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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四章 早知如此绊人心

浑天之六合志 伊树 6061 2026-09-04 18:03

  时当正午,无忧谷中却依然是千年不变的云海茫茫,烟雾弥漫,五颜六色的浮云变幻无常,瑰丽莫测。[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

  离紫石小榭不远,一块巨大的石头状如飞鱼,崖壁上凸出。一红一青两位女子并肩坐在“飞鱼”的脊背上,两双修长优美的细腿自然垂下,乍看十分惊险,却又别有风情。正是名动天下的警幻和长桑两位仙子,两人正聊天。

  忽然间,长桑仙子忍俊不禁,笑靥生花,搂着警幻仙子的手臂道:“真的吗?他竟然是自杀?看不出来,他年纪不大,竟是个痴情种子。”

  警幻仙子面带苦恼,道:“他举止轻狂,可跟痴情八竿子打不着,不过他这么一来,我也被弄糊涂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只好把他带到你这里来了。他的‘脉缺’之症,你能给治好吗?”

  长桑仙子笑容收敛,沉思一下,才道:“甄姐姐,我跟你实话实说好吗?你听了可不能难过。”

  警幻仙子心中一凉,嘴上却满不在乎道:“你说就是了,我怎么会难过?你也太低估你姐姐,高看这小子了。”

  长桑仙子犹豫一下,斟酌言辞,最终道:“这病无药可医,而且他服食丹药续命,不异饮鸩止渴。”

  警幻仙子心中一紧,道:“怎么说?”

  长桑仙子道:“他的身体体脆弱不堪,靠服食丹药养神补气,日积月累,体内气机旺盛得厉害,可这些真气没有周天运行,无法释放,总有一天,会集中爆发,挣破他的身子。”

  警幻仙子脸色微变,不确定道:“难道就真的没有法子吗?“

  长桑仙子迟疑道:“这个嘛?不能说没有,可也不能说有。”

  警幻仙子皱眉道:“丫头,这话又怎么解释?”

  长桑仙子道:“说有,是因为前朝有重塑肉身的先例,威灵将军哪咤剖腹剜骨,后来得太乙真仙用莲花莲藕制作肉身,重生于世。说没有,是这种再造肉身的法术究极天道,触鬼神之忌,早已失传。”

  警幻仙子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可听完长桑仙子的话,芳心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轻轻叹了口气,望着云海有些失神。

  长桑仙子忽然道:“甄姐姐,谁跟你说他的病是天生的?”

  警幻仙子一凛,道:“他自己说的。怎么?难道不是吗?”

  长桑仙子柳眉轻蹙,沉吟不语,想了想,嫣然一笑,改变话题道:“萧客玄是遐迩闻名的美男子,没想到他儿子也这么有魅力。才几天功夫,就让我家姐姐牵肠挂肚。”

  警幻仙子又羞又恼,道:“臭丫头,你敢笑话我?瞧我怎么收拾你。”

  伸手朝她耳朵拧去。长桑仙子咯咯一笑,灵巧躲过,素手一按身下石头,旋转如飞花,飘飘然倒退几步,道:“那个俊小子应该醒啦,咱们去看看?”

  警幻仙子“呸”了一声,道:“你想去就去,我可不稀罕。”

  长桑仙子笑道:“好,那我先去了,可不兴吃醋的。”说完,朝紫石小榭翩然走去。

  警幻仙子被她激起了傲气,哼了一声,把头扭在一边,并不起身。

  长桑仙子莞尔,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拂开藤蔓,推门走进了紫石小榭。

  萧镜之静静地躺在石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枯,昏迷不醒,比她预想的晚一些。室内石案上摆放着两只珊瑚水杯,一方汗巾,萧镜之的两个宝袋,还有一套给萧镜之准备的衣服。长桑仙子从石案上拿过一只珊瑚水杯,从水缸里取满水,把他的头部抬高,先润了润他的嘴唇,再把水喂下,动作极为娴熟。

  放下水杯,长桑仙子把葱指轻轻搭在他的手少阴心经上的通里穴上,一股青碧色的真气缓缓流入。这时,警幻仙子也迈步进了石屋。她开口道:“怎么了?”

  长桑仙子轻轻摇头,以示无妨。没一会儿,萧镜之身体颤动,发出一声呻吟。[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他面带痛楚,额头冒着虚汗,梦呓似的含糊道:“雪儿,雪儿……”

  长桑仙子睁大妙目,看向警幻仙子,警幻仙子哼道:“你知道这小子是什么人了吧!他死了也是活该。”转身又出了石屋。

  长桑仙子哭笑不得,萧镜之脸上布满细密汗水,双目紧闭,如遭梦魇,反复叫道:“雪儿,雪儿……我的心好疼……头也疼……疼死我了……我怎么还不死呢……这么难受,我早该死啦!”

  长桑仙子眉间一蹙,停止输送真气,从石案上拿起一条淡绿汗巾,替他轻轻擦拭汗水。萧镜之口中兀自喃喃,似是咒骂一声,含糊不清。长桑仙子心知他这么昏睡,有害无益,想了想,伸出素手,“啪”地打了一下他的脸颊,道:“别睡了,起床!”

  这一下立竿见影,萧镜之闷哼一声,眼皮翻动,睁开干涩的双眼。他眼睛眨了眨,忽然“啊”的一声,猛地坐了起来,接着低吟一声,捂着自己的生疼的胸口。

  长桑仙子略带好奇地打量着他。他一醒过来,原本憔悴惨白的脸庞立即生动起来,双眼乌黑,在修长的眉毛下,似乎混沌迷茫,又似乎熠熠闪光。

  萧镜之抬起头来,一位容姿极美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清丽脱俗,不似人间颜色,他怔了一下,又低头看看自己赤裸的上身,忽然笑道:“好呀,你竟然敢趁我睡觉的时候占我便宜。你是哪个院子的姑娘,敢这么大胆?”

  长桑仙子闻言错愕,呆立当场。萧镜之神志不清,时空错乱,只当是在大都青楼宿醉后,扶着额头,环顾室内道:“这是在天香馆,还是在广寒洲?我的头好痛!昨天喝的是什么酒?罗浮春还是竹叶青?”

  长桑仙子听他越说越不成话,以她的温柔脾气,也不禁俏脸变色,心生恼怒。她正要拂袖而去,却见萧镜之身体晃了晃,又躺回了石床,嘟囔道:“不行,我头痛,我要再睡会觉,不许打搅我。”

  长桑仙子好气又好笑,从水缸里舀了一杯水,呼啦啦泼在了萧镜之的脸上。萧镜之打个激灵,又一屁股坐了起来。他茫然地看着长桑仙子,道:“你怎么了?”

  长桑仙子心想:“这可真是十足十的绣花枕头。外表锦绣,草包一个。”她没再理他,扔下水杯,径自出门了。

  萧镜之被水一泼,睡意大减,脑中浑噩,这时觉得胸口痛楚,他低头细看,胸口一道细细的伤痕。他皱眉沉吟,指尖从伤痕抚过,忽然“啊”地大叫,如梦初醒,前因后果都想了起来。

  他喘了口气,四肢无力,苦笑一下,这才认真地打量起整个房间来,渐渐捋出头绪。他下了石床,先是洗脸抹身,把自己清洗了一遍,又换上石案上的那件衣服,短褐粗布,略宽大些。把两个宝袋装在怀里。

  心中迷茫困惑,不知道身在何地,到底是谁救了自己。萧镜之幽幽叹了口气,萎靡不振,坐在石床上,不愿动弹,静静地听铜壶滴漏的声音。一声一声,敲打在他的心底。石窗外白光朦胧,烟云缥缈,却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屋外一个娇脆脆的声音道:“你醒过来了吗?”

  萧镜之心想:“在跟我说话吗?”他“嗯”了一声,道:“醒过来了。”

  那声音又道:“衣服换上了?”

  萧镜之道:“换上了。”

  一个蓝衣少女推门而入,十五六岁模样,娇小清纯,她道:“那还坐着干什么?跟我来吧。”

  萧镜之迷迷糊糊,站了起来,跟着少女出门。刚跨出门槛,眼前烟霭云雾,层层叠叠,如潮水般起伏涌动,气象万千。山水峰石在烟云中忽隐忽现,飘忽不定,如梦似幻,扑朔迷离。

  萧镜之本来稍微清醒,这时却又一阵迷惘:“难道我已经死了?此刻正在仙境?”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立即被他自己否定,要是他这样的人死后都能登上仙境,那仙境早该乌烟瘴气,乱七八糟了。他亦步亦趋跟着少女,生怕跟不紧,她的身影就会模糊消失在云烟雾海中。

  少女带着他绕奇石,过溪涧,上了一条拱桥。萧镜之视野渐渐清晰起来,看着远处瀑布如天河飞泻,彩虹横空,轩榭亭台迤逦排开,交错勾望,在云烟中如同海市蜃楼,又似昆仑仙境。

  长桑仙子正和警幻仙子在拱桥彼端的石亭中相对说话,见他来了,长桑仙子抿嘴一笑,跟警幻仙子道个别,从另一边翩然离去。蓝衣少女把萧镜之带上石桥,也转身回去了。

  萧镜之和警幻仙子隔着一座横跨天空的的长桥,云烟弥漫,模糊看不清脸庞。虽然如此,那一身火红的衣裳早就深深铭刻在萧镜之的脑海中,他心中一热,知道是警幻仙子救了自己,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踱步上了石桥。

  待他走进,警幻仙子看他微笑中隐然有股得意,心中气恼,素手一甩,一道银光飞闪,“叮”的一声,插在石板上。萧镜之一怔,看清是那把三寸小刀,装作不懂,道:“这是干嘛?”

  警幻仙子冷冷道:“你不是喜欢自杀吗?我想亲眼看一遍,你是怎么自杀来着。”

  萧镜之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拔出小刀,道:“自杀一次就够啦,多了就不稀罕了。再说,也谈不上喜欢。”

  他神色憔悴困顿,俊脸苍白如雪,说话有气无力,少了以前的那种飞扬跳脱、嬉皮笑脸,警幻仙子心底一软,哼了一声,背靠着小亭围栏坐下。萧镜之坐在她身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安安静静,一句话不说,望着亭外的云海波起峰涌,卷起一朵朵浪花。

  两人坐在一起,沉默良久。警幻仙子最先忍耐不住,蹙眉道:“臭小子,你到底想干嘛?”

  萧镜之摇摇头道:“什么都不想啦,随你处置吧。”声音倦怠苍老。

  警幻仙子心中恼火,冷冷道:“你自杀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料定了我会救你?”

  萧镜之默然片刻,徐徐道:“我只是想让你回头看我一眼,记住我,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救我,我真没想到,谢谢你啦。”声音绵软无力,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警幻仙子冷笑道:“少来装模作样,谎话连篇!你小色鬼的伎俩,我算是领教了。这次算我失策,输给了你,仅此而已。”

  萧镜之微微一笑,道:“是吗?被你看穿啦?”

  警幻仙子心头火起,倏然站了起来,巴掌扬起,就朝萧镜之脸上抽去,却见萧镜之目光温柔,嘴角笑意淡淡。

  “啪”的一声,萧镜之脸颊被抽中,血色涌上面颊。警幻仙子娇躯一颤,心中大悔,旋被恼恨代替,俏脸罩霜,一语不发,转身离去。

  萧镜之抚摸着肿胀・疼痛的脸颊,心口隐隐作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呼了一口气,就势歪倒在座椅上,怅惘疲惫,闭上了双眼。

  刚眯了一会儿,一个娇柔的声音道:“怎么能躺在这里?快起来。”

  萧镜之睁开双目,一袭青衣映入眼帘,身材曼妙,他眼睛顺着朝上看,一张清秀端丽的俏脸,肌肤莹透,淡雅温婉。

  萧镜之并不起身,觉得此女似曾相识,刚想发问,脑中闪过石屋中的情景,微笑道:“是你啊,怎么了?有事吗?”

  青衣女子道:“你体质不好,怎么还在风口躺着?万一着凉怎么办?”

  萧镜之没想到她一个陌生女子竟然关心自己,不忍拂她心意,坐了起来,脑中微有晕眩感,道:“这是什么地方?”

  青衣女子道:“这里是无忧谷。”

  “无忧谷?”萧镜之重复一遍,叹了口气,道:“人生百年苦于短,天下何处称无忧?怎么取了这么一个名不副实的名儿?”

  他死而复生,病体未愈,心情颓丧不振,一时没了狎邪轻浮之心,见了这天仙般的人物,竟也没有起心动念。或也跟这女子的气质有关,温柔淡雅,让人不忍亵渎。

  这青衣女子正是长桑仙子,她离去未久,就从一处小楼上看见警幻仙子花容冰冷地走过,心知两人生出别扭。雾隐天都结构繁复,幻影迷踪,她担心萧镜之被撇下后会出岔子,所以赶来看他。于是就有了方才的对话。

  长桑仙子听他非议山谷名字,好气又好笑,偏生萧镜之说得又有些道理,她想了想,道:“名字麽,寄托着愿望,不见得就是字面的意思。”

  萧镜之点点头,心中暗忖:“老头子给我取名萧镜之,不知道寄托了什么愿望,是希望我像镜子一样一摔就碎吗?”转念一想,老头子虽然心狠,肯定也不至于,应该是取反义,贱名长命,不过“镜之”两个字听起来也不怎么贱。

  长桑仙子见他神色惆怅,郁郁寡欢,先前对他的一点气恼便没有了,柔声道:“甄姐姐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惹她生气?”

  萧镜之茫然道:“甄姐姐?”心中一动,道:“你是说警幻仙子吗?”

  长桑仙子点点头,心道原来你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

  萧镜之道:“我这幅臭德性,她看不惯,也是正常。”

  长桑仙子一想也是,倒是自己多此一问,道:“这里不能躺着,你累的话,我给你找个休息的地方,你跟我来吧。”

  萧镜之摇了摇头,道:“警幻仙子去哪里了?我要去找她。”

  长桑仙子道:“她刚才走得飞快,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萧镜之望着警幻仙子离去的方向,站起身来,道:“那我也得去找她,要是她知道我连找也没找,那我的罪过可又加了一等。”

  长桑仙子道:“这里云缠雾绕的,路又错综复杂,你初来乍到,没等找到她,自己就走丢了。”

  萧镜之迷茫地看着云山雾海,又看了看长桑仙子,无力地坐下,脑中其实有一大堆疑问,但浑身软绵绵的,实在不想多开口说话。

  长桑仙子从警幻仙子那里听说了他的为人做派,不愿和他呆的时间太长,此来只为确定他的安全,便道:“这样吧,我去找她,你坐在这里不要乱动,也不要躺下,好吗?”

  萧镜之点点头,温驯得像个孩子,长桑仙子转身正要离开,却听他道:“等一下。”

  长桑仙子回身看他,萧镜之嘴角带着苍白的笑容,道:“你是谁?能告诉我吗?”

  长桑仙子微微一笑,既温柔可人,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摇摇头,翩然离开,不一会儿,倩影消失在迷离中的云雾中。

  萧镜之心思恍惚,呆坐一阵,看到旁边崖壁草色青青,杂乱繁茂,便站起身来,摘了一片羽状叶,抿在唇上,轻轻吹了起来。他精通乐道,一片小小的叶子,也能吹出不同音阶,悠扬婉转不下乐器。但身体受创,才吹了两下,便觉得气力不接,心脏痛苦,只好把叶子放下。

  一个高亢的破锣嗓音从耳边响起:“好小子,命恁的大,死透了还能活过来。”

  萧镜之觉得耳朵发疼,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黄袍的矮胖老头儿挺着大肚子走来,腰间突兀地挂着个大红葫芦。老头儿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清爽的白衣少女。白衣少女撅着嘴,满脸不高兴。

  黄袍老者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摘下腰间的大红葫芦,打开塞子。萧镜之但觉醇香扑鼻,醺醺欲醉,这葫芦中装的竟是极为纯正的酱香烈酒。黄袍老者仰起脖子,大大地喝了一口,放下葫芦,打了个舒服的酒嗝。白衣少女掩鼻皱眉。

  萧镜之这段日子不曾饮酒,乍闻酒香,腹中的酒虫登时被勾了出来,又见老头儿喝得畅快,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馋涎暗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老头儿的酒葫芦。

  黄袍老者瞧他神色,嘿然一笑,道:“小娃儿,你也喝酒吗?”嗓音仍是嘹亮得吓人。

  萧镜之点点头,试着道:“老爷子,这酒我能喝一口吗?”

  黄袍老者哈哈一笑,道:“有趣有趣,老酒鬼遇到个小酒鬼。”把酒葫芦抛给他。

  白衣少女眉头一皱,对萧镜之道:“你伤势未愈,不能喝酒。”

  萧镜之还没答话,黄袍老者已经啐道:“胡说八道!女娃儿懂个屁,酒是粮食精,那可是包治百病的良药。”

  萧镜之笑道:“老爷子说得有理。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进一杯酒,歌一阕,人生如此自可乐。”

  老头儿大笑,道:“小娃儿说话文绉绉的有一套,快喝快喝,喝完给我。”

  萧镜之美酒在怀,精神大振,胸口的伤痛一下子甩到爪哇国去了,连道谢也忘了,贪婪地嗅了一口酒香,舔了舔舌头,抱着葫芦喝了一口。醇厚细腻的美酒流过舌头,滑入腹中,暖洋洋地舒服至极。

  萧镜之喝了一口,意犹未足,反倒酒性大起,索性举起葫芦,摆出长鲸吸水的架势,把酒咕嘟嘟地灌入嘴里。

  白衣少女瞪大眼珠,惊愕地看着他,万没想到他人长得消瘦,酒量却大得惊人。黄袍老头原本笑嘻嘻地看着,这时也脸色大变,再看不下去了,粗胖的手隔空一抓,红葫芦被他凌空夺了回去。

  萧镜之已然喝得尽兴,也不在意,拍了拍肚皮,跟老头儿一样,打了个大大的酒嗝,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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