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若是真是病症,为何这些村民患病多年,都不曾医治?此案刑部、大理寺审查之时,也请过宫中太医诊断,这些村民绝非病症,就是诅咒妖孽。”
“殿下仁爱之心下官能够理解,但殿下也莫要因一时心软,就听信游医,纵妖孽而触天怒啊!”
“此等罪孽深重,遭受诅咒之人不作惩戒,以告上苍,天怒降罚于我等,当如何啊殿下!”
杨大人也是个擅长嘴皮子的,几句话的功夫,就让金光寺的僧人对太子生出了意见。Y
金光寺高僧也当即站出来点头:“阿弥陀佛,杨大人所言有理,殿下仁心,却不可施于孽障之人。”
其实他们不站出来也不行,若是罪孽诅咒之说被推翻,他们这些高僧岂不是也要被质疑?
金光寺作为护国寺庙,地位特殊,太子也不想得罪。
但小河村的案子,今日也是必须推翻的。
所以,太子也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直接睁眼说瞎话,怒喝斥道:
“尔等假僧还敢站出来!孤已经去金光寺核查过了,寺庙根本未曾遣人下过山,更不曾知道小河村邪祟诅咒之事。”S
“尔等打着金光寺的声誉在此招摇撞骗,诬害百姓,实在其心可诛。来人,给孤将他们拿下,押入狱中待审!”Р
说罢,身后侍卫就迅速上去抓人。
“唔唔唔?!!!”
几个高僧被捂住嘴巴眼睛瞪大,完全没想到传闻中君子端方的太子,竟然能干出这种张嘴就来瞎话的事儿,来不及辩解,就被拖了下去。Р
杨大人也被太子这波操作搞急了:“太子殿下,你不能如此对待高僧”
“什么高僧?杨大人,这些就是骗子,你莫要再被骗了。”
太子不听不听就不听,一副痛心疾首声明。
杨大人:……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太子殿下竟这般无耻?
杨大人没办法,只能咬牙道:“可此案已由刑部审查完毕,陛下准奏处刑,下官领命办差,法场行刑乃朝廷重典,若无陛下圣旨,岂能说停就停?”
“不知殿下前来,可携有圣旨?”
太子理直气壮:“孤没有圣旨。”
没有圣旨还敢这般猖狂?
杨大人顿时高兴,就想借此给太子扣罪名。
但不等他话说出来,太子就正气凛然的模样,对天拱手,声情并茂道:
“但孤愿为这些百姓,敲登闻鼓,直诉天听!”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Р
“什么?太子竟愿为这些罪民去敲登闻鼓?”
“登闻鼓乃太祖所设,百姓有冤可击鼓直诉天子,但皇子敲鼓请命,前所未闻!”
“按律,敲登闻鼓者无论身份,先受二十杖责,即便太子也不能赦免……”
“太子储君之尊,竟然愿意为了这些罪民遭受仗责之刑,难道这些人真是冤枉的?”
太子屈尊甘受仗责,也要为民请命,实在是太让人震撼和触动了。
就连杨大人都不知道再怎么反驳好。
而树立完形象的太子,也不再和他多言,直接对着身旁侍卫吩咐:“你们看好刑场,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许再行刑。”
“孤,这就去敲鼓!”
说罢,便下马挥袖。
然后任由周围百姓跟随,一步一步走到午门之处,拿起鼓槌用力敲响登闻鼓。
“咚!咚!咚!”
鼓声沉浑,如雷滚过皇城。
鼓响沉冤,再无转圜余地。P
守鼓侍卫面如土色,颤颤巍巍上前:“殿、殿下……按律,击鼓者当受杖二十……您……您……”
这可是太子啊,他是打还是不打?!
太子没有为难他,主动解下蟠龙玉佩,褪去外袍凛然道,“按律行事即可,不必顾忌孤的身份。”
守鼓侍卫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行刑。
虽然已经收了力道,可太子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Ρ
所以,伴随着沉闷的板子声音,太子很快就疼得脸色发白,额上冷汗涔涔。
贴身伺候的太监不由哭泣:“殿下,何苦至此?”
太子痛地心中骂娘,面上却是惨然一笑:“孤身为储君,若孤都不能为民请命,百姓还能指望谁?”
“若今日因病视为妖孽而焚之,他日此症落在诸位身上,又当如何?”
“孤受这二十杖,便能免万千百姓冤死值得!”
这话说得真是太煽情了。
周围跟过来围观的百姓们,顿时一片感动哭声。
“太子殿下当真大义啊……”
“殿下说得对,若真是病,被当成妖孽烧死,也太冤了些。”
“是啊,若将病症当成诅咒妖孽,今日是小河村,明日焉知不是你我?”
主要还是最后一句说到大家心坎上了。Y
尤其是与小河村挨着的几个村子村民们,如果那真是什么疾病,而不是单纯诅咒,那他们肯定是最先跟着染上的。
他们可不想也被火烧,还是让太子殿下再查一查为好。
太子都愿以血肉之躯,为他们这等草民请命他们也当支持才是!
第127章 第 126 章 倒霉的五皇子
登闻鼓一响, 便是天大冤情。
依本朝律令,无论陛下身在何处、所为何事,皆须即刻受理, 不得延误。
“登闻鼓……竟是登闻鼓响了!”
“何等冤屈,竟至于此?”
朝臣们听到鼓响, 一个个神色惊异。
太宣帝也连忙招来人询问:“午门之外何人击鼓?又所为何事?”
“启禀陛下, 击鼓者乃是太子殿下。殿下特为小河村村民请命……”
正好被派过来禀报的宫门侍卫,满头是汗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太宣帝听罢,当即就猜到太子想做什么了。Р
但就如太子所料,如今太宣帝是真心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自然是纵容得很。
“这孩子,倒是长进了……”
太宣帝低声呢喃, 眼中浮现笑意, 语气满是欣慰。
随即便决定配合,挥袖对百官道:“登闻鼓响,即是天诉。自太祖立鼓以来,此乃初鸣。朕当亲审此案,以昭天理,以正国法。移驾午门, 百官随行!”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隶属于五皇子派系的官员出列, 急声劝阻, “陛下三思!登闻鼓虽重, 然案情未明,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击鼓陈情或有……或有未合规制之处。且午门之外,百姓聚集, 若当众审理,恐有损天家威严,亦易生事端啊!”
“是啊,陛下尊躯,怎能当众审案,实在不合规制……” 另一名官员也附和道。Ρ
但太宣帝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帝王。
“规制?朕便是规制!天下百姓皆乃朕的子民,朕有何不可展露天颜?不必多说,立刻移架午门!”
太宣帝摆手不予理会,径直让人摆架走人。
碰上这么个强势的帝王,朝臣们没办法,只能心思各异跟上去。
而五皇子跟在后面脸色尤为难看,他有种自己今日又要倒霉的预感!
果不其然。Р
等众人来到午门,太宣帝亲自重审案情。
太子不仅详细说出小河村民患病原因,还给五皇子扣了黑锅。
“……父皇,儿臣所言皆有证据。这些日子儿臣派遣侍卫暗访京城,得表亲联姻者共186对,其中就有96对或至今无子,或直接无孕,或有孕便小产。”Ρ
“另58对产下子嗣者,不是体弱,便是痴儿,愚儿……其中32对子嗣更皆为畸儿,通通以难产早夭掩饰……”
“儿臣细查之下,发现小河村本系同族迁居,因排外旧俗,世代近亲通婚。加之该村三面环山,地瘠光寡,村民长年以蕨根为食,饮水亦含污浊,日久天长俩害相加,方致全村形貌殊异,疾症缠身。”
“近亲之害不知尚可理解,然佝偻一症,古籍早有零散记载。若当初允太医院共诊共议,何至于误将病症当做妖邪?”
“事关数百条性命,五弟却只召一名太医草草诊断,便妄断妖孽,奏请火刑实属急功近利,枉顾人命!”
太子言辞铮铮,大义凛然。
准备的证据十分充分。
五皇子听得额头青筋暴起,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皇兄还真是狠,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他的命啊!
他若担下枉顾百姓的名声,别说争皇位了,日后怕连个好的宗室爵位都拿不到。YPS
太宣帝目光扫来,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子所言,可是实情?你当真仅凭一人诊断,便不再深究案情?”
他不是不知道其他儿子有觊觎储君之心,但这都是正常的,也是太子必须要经历的磨炼,但为了政绩拿这么多百姓来填坑,就过分了。
五皇子被问得脸色发白,可铁证如山根本没办法反驳,只能辩解道:
“父皇,儿臣……儿臣也是一心为国,唯恐妖邪扩散,祸及京城,才如此行事。”
“儿臣也未料到竟有人敢冒充金光寺高僧,更未想到刘太医身为院正,本该医术精湛,却不识佝偻古症……是儿臣失察,儿臣知罪。”
“可儿臣真的是一心为国除患,绝无构陷百姓,枉顾百姓之心!未能明察秋毫,酿此大错,请父皇责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