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但得罪就得罪了,韩璋并不害怕。
因为他在投靠太子的时候,路就已经注定了。
他就是太宣帝和太子准备扶持起来,对抗世家集团的一枚棋子,这种得罪人的事情,迟早都会落在他头上。
既然已经被选中,为了不成为弃子,他就必须表现出无可替代的能力。
还得早点表现出来,在太宣帝驾崩之前爬上去才行!
否则,若是将来太子手段不足,初登基时压不住朝臣,保不住他,他自己又羽翼未丰,只怕顷刻便会被那群豺狼撕碎。
同理。
姜文成的父亲是太子少傅,与太子利益是绑死了的,太子与世家关系不睦,所以,姜家也同样无所谓得罪世家。
将所有利益关系在脑中迅速盘算一遍。
姜文成双眼也迸发出精光,当即抚掌笑道:“韩兄好胆识!走,我们这就去小河村!”
只要确定事情真如韩璋猜测,那此事就大有文章可做。
不过,说是现在就去小河村,那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京城治安不错,可从郊外回去也难保不会出意外,两人可不会真放心让夫郎单独回去,就算有护卫也不行。
所以,韩璋两人还是陪着沈清澜和安哥儿先回府。
再命书童往国子监告了明日的假,这才赶在城门关闭前,策马出城,直奔小河村。
两人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将小河村的地形、河流、土壤……还有小河村民们往日的生活习性,通通打探清楚后。
最后确定,真相就是如韩璋猜测的那般……
是因为长期近亲通婚,和生活环境缺乏维生素D导致的佝偻病,双重叠加因素才让整个小河村民相貌严重畸形!
确定无误后。
两人赶紧回城,直赴东宫,向太子禀明一切。
太子听罢,眼中也是骤然迸出光彩:“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殿下如有疑虑,可再派人详查。”
离村民火刑之日还有数日,以太子的权势,短时间内重新核查并非难事。
韩璋拱手补充道:“只是殿下若欲出手,璋以为当先行造势,将此案昭示于天下万民之前,抢占舆情先机。切不可仅在朝堂之上争论。”
“太子略一倾身:“此话怎讲?”
“因为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近亲联姻于世家而言,乃稳固根基之策,就算明知事错,他们也不会愿意改变。”
“届时,为了继续顺利联姻,他们势必会不惜代价反扑泼脏水,把我等打成异端,污名殿下声誉,所以殿下必须抢占先机,让百姓站在您这边。”
太子沉吟片刻:“依韩生之见,孤当如何造势?”
韩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询问:“殿下可知,主办小河村一案的官员,背后是谁?”
“孤的好五弟。”
太子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因为五皇子昨日才在朝堂上,将小河村村民之事,当成功劳禀报了上去。
那还真是巧了。
“甚好!”韩璋抚掌笑道:“既然如此,不妨将事闹大,越大越好!待到行刑之日,殿下可携大义之名、仁爱之心,亲赴法场,阻刑请命为民击登闻鼓!”
他说得慷慨激昂,太子却是表情瞬间僵硬。Ρ
姜文成也脚下原地踉跄,发出猛烈的“咳咳咳咳咳”提醒声。Ρ
原因无它。YΡ
因为登闻鼓是专门悬挂于午门,让冤屈无处可诉的百姓,直接向皇帝告状的。
为防刁民恶意敲鼓,《大赵律令》规定:凡击鼓者,先廷杖二十。
就算这敲鼓者之人是太子,也免不了!
若事成,自是青史留名,收拢民心;若事败……那乐子可就大了。
太子深深盯着韩璋好半晌,才道:“你真能治好那些患病的村民?”
“殿下放心。”韩璋神色肃然,郑重一礼,“璋师承扁鹊一脉鬼门十三针,必不负所托。”
反正敲鼓挨板子的不是他。
太子:“倘若失败,又当如何?”
“璋,愿提头谢罪!”
韩璋斩钉截铁,一脸赤诚,掷地有声。
不过心中却道:若真有意外,自是连夜扛着全族老小跑路,谁他妈真等死啊。
他玩的就是一个冒险和心跳。S
听不到他心声,但直觉他不是好货的太子深吸口气:“……容孤思量思量。”
作者有话说:-
韩璋:干,殿下你放心大胆地干!反正挨板子丢脸的不是我~
第126章 第 125 章 太子“做戏”
韩璋的提议很大胆, 很冒险,甚至稍微出点差错,后果就将不堪设想。
但相对的巨大利益, 也确实让太子心动了。
因为韩璋那句“得民心者得天下”确实是至理名言,倘若事情真的成功, 他不仅能够获得民心, 还能名垂青史!
这结果实在太诱人了。
而且太子也非常需要这份民心,来稳固他的太子之位。
因为父皇眼下虽看重于他,甚至亲自为他铺路搭桥,真心把他当成继承人培养。
可纵观历史, 前期受宠,后期被废的太子还少吗?
他不敢赌父皇的心, 是否永远如初。
只能趁着现在父皇纵容他的时候, 努力积攒筹码,将自己的东宫之位,铸就成铜墙铁壁,以免重新走上史书中那些血的教训。
心中思量过后,太子又召来幕僚们进行商议。
一番纠结拉扯,遣人调查核实韩璋所言无误后, 太子最终还是咬牙决定干了!
是日,京城北街法场。
就在小河村民们被绑上刑架, 面如死灰, 只待烈焰焚身。
太子满身尘土策马而来, 着急高声阻止:“住手!刀下留人”
众人闻声看过去。
“这是谁?竟敢扰乱法场行刑!”
“他是来救这些妖孽的吗?那可不行,这些人可是罪孽深重,受了诅咒的,不烧死他们, 定会连累大家。”
“瞧那衣袍上……是团龙蟒纹!这是太子常服,他是太子!”
京城百姓时常遇见贵人出行,别的本事不好说,但从衣饰分辨贵人身份却是别有眼力劲,很快就有人喊出了太子身份。
果不其然。
主办行刑的官员看清来人,当即起身行礼:“下官杨盘,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不知殿下何故驾临法场?”
对方行为恭敬,语气却带着明显不悦之色。
因为他是五皇子的人,处理这批遭受诅咒的村民,乃是五皇子的功劳政绩。
若事情办砸了,他肯定少不得被五皇子教训,而太子这幅架势,明摆着就是来找茬的,他能高兴起来才怪。
而太子也没功夫跟他这个小喽扯皮。
“孤是为了这些蒙受冤屈的百姓而来!”
太子看向刑架上的小河村民,露出悲天悯人的大义之色,对着周围前来观刑的百姓们,朗声道:
“诸位父老!孤知近日‘诅咒’之说流传,人心惶惶。然天道昭昭,治国当以仁、以法、以真凭实据!而非怪力乱神,便定人生死。”
“孤已亲自携侍卫与医者,赴小河村查实,此非诅咒,实乃罕见之症!”
“孤乃赵国太子,肩负天下百姓之责,绝不允许任何一个无辜百姓,枉死于谣言与恐惧之下。”
“杨大人,孤命你即刻暂停行刑,将这些村民押返天牢,交由三司重审!”
此言一出。
刑场上的小河村民们感动大喜,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赶忙哭求。
“殿下明鉴!草民真的冤枉啊……”
“求殿下救我孩儿,他才周岁,何罪之有……”
“呜呜,求殿下为草民做主……”
而周围观刑的百姓,也不由踌躇起来。YР
“真的假的?这些人真是患病,不是诅咒?”
“可什么病,能让人长得形如妖物,而且还是整个村都这样。”
“但太子亲查,岂会妄言?”
“可金光寺高僧明明断定是诅咒啊……”
而杨大人也沉下了脸。
因为这些小河村村民,到底是不是真的妖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案乃是五皇子上报查办,若是被太子推翻案子,还是以冤枉无辜百姓的头衔。
五皇子便是枉杀良民、制造冤狱,清誉尽毁!
这可不行。
杨大人赶忙站出来反驳:“殿下此言差矣!诅咒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乃金光寺高僧亲断,护国寺之言,岂能有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