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计策很粗浅,但非常实用。
趋炎附势,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尤其在等级森严的古代。
果不其然,花铺掌柜听闻韩璋家里竟然得罪了贵人,霎时脸色就变了!
但韩璋却脸色未变,直接嗤笑回怼。
“我家得罪了什么贵人?不就是得罪了罗兄你吗?罗兄可是孙员外的好女婿,孙家断我韩氏族人佃田之事,难道罗兄不知?”
“若是知道,罗兄今日这般模样,当真是小人得志;若是不知……这么大的事情孙家都瞒着你,难道罗兄不是娶妻,而是给孙家做了上门女婿?”YР
说话的同时。
韩璋悄悄用异能催熟藏在袖子里的一株花草。Р
这花草作用很简单,就是能够刺激催发人的情绪,让人怒气上头……
而效果很明显。
罗秀才眼睛当场就因怒气红了。
他欺辱韩璋可以,但韩璋怎能有勇气和他直接对上?
他岳父可是孙员外,孙员外的族兄可是六品官员,韩璋这厮怎敢?
他就不怕他报复吗?Р
感觉到周围视线,罗秀才不由脸色难看呵斥。
“韩璋,你休要胡言,我罗郢堂堂男儿,岂会去做上门女婿!”
“你家的田被佃主收回,那定是你们族人自己有问题,今日碰巧路遇,我看在同窗之情上好心关怀你,你却嫉妒污蔑于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旁边与他同来的几个书生,也都是看韩璋不顺眼的,闻言自然立刻帮腔。
书生甲故作痛心:“韩兄,我等只是好心关怀你,并无它意,你何必如此臆测于人,实非君子所为。”
书生乙气愤道:“韩璋,我们好心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如此恶语伤人,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书生丙冷哼:“田是人家孙员外的,佃主涨租本就是寻常正经之事,韩兄因此生怨,在外污蔑孙老爷声誉,还真是有胆之人!”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又是扣帽子,又是暗暗威胁。
饶是韩璋极力反驳对峙,他一张嘴,又岂能说得过四张嘴?
局势逐渐对他不利。
周围的百姓和花铺掌柜,就算看出是几人故意为难韩璋,也碍于罗秀才背后有贵人靠山,不敢站出来帮腔。
“……”
韩璋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人群中央。
四周投来的目光如针芒般刺人,讥讽与嘲弄声音环绕。
他虽依旧挺直脊梁,但那紧握成拳、藏在袖中的手,和低垂的眼睫下一闪而过的黯然,终究泄露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
可真是……
心疼死隔壁二楼围观的沈清澜了。
“韩兄清风朗月,君子端方,才华横溢,不过家境贫寒一时落魄而已,这些人怎能如此欺辱于他?”
“真是太过分了,我倒要看看这罗秀才是何等背景,竟敢在京城如此嚣张!”
沈清澜心疼韩璋被羞辱,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跑下了楼。
巧东巧西在后面喊都喊不住:“公子,公子……”
于是。
就在罗秀才几人奚落正嗨时,沈清澜就冲了过来,挡在韩璋前面怒问。
“刚才的事情本少爷都看完了,这位罗郎君很是嚣张啊!不知你岳父几品官职,在何部任职,竟能任你在天子脚下如此颠倒黑白,光天化日欺辱与你同为秀才的郎君?”
“你,你是何人?”
罗秀才几人见沈清澜身着华服,脚踏绫罗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由气势低下几分,心中忐忑询问。
沈清澜才不会傻到自曝来历,毕竟他爹也就是五品官而已。
何况他还是哥扮男装,万不能暴露身份。
所以,沈清澜便故作纨绔模样,狐假虎威冷哼。
“本少爷是谁你还没资格知晓!快,把你岳父姓谁名谁报上来,本少爷倒要看看,是哪个老匹夫给你撑腰,竟比本少爷还能嚣张!”
说话的同时,扬起下巴,表情不屑。
把他平时见过的那些大家纨绔模样,模仿了个十成十。Р
罗秀才几人没见识,根本看不出问题。
再加上孙员外的族兄只是六品官,在京城就是小虾米,他仗势欺负一下同村的韩璋还行,其余人是万万不敢招惹的。
他心中没底,沈清澜却气势十足。
罗秀才不敢冒险,最后只能面红耳赤,悻悻留下一句话挽尊。
“夏虫不可语冰!”
随即和几个同窗飞快离去。
“哼,真是欺软怕硬,小人得志的孬种。”
沈清澜见状冷哼一句。
然后才转身看向韩璋,表情踌躇,满是心虚打招呼。
“哈……韩兄,好,好久不见。”
上次失约因着想斩断念想,彻底不再来往,他让王掌柜转告的那些话,并不是很周全。
以韩兄的聪明,肯定能够听出他想断交的潜台词,结果现在他又主动凑上来……
真是尴尬死了! 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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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澜:韩兄,你听我给你编……哦不,解释!
第16章 第 15 章 道歉和倾心
沈清澜因上次故意失约,今天再见韩璋有些心虚,很怕看到他生气的模样。
而韩璋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
他只会让金主更心疼自己。
韩璋露出勉强笑容,拱手作礼道谢:“好久不见,方才多谢王贤弟帮忙解围了。”
他抬起手时,不经意露出手上因干粗活,而磨破皮的伤口。
沈清澜已对他动心,此刻见状自然是心疼不已。
当即就忍不住关心询问:“举手之劳,韩兄莫与我客气,只是韩兄你……怎会在此做这些杂活?”
韩璋闻言沉默侧头。
头上的阳光正好照下,暖光勾勒出他侧脸英俊的轮廓,也照见他陈旧衣衫沾染的泥土。
有些狼狈,但也让人触动。
几息后。
他才重新露出温和笑容,轻松解释道。
“王贤弟也知我家境如何,我这般出身之人,没见过怎么用紫砂盆配罗汉松,也不懂哪些花该配檀木架,甚至连兰花、牡丹有哪些品种,都知晓不全。”
“前些日子与书院同窗,谈起今年流行的垂枝梅盆景,我接不上话,让大家好生取笑了一番,方知自己才学疏浅。”
“后想着,日后科考若有幸得进,也总免不了赏花宴会之类的风雅之事。”
“索性便来这花铺帮忙干点杂活,向掌柜请教一些莳花之道,省得来日连夜来香和昙花都分不清,岂非又被人笑话了去?”
一番话,说得沈清澜更加心疼几分,也钦佩不已。
时下大多寒门学子面对自身处境,要么刻意回避,要么附庸风雅,少有人能如此坦然直面自身不足,更遑论用这般脚踏实地的方式弥补。
韩兄虽出身低微,但着实坚韧努力,风骨自成!
沈清澜很想帮忙几分,可方才韩璋因家境被同窗奚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些刻薄的嘲讽言犹在耳。
他现在贸然提及银钱相助,难免有伤人自尊,在人伤口撒盐的嫌疑。
思及此。
沈清澜便扬起笑容,满是崇拜夸赞:“韩兄,你竟能想出这般法子,可真是太聪明了!”
小哥儿笑容明媚,努力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掩饰刚才的难堪。
笨拙又可爱得很。
“贤弟说笑,不过尔尔法子,称不得赞。”
韩璋嘴角忍不住翘起一抹弧度,眼中染上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逗弄询问。
“对了贤弟,前些日子我去书斋里寻你,王掌柜不是说你出远门替东家办差去了吗?贤弟今日怎会在此?”
沈清澜笑容瞬间僵硬:……
他突然发现韩兄还是有缺点的,那就是明知故问!S
瞧见韩璋眼中明晃晃的逗弄戏谑之色,沈清澜羞窘不已。
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丧气道。
“韩兄,上次是我故意失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是,我认打认罚。但其中确实另有隐情,只是具体缘由,实在……实在不便相告。”
“不过!请韩兄信我,我绝非是因为介意韩兄家世才如此,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问题,能够与韩兄相交,我心里甚是欢喜……”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