消融,生机复苏,空气中隐约有春天的气息。天上的白云丝丝缕缕,舒卷不定,日光惨淡,把他的身影斜斜拉长。他最喜欢的冬天,就这么悄悄地离去了。
一袭黑袍的史骏恩孤零零站在一块巨石上,静默伫立。那张绝美无暇的脸庞冷若冰霜,眼波深不见底,他似乎在遥望着远方,又似乎什么也没看。肌肤如羊脂白玉,体态绰约,一柄六尺长刀挂在腰际,更添韵味。风吹过,黑袍卷舞,青丝飞扬,远远望去,他似乎要被风吹走一般,飘飘然宛如仙女。
萧镜之在远处瞧见,心底嗟叹:“这小子,长得一点不比妙慧童女差了。见过他的男人,谁还敢坚称自己绝没有龙阳断袖的癖好?我立志识遍天下美人儿,编订一本叫《天香册》的美人图谱出来,到时候,要不要把这假丫头也画上呢?”
他正胡思乱想着,胳膊被猛地拧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耳边传来宁宁的嗔怒:“坏东西,你又走神儿!还不快好好吹箫。”
今天一大早,萧镜之还沉浸在梦乡的时候,就被她连拖带拽拉出了山洞外,让他再次吹奏露碧箫。萧镜之受了欺负,故意装傻充愣,吹得五音不全,引得她阵阵娇嗔怒喝,怀里的青鸟也呆着双眼,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眼见日头偏西,萧镜之还是漫不经心,宁宁忍不住发作起来,连打带骂。
唐晓珊软绵绵地倚在洞口,一时也摸不着头脑,暗想难不成这小子昨晚超常发挥,结果一到白天就现出了原形,竟然是这种水准?她腹内饥饿,心中怨恨,表面上不露声色,暗思脱身之计。
萧镜之叹气道:“宁妹,不成的,我又没有真气,怎么可能驾驭鸟兽?我饿啦,你再去弄点儿野味来,咱们吃饭!”
宁宁怒道:“饿死拉倒!我不管!”
萧镜之道:“那我让史骏恩去。”转身刚要挪步,后领被宁宁抓住,宁宁道:“不许去,今天你要不把这头青鸟驯服了,你就不许吃饭!”
萧镜之打量了她一眼,啧啧笑道:“吆!还没进我萧家的门儿,就开始当管家婆了!小泼妇,看夫君我……哎呀……”脑袋上挨了一个大爆栗子。
宁宁冷声道:“你再风言风语,我可真不客气了。你是贱骨头麽,不挨打不高兴?”
萧镜之见她气得玉面潮红,胸膛起伏,另有一番生动可人,心道小丫头的底线在这里,忙道:“好了好了,不就是吹小曲儿嘛,宁妹,你别恼,我认真吹给你听。”
宁宁大喜,脸上却依然作色道:“你爱吹不吹,跟我可没关系。”
萧镜之微微一笑,移开两步,当真认真吹奏起来,却不是昨晚的那一首《清商》,箫声如烟云流水,飘飘渺渺,似柔声,如蜜语,欢悦之中,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惆怅,好像月夜下墙角里的花骨朵,想要悄悄绽放,又有些羞赧迟疑。
宁宁听了片刻,俏脸飞红,又羞又恼,暗想:“真不知这坏东西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调教出这么一个登徒浪子来。”
这首曲子欢快愉悦,情思缱绻,分明是在讲男女间的柔情蜜意。宁宁虽然凶辣,到底是黄花闺女,听了一会儿便觉得害羞着恼。可这曲子偏偏又极为动听,让她情难自已,由不得她不听。
唐晓珊坐在地上,听到这首曲子,柳眉先是轻皱,继而想起什么般,眉间一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箫声绵绵不绝,一叠跟着一叠,五音交织,越发热烈,忽而幽幽转低,哀怨迷离,如泣如诉。宁宁听得心口莫名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箫声的怨怅哀怜之意越来越浓,似乎随时都可能一口气转不过来,忽然箫声一扬,变得无比欢乐,兴奋急切,似乎要冲破云霄,恣意在蓝天白云中畅游。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刚过了转身的一瞬,又好像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不知不觉,箫声已从空中掉落在地上,不疾不徐,平淡如水。
唐晓珊松了口气,正以为箫声就此收束,箫声忽然拔高,激烈冲突,响如雷,快如电,忽而沉郁,忽而狂躁,悲痛愤懑,撕心裂肺,滚滚涌动如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唐晓珊心下骇然,简直不信这声音是从自己的露碧箫中传出来,意动神摇,想要说话,却如鲠在喉,偏偏发不出声音。
箫声激烈昂扬,摧肝夺魄,如雷声大作,忽然天河决裂,暴雨如注,人间成了沼泽,所有的一切都被淹没。
万籁俱寂,山水无声。
唐晓珊胸口憋闷已久,这时候大口地喘息,娇躯冷汗涔涔,早已遍体湿透。宁宁眉眼通红,俏脸惨白。史骏恩立在大石上,衣带飞舞,又飘飘落下。
萧镜之手握长箫,凝立半晌,叹气道:“情深不寿成故事,白头到老是寻常。在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莫过于山盟海誓,最难的事情莫过于地老天荒。宁妹,如果你爱一个人,是像火一样爱呢,还是要像水一样?你会选择璀璨热烈,然后骤然熄灭,还是选择平平淡淡,却持久绵延?”
宁宁心中颤动,如呆似痴,竟不知如何回答。萧镜之“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晃晃。宁宁大惊,掠上前扶住他,叫道:“你怎么了?”
萧镜之面如金纸,嘴角沁着鲜血,他摆摆手,就势坐在地上,轻轻地喘气,过了一会儿,才道:“这首曲子太长了,我气息不足,强行吹它,引发了痼疾。”
宁宁顿足道:“你个缺心眼儿,谁让你吹这首曲子来了?你又逞什么能?”
萧镜之勉强笑笑,从怀中掏出“阴阳补气丹”,连服了两粒。
宁宁忍不住道:“萧镜之,你到底有什么病?”
萧镜之叹了口起,道:“一种随时都可能死的病。”
他抬望着天上的流云,神色宁静,没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模样,隐然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疲惫与怅惘。宁宁默然,轻轻抚弄着青鸟的小脑袋,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镜之回过神来,问宁宁道:“你觉得这首曲子好听吗?”
宁宁抱着青鸟,眼中略带为难,道:“好听是好听,可是……”
萧镜之看了看她怀中木愣愣的青鸟,点头道:“是啊,再好听的曲子,总有一些家伙听不懂。”
唐晓珊冷笑一声,道:“我的青鸟可不是情种,听不懂你这调调儿。萧镜之,我道你是谁,原来是萧客玄的孽种。”
宁宁大怒,霍然起身,道:“老妖精,你还敢骂人?”
唐晓珊淡淡道:“我骂了又如何?”
宁宁讥诮道:“水仙不开花,到现在还装蒜!老妖精,教你看看本姑娘的手段。”
素手一扬,摄魂笛绿油油地发亮,宁宁正想也吹个曲儿,调出蜈蜂,把一个如花似玉的百花仙子,扎成一个人见人厌的麻脸猪头,手腕一紧,萧镜之拉着她站了起来。
萧镜之面带诧异,嘴上却笑道:“家父名讳幸蒙仙子齿及,幸何如之,不知道仙子是怎么知道的?”
唐晓珊见他并不生气,微有些诧异,冷笑一声,道:“成也《十相》,败也《十相》。你能完整地吹奏萧客玄的《十相曲》,又长了一副短命相,跟这假丫头又是熟人,身份可想而知。”
萧镜之讶然,这首《十相曲》他也只听父亲吹过三次,原以为只有萧府的人知道这首曲子,没想到唐晓珊竟然也听过。他笑道:“原来我父亲吹给你听过,这下子我可要吃亲爹的醋啦!什么短命相?你是在夸我俊吧!”
唐晓珊一怔,随即“呸”了一声,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萧客玄不是东西,他儿子更不是东西。”
宁宁奇怪道:“萧镜之,这首曲子是你父亲作的吗?”
萧镜之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全是,这曲子叫《十四相曲》。前十段是我父亲所作,‘相遇,相识,相知,相恋,相离,相思,相会,相伴,相许,相惜’,后四段是我狗尾续貂,‘相厌,相误,相负,相诀绝’。既然是道尽男女之情的曲子,‘相诀绝’应该是最好的收场吧。”
宁宁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有些呆愣。唐晓珊心中大震,想起刚才箫声最后如雷如电,响遏行云,如果辅之真气,足以惊神泣鬼了。她自负精通乐律,不愿相信这会是萧镜之这种小鬼所做,但心底却又不得不相信,惊羡嫉恨,懊丧泄气,种种情绪交集,实所难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