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又或者虽有意,却碍于韩璋已有家室而罢休?
前者不可能,因为韩璋相貌实在出色,远比长公君府上那一群面首更为俊朗,喜好美色的嘉佑长公君不可能看不上。
而后者……五皇子不允许。
因为像唐夫郎这般怂恿口舌的伥鬼,他可在嘉佑长公君身边安排了不少!
事实证明。P
美人计确实是一大绝计。
虽然隐隐察觉到唐夫郎的话题不妥,但嘉佑长公君还是对韩璋俊朗非凡的长相,以及他对夫郎的情谊产生了浓厚兴趣。
不过,到底是皇宫中长大的人。
即便心中起了兴趣,嘉佑长公君也不可能像当初的郑语芙那般无脑,随便被人挑拨两句,直接就嚣张跋扈上去找茬抢人。
“能被太子哥哥看上的郎君,岂是本殿府上那些以色侍人玩意儿,能够相提并论的?唐夫郎,你今日……话似乎多了些。”
嘉佑长公君轻瞥身旁之人,声音并不严厉,可那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的压迫感,却是瞬间压得唐夫郎脸色发白。
他瞬间冷汗涔涔,慌忙跪下,以头触地:“请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是小夫郎愚钝,口不择言说错了话,污了殿下的耳朵,求殿下饶恕……”
其磕头之声沉闷,让脚下柔软的泥土地都发出了“砰砰”之响。
对方额头更是不过几下,就血红了一片。
只是即便如此,嘉佑长公君也没有揭过的意思,而是继续吩咐:“聒噪。拖下去,将他舌头拔了,让他知道敢算计本殿的下场。”
“不要!求殿下开恩!殿下,小夫郎真的是一时失言,绝无他意啊,殿下……唔唔……”
唐夫郎惊慌哭叫,但随即就被侍卫堵上嘴,拖了下去。
嘉佑长公君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韩璋逗沈清澜笑,看着韩璋给沈清澜烤肉,还有沈清澜对着韩璋撒娇时,韩璋温柔宠溺的模样……
眸光闪过掠夺之色,但想到兄长的大业,到底还是把心思暂时按了下去。
“罢了,不过一个男人而已……走吧,回府。”
……
另一边。
因为周围来游玩的人不少,吵吵嚷嚷是正常的。
韩璋他们聊得尽兴,也就并没关注远处的嘉佑长公君一行人。
等吃完烤肉,又四处溜达赏过景,韩璋和姜文成铺上宣纸墨水,给自家夫郎画了赏景的画像,天色渐晚,这才收拾下山回家。
回程的路上。
沈清澜和安哥儿抱着夫君给自己画的画像,都开心极了。
这还没回家呢,沈清澜就又计划着下次的行程了。
“夫君,过些日子正是河鲜肥美的时候,下次你休沐日,我们去庄子里捉鱼吃可好?到时候,我定要多带上几件衣裳换着穿,你多给我画几幅画,行不行呀?”
一边说一边拉着韩璋的袖子软语相求。
韩璋能怎么办?当然是答应啊。
这么会撒娇的小夫郎,莫说画画,便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要想法子给夫郎捞来。
韩璋笑得就跟被迷昏头的昏君一样:“好好好,都依你,到时候定给你画个尽兴。”
“夫君,你真好!”
沈清澜得偿所愿,笑靥如花,把韩璋拿捏得死死的。
安哥儿在旁边看得满眼发亮:学到了,学到了。
姜文成也忍不住在心中暗叹,太子还怀疑韩兄对夫郎的情谊有水分,可今日相处下来,他觉得韩兄对澜哥儿,爱得是相当深沉啊。
那宠溺纵容劲儿,让他这个自诩情深的人,都看得牙疼。
韩兄,还当真是个性情中人!
几人正说笑间。Ρ
马车骤然毫无预兆地停驻。
“吱呀”一声刺耳的轮轴摩擦声传来,车身微微颠簸。
紧接着,车外便涌入阵阵混乱的哭喊、呵斥与喧哗声,与方才山间悠闲宁静的氛围截然不同。
“外头何事?”韩璋一边询问,一边掀帘去看。
车夫忙拭汗回禀:“主子,是官差押解囚犯经过……”
只见不远处的官路上,囚车迤逦而行,兵卒簇拥左右。
而囚车中,关押着的则是一群或头颅方正、或胸骨凸起如鸡胸、或四肢浮肿、或肚大如蛙腹……总之外貌十分畸形的村民。
那些村民们老少皆有。
一个个缩在囚车中不停地恐惧求饶:“差爷饶命啊!我们不是妖物,不要烧死我们……”
可惜官兵们根本不予理会,皆以布掩面,如避瘟神,刀背狠狠拍向伸出栅栏的枯手:“缩回去!再伸手便剁了!”
“全村皆生此相,不是妖物,也是邪祟附体!”
“高僧有言,尔等罪孽深重,才招致天罚,妖邪入侵,必须烧死你们,才能避免灾祸!”
伴随着官兵威胁呵斥,村民们不敢再央求,只能缩在囚车中绝望哭嚎。
后方跟随着三五成群来看热闹的其他村村民,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韩璋几人下车,拦一位面容慈和的农妇打听:“婶子,你可知方才那些囚车上的人,是怎么回事儿?”
农妇是个爱说嘴的,被拦住询问,顿时眉飞色舞给他们分享。
“哎哟,贵人你们问俺,那可就问对人喽!”
“那些囚车上的人,是小河村的村民。那村子又穷又偏,历来不跟外头走动,还特别排外,连官差收粮都不让进村,只肯把粮和人送到村口……”
“久而久之,周围的村民觉得他们不好相处,也就不搭理了,但官府今年不是鼓励大家伙开荒吗?这开荒肯定要来丈量新田啊。”Ρ
“前日,丈田的衙役非进村不可,结果这一进”
她压低声线,捂着胸口后怕道,“才发现,他们哪是什么排外?根本是满村怪物,不敢见人呐!”
“贵人方才也瞧见了,一个两个长得怪,是命不好,可全村老小都这模样……肯定不是邪祟上身,就是遭了天谴啊!”
第125章 第 124 章 韩璋的“好主意”
听完农妇的讲述, 囚车队伍也终于走完。
韩璋几人重新回到马车上。
沈清澜和安哥儿两人都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眉间露出不忍之色。
“方才那些村民……真是被妖邪诅咒缠身吗?不过就是一些寻常村民而已,能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才能落得全村遭此‘诅咒’?”
其实像他们这些出身官宦之家的人,大多数时候是不怎么相信报应的。
毕竟若论行恶, 谁及得上权贵朱门里藏污纳垢之多?
倘若苍天真有眼, 那些满手腥秽之人,又岂能依旧安享富贵,高枕无忧?
只是迷信之事,有助于上层阶级的统治罢了。
姜文成自然也不信。
他望向韩璋, 沉吟道:“子不语怪力乱神,韩兄可是看出来了什么门道?”
“略有些浅见。”韩璋微微颔首, “鬼神之说太过虚无, 非我等所能论断。但那些村民形貌之异,绝非什么罪孽诅咒所致。”
“姜兄也知晓,韩某通医理。依我之见,那些村民不过是身患奇症,才导致骨相殊异,容色骇人。”
姜文成顿时惊疑不定:“何等病症, 竟能令人形貌大变至此?且这小河村中,几乎无论老幼皆如此莫非此症还会传染?”
“若真是传染之症, 那可如何是好!”
沈清澜和安哥儿闻言色变。
他们方才可近距离接触过, 若是染上, 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见众人惶然,韩璋赶忙安抚:“非也,此症虽形貌骇人,却并非是传染之病。依我观察, 这些村民的病状,更像是水土或饮食所致,或是世代聚居,近亲繁殖的先天之症,而非瘟疫疫病。”
“水土饮食尚可理解,可……这个近亲繁殖?韩兄,此言何解?”
姜文成蹙眉追问。
“所谓近亲繁殖,就是血脉过于相近之人结合,譬如堂表兄妹通婚,长此以往,子嗣虽偶有聪颖之才,但更多却是生出痴儿、畸儿,或带先天弱症之子。”
“方才那农妇所说,小河村十分排外,连官府征税都不允入村,可见亦少与邻村通婚,长期近亲成亲的可能性十分高。”
“另外,我观那些村民的症状表现,很像是我老师说过的佝偻症……此症多与饮食匮乏、日晒不足相关。”
韩璋简单把近亲结婚危害,还有对病症的猜测解释了一下。Ρ
听完他的解释。
三人面色发白:“表兄妹……竟不可成亲么?”
要知道时下讲究的就是一个亲上加亲,表兄妹结合比比皆是,沈家、安家、姜家都是有成亲例子的。
“是的,表兄妹不能成亲。这是我的老师昔年游历四方,暗中察访无数表亲婚配之家,统计其生育情况所得之结论。”
“姜兄若有存疑虑,不妨亲自查证:那些表亲成婚者,是否子嗣艰难?是否常有婴孩体弱早夭?又或者……孩子一生下便直接‘难产而亡’?”
韩璋在“难产而亡”四字上,加重了声音,意指不言而喻。
这时代生下畸形儿就是天大的丑闻,谁家也不会大肆宣扬,而解决办法就是直接让孩子难产早夭。
韩璋最后总结道:“若我所料不错,小河村村民之所以病症至此,应是佝偻病与近亲通婚,二者叠加所致。”
车内霎时一片寂然。
良久,姜文成才勉强按下心中翻涌的骇浪,试探着问:“韩兄的意思是……?”
“近亲所致的畸形,无药可医。但佝偻病,韩某却有法子可治。”韩璋目光如炬,“姜兄以为,若太子殿下能救下这一村百姓,可否博得一个‘仁爱苍生’的美名?”
“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此乃殿下收拢民心之良机!”
揭穿近亲繁殖危害,肯定会影响那些世家的利益,得罪被其记恨,毕竟世家之间稳固利益的方法之一,就是近亲繁殖的重灾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