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睡了四个时辰,当隽遗雏睁开双眼,敞开窗户时,一抹朝阳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了,一定要好评]他知道天亮了,伸了个懒腰,不急不慢从床上爬了起来,叠好棉被,穿好衣物,便出了屋子。这时,红芷茵也刚巧从屋里走出来,两人碰了个正著。红芷茵楞了下,便叫他去洗刷。等他洗刷好後,两人一同吃了早餐。待紫茵准备了些祭品,如纸钱,檀香等必备品,用竹篮装好後,隽遗雏便随她一同前往白花谷。
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了渔街码头。秋阳无限,洒在平静的河面上,水天一色,上下白茫茫的,朗朗润润。河的一岸,乃是一片绿幽幽的草地,微风吹过,散发出阵阵清香。数十只小木船正停靠在岸边上,悠悠晃动。掌舵们各自招揽来往客人,好不热闹。一船家见了红隽两人,见她两洒脱飘逸,女的满头红发,早已认出她是渔街大名鼎鼎的紫林红茵,迫不及待上前施礼,一副很是客气的模样,恭然道:“红姨,早啊!乘船否?”
他一身衣物,七缝八补,脚穿一双破旧的布鞋,两脚跟露在鞋外,佝偻的身子,满脸疤痕,熊背虎腰,看上去,跟大狗熊倒有数分相似。红芷茵是他的常客,却不以为意,把隽遗雏拉到了船上,脚跟跟著一蹬,上了船,摆手道:“老地方。”隽遗雏第一次进城,见了如此怪人,心里不免有几分害怕,暗忖:这船家怎麽长得这般猥琐,见了都让人害怕。还是姑姑长得好,初次见面,就跟见到娘亲似的,令人不得不产生一种亲近感,毫无间隙。
正想间,船已驰到了对岸。红芷茵一手握著船家手臂,一手拿著一颗金闪闪的金子,朝船家掌心一放,便拉过隽遗雏手臂,走上了岸。船家谢过,便独自驾船返回对岸。
眼前,山脉连绵,气势嵯峨,不知所终。半空中,云雾萦绕,难以辨清雾里真容。山脚处,夹带花泉,蜂飞蝶舞,拟是人间仙境。
红芷茵紧握著隽遗雏小手,指著不远处一座山,道:“乖乖,我们先从那栈道攀至山顶,自有办法下到谷底。”
隽遗雏随她食指声望,只见山脚处有一条两人多宽的栈道,迤逦向上,直到半山腰,两根铁索随著栈道倾斜向上,悬在山壁对面,充当护栏。不时有或拿著鲜花,或提著摇篮的行人来往,岌岌可危。不由得浑身微颤,还没登上栈道,手心已捏了一把冷汗。真不知道姑姑为何带自己来这地方,满脸惊惶。
红芷茵看他这般惊恐,蔚然道:“乖乖,别怕。那栈道虽甚是倾斜,不过,等会你只管闭著眼睛,跟著我向上走,什麽都别要想。更不能产生邪念,切记切记!”
隽遗雏正苦思良策,乞求道:“姑姑,我能不上去吗?”
红芷茵铁著心肠,道:“不行。你这徒弟我收定了,要当我徒弟,非得到了山後的谷中不可,不然将有愧於爹娘。”
听到爹娘这两字,再看看她提著的竹篮,隽遗雏顿悟:“莫非姑姑是来悼念爹娘的”。又因此联想到自己爹娘来,不禁浮想联翩,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为了报答姑姑日後帮忙寻爹娘下落之恩,再者,也为了能尽快成为姑姑的徒儿,别无它法,定了定神,牙关一咬,道:“姑姑,我答应你。”
红芷茵掐了掐他脸蛋,赞道:“好样的,乖乖你真棒。”接著,把之前的话复叙一遍。
红隽两人一同上了栈道,一步一摇,小心翼翼向上走去。刚走出没多久,脚下之道不知何原因,犹如踩在平地上似的,丝毫不感到身子重心向後。[求书网www.Qiushu.cc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即使故意往後走去,也是无济於事,最多只能踏在原地不前。约莫一炷香时间,突然一阵山风刮来,受了强劲外力,两条铁索猛然对撞,发出一阵零碎的铮铮声。整座栈道随之晃动了起来。
红隽两人身子也随之晃动起来。隽遗雏心下害怕,尖叫一声,迅疾蹲下身子,双臂合抱著红芷茵双腿,死死不放,背脊紧紧挨著山壁。红芷茵知他心里害怕,停下了脚步,也跟著蹲下身子,道:“乖乖,别怕,等会就好了。”果然,一盏茶的功夫,那山风已停歇了下来。
隽遗雏拍了拍胸口,深吐了口气,奇道:“那山风如此强烈,怎麽突然就没了呢?”
红芷茵握著他的小手,与此同时,站起身子,把他给拉了起来,一边向上迈出步子,一边娓娓道来:“那山风呀!自神农氏时代衰落以来,诸侯相征伐,尘世间生灵涂炭。为抚宁众生,因当时某快土地受了上苍的恩德,也就是後来所建成的积羽城。此地天资灵秀,奇人百出,可谓风水宝地。别诸侯虎视眈眈,为了占领这块宝地,蓄谋已久,群雄暂时联盟,攻入积羽城。城里的奇人异士心怜城中百姓,以自己血肉之躯,抵挡敌人进攻,虽身怀各种法术,但於敌众吾寡的情况下,血战了三天三夜,终不敌,力不支。无奈之下,这些奇人异士便兵解肉身,也就是用兵器让自己头颅与身子分离,好让元神出窍。本以为他们会因此投往何方,没想到,他们的元神竟如春蚕结茧那般,相互编织成个法网,把整座积羽城给护住,同时,光刃万千,把残留在城内的敌人杀得片甲不留。此後,众诸侯部落绞尽脑汁,三番五次欲攻入此城,终是失望而退,时间一长,攻欲已大减,自然放弃了再次攻击此城的欲望。如此一来,战後不久,获得新生的百姓们便把这些奇人异士的躯壳埋葬在白花谷中,俗称白花谷,至此还有人前来祭拜他们,朝朝不止。同时,也尽心尽力经营此城,时隔不久,城中便逐渐繁华起来。因此城可避免战祸,时常有熊人等族的人逃离到此城。当时的奇人异士中,我的爹娘就是其中两位。还有烈风祖师,其人是我小时候的师父。後来因在敌人飞蝗般的箭石中,不幸牺牲。传言,他因赤城为怀,异化成了一股罡风。如有人心怀邪念,一旦走在这栈道上,不但不能前进,反倒会被山风向後刮去。反之,将会顺利前行,直到山巅。”
隽遗雏正听得入神,不觉间,已走上了山雾中,那栈道依然向上延伸,直至山巅。目光转下,哪里还看清山脚真容。周身,雾海起伏不定,浩瀚无际。
目不斜视凝望著雾海,隽遗雏早已忘却了身临高处的恐惧,怔若木偶。直到红芷茵提醒了下,才缓过神来,继续向上走去,两眼时不时朝著四周观望。再向上行了一炷香时间,双脚已踏到了山巅,红隽两人便大口喘气,活动筋骨。
眼前,不时有光怪陆离的光柱转动上来,接待来往祭拜的行人,随後又飞转直下,周而复始,煞为壮观。隔了一会,红芷茵松弛下舒展的筋骨,指著不远处的光柱,道:“乖乖,进了里边後,光柱便会把我们带到谷底。”随後,踏步向前。隽遗雏甚是好奇,紧追其後,与红芷茵一同把脚踏入一道光柱里。
光柱似受到了感应,待她两站好後,便飞转直下。相较之下,这可不如之前於栈道行走那般艰辛,光华风驰电掣,须臾,已落定在谷底,待红隽两人走出光柱後,便又朝山巅飞转直上。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中型峡谷,长约数百米,宽约数百米,满谷的小白花正随风摇曳,满谷异香扑鼻而来,直痒到心底。成排成排的墓碑各从花丛中露出一角,清晰可见。
红隽身置花海,身旁不时有悼念的人与其擦肩而过。红隽两人穿在花海中,隔了一会儿,两人便在一块灵位前停下脚步。墓碑上方刻著“红远奇夫妇之位”白金大字,白金字下方,乃是四句诗,从右至左,依次为“血躯虽兵解,双翼永不分。千寻白花香,尸骨待还依”。字迹历历分明,苍劲有力。
二十年前的今日,红远奇一面单臂卸敌,一面护著被燕尾诸侯国白骨道长的白骨剑刺穿胸腹的爱妻颜秀玉,久经不敌,在众敌围攻之中,红颜两人依次毙命当场,尤为惨烈。红远奇临终前,通过传音入密之法,告知藏匿在暗处的女儿红芷茵,等击退敌人之後,把她两的尸骨葬在一起,了却一段鸳鸯之愿。红芷茵痛失双亲,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爹娘的尸骨,在白花谷主的协助下,运往白花谷中。
至十岁失去双亲的那一年以来,以往每年这时候,红芷茵都是独自一人来这祭拜爹娘,今年今日有所不同,因机缘巧合,身旁多出了位贵客。相较以往,红芷茵心中寂寞与感伤淡去了几分,对著隽遗雏欣然一笑,道:“我爹娘唯我这颗独苗,自爹娘走後,然後师父烈风祖师风化掉,我一直是孤单一人,来祭拜爹娘的时候,也是独自一人。这下,有你的陪伴,真是太好不过啦。”
没想到,隽遗雏因心系爹娘等亲人,怨气早已上涌,红芷茵刚把话说完,再也按捺不住,猛然跺脚,道:“姑姑,你是大骗子!自私得不可理喻……”话未说完,转身就跑。
红芷茵大为惊讶,心想:刚才还好好的,怎麽现在突然就愁云密布了?正想著,还没回过神来,隽遗雏已隐身在花丛里。过了一会,红芷茵才反应过来-原来遗雏因自己心里只知道自己爹娘,还没等帮他打探亲人的下落,便擅作主张带他来自己爹娘的灵位前。这也不能全怪罪於他。
红芷茵心中苦闷,当瞧见不远处一处花丛异动了下,凭借著因修道多年而练就的敏锐感觉,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光景,但已被她察觉到。
红芷茵突发奇想,欲给他个冷不防,人影闪动,瞬息落定於花丛一旁,双手向前一扒,默诵蜂语。登时,隽遗雏只觉周身嗡嗡作响─原来默诵了一段蜂语後,不知何因,身前身後,竟多出了一群蜜蜂,绕著自己团团转。
隽遗雏脸色大变,拔腿就跑,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他无论跑到哪,那群蜜蜂就追到哪。跑了一阵後,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但那蜂群仍然把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的。
红芷茵看他那狼狈的模样,站在远处,双手叉腰,挑衅道:“臭小子,不给你些颜色瞧瞧,不然你不知道姑姑的厉害!”
听她那语气,分明是存心非把自己气死不可。惊慌失措之下,隽遗雏无心思考,只顾拼命奔跑,浑身上下甚至难受,骨架欲裂开。
红芷茵意犹未尽,隔了半晌,眉挑目逗,又道:“臭小子,你要是敢停下脚步来,那些蜜蜂将会把你给咬得满身是伤。”
恍惚间,隽遗雏一听,更不敢怠慢,使出浑劲,奔得更急了,良久良久,因大声哭叫,早已声嘶力竭,却无计可施,眼中始终挂满盈眶眶的泪水。突然,只觉天昏地暗,一个站立不稳,头重脚轻,摔倒地上,昏厥过去。
红芷茵见状,黛眉一挑,走上前去,将他扶起,让他两腿盘坐在地上。登时,意运丹田,气由意生,劲随气转,当下,朝著他背心就是一掌。
源源真气输入他体内,过了好一阵,红芷茵猛地吐了口气,把手掌撤回。这时,隽遗雏缓缓睁开双眼,神色恍惚,未及开口,红芷茵已转身到了跟前,柔声道:“刚才姑姑可不是存心要害你。还记得昨日的事情吗?虽然我已用通灵蛇把那毒气抵制住了,但由於此毒毒性极为诡异难测。不过,纯阴类的剧毒中,大都有个相同的特征,那便是只要中了其毒的人,只要在有日照的地方剧烈运动,毒性将难以发作。因昨日忙碌了一阵後,日已平西,所以才把这些该说的话留到现在。当下,确实是个良机,我就将计就计了。适才那些蜜蜂是被我用蜂语召唤出来的,日後我将传授给你。”
原先那股困意顿时消失殆尽,似什麽都未曾发生过,隽遗雏这才恍然大悟,莫名之意顿时化成了感激之情,毕竟红芷茵也是为自己著想,原先那股醋意也烟消云散。抖了抖衣袖,站起身来。
红芷茵看他脸色好多了,不疑有它,拉过他小手,返回灵位前。
红芷茵掀开盖在竹篮上头的布块,从里边把祭品拿了出来,放到地上。然後把所有食物从中挑选出来,摆放到灵位前,接著把蜡烛、檀香依次点燃。清风拂过,红芷茵嗅了一下掺和在风中的白花香,叫隽遗雏跟著自己跪下来,然後把手中的一束檀香递了过去。
红芷茵双手握著檀香,肃然道:“爹爹,娘亲,孩儿紫茵又来给你们上香来了。爹娘不幸去得早,怒当时孩儿还小,无以为报。爹娘临终前,紫茵却不在身旁,当紫茵感到之时,爹娘却尸骨未寒,为此,心有愧疚,敬请谅解。岁月蹉跎,已是二十年过去了,这段岁月里,紫茵无日不寄思爹爹和娘亲。於我身旁这位乃是紫茵昨日认识的男孩,名叫遗雏,紫茵见他深有慧根,其性嶷嶷,於是便打算日後收他为徒儿,也好让他练就一番卓越本领,一则可以加深师徒之情,二则一旦积羽城遭遇不测,也就多了一份卸敌之臂。”话到此处,微吟片刻,面庞一转,面对隽遗雏,道:“还不快给师公师母磕头。”
别看隽遗雏平日里虽落拓不羁,但遇到严肃的事情,便会收敛心神,变得一本正经。他沈沈点了点头,低低恩了声,便照著红芷茵的话跪下来,把檀香奉到灵位前,磕了三个响头,双掌合十,道:“师公、师母。日後我一定会好好听姑姑的话,勤奋习武,等到有了大本领,变成超人後,就把那些曾经侵入积羽城的坏蛋全部给杀掉。”他声音洪亮,一气呵成,直说得眉宇轩昂。
红芷茵把檀香奉上,面庞一转,对著隽遗雏,柔声道:“乖乖,从现在开始,你已是我已是你的师父了。换言之,你已经成了我的徒弟了。”
隽遗雏顿时显得有些恍然,一时间无言以对。红芷茵翠眉一扫,柔声道:“怎麽?难道你不想让我这姑姑成为你的师父吗?”
此言一出,隽遗雏忙道:“不是的。姑姑对我很好,这桩缘分乃是三生修来的,我怎麽会不愿意呢。”
原先红芷茵担心因言出突然,怕他一时不知如何接受。於是没有急忙把收徒的话告诉他,先是让他磕头叫了师公师母後,才把此话说出来。这番周旋後,当下已是水到渠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