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不管我不管。”沈清澜扯住他的衣袖,“我就要下一个话本里的主角平安喜乐,终得圆满!韩兄,你还听不听我的了?”
“若是不听,贤弟要如何?”韩璋挑眉逗弄他。
“不听……不听我就哭给你看!”沈清澜跺脚耍赖。
“……贤弟,你是男子,不是小哥儿。”
“男子就不能哭了吗?韩兄,你就应了我吧,好不好嘛?贤兄,韩璋兄,韩璋哥,韩璋大哥~”
沈清澜又开始撒娇打滚耍赖,抱住韩璋手臂摇晃,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韩璋到底还是朗笑点头:“好好好,真是服了你了,这般撒娇耍赖,哪有七尺男儿的模样?”
“韩兄,我才刚满十八,未及弱冠,还算不得七尺男儿呢……”
沈清澜仰起脸,笑得狡黠又明亮。
一番嬉闹,天边斜阳落下,归鸟成群掠过暮云。
终究是再耽搁不得了。
“韩兄,我今日真的很开心,你回去一定记得给我写信呀……”
沈清澜望着韩璋英俊的面孔依依不舍松开手。
一边挥手一边倒退走,直到贴身小侍跑过来拉他衣袖催促,才不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离开。
真是可爱得很。
韩璋站在原地目送,直至对方背影消失,也才带着笑容返回书院。
……
回去写信肯定是要写信的。Ρ
韩璋还等着把漂亮夫郎钓成恋爱脑,鸿雁传书这种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只是这个信的内容,到底怎么写,还得仔细琢磨。P
勾引的意图不能太明显,否则将来他们来往的事情暴露,沈父沈母调查他的时候,发现他是有意套路人家哥儿,肯定会气得把他皮给扒了。
所以情书的力度,必须好好把握。Ρ
而另一边。P
沈清澜回府后。
巧东巧西看着自家公子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春意,一副被钓成翘嘴的得意模样,只觉得眼前一黑,人生灰暗!
“公子,咱不是说好断了对韩郎君的念想吗?今日见到人,您怎得又眼巴巴凑上去,还……还和韩郎君相约鸿雁传书啊?”
巧东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了哭腔。
巧西也赶忙附和,忧心忡忡地压低声音道。
“我的好公子,这可是私相授受!若是不慎被发现,您的名声,还有咱们沈府的名声,可就都完了……夫人那般严厉的性子,肯定会打死我们和巧南巧北的!”
后面才是重点。
公子做错了事,怎么都有一条活路,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轻则发卖出府,重则小命难保,那才叫真的倒霉透顶。
眼看两人一副天塌下来的绝望表情,沈清澜也有些心虚。
但美男计的威力实在太大,他已在恋爱脑的道路上狂奔,彻底拉不住了。YP
一想到韩璋,沈清澜就觉得心中充满了无穷动力。P
他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安慰道。
“好了,好了,瞧你们那点出息,怕什么怕?我都被接连退换三次亲事了,早就是这京城里最大的笑柄,还有什么金贵名声可言?”
“当初府里那两个庶出的和五弟弟抢我未婚夫时,父亲一味偏心他们时,何曾考虑过沈府的名声?又何曾在乎过我的感受?他们都不怕,我干嘛还要死守着这些虚的!”
“我私相授受怎么了?总比他们勾引别人未婚夫来得光明正大!”
“再说,万一事情真暴露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顺势下嫁给韩兄,正好如了我的心意……”
“至于母亲那边,你们更不必忧心。只要我咬死不松口,母亲定不会真违背我的意愿打杀你们,顶多罚你们几个板子,扣些月钱。到时候我私下加倍补给你们便是。”
话虽如此,但谁知真到东窗事发时,又会是个什么光景?
巧东巧西对视一眼,欲哭无泪。
“公子,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若是情况紧急,您来不及救我们可咋办?”
沈清澜:“……”
他,沈府小霸王,竟然连这点信誉都没有吗?
沈清澜羞恼没好气道:“没有这种可能!我若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保不住,以后也别在这府里混了。你们对本公子有点信心好不好!”
“就算真没信心,你们如今也只能跟着本公子一条道走到黑。我与韩兄来往已然开始,你们就算现在立刻去向我娘告发,依照家法,知情不报、规劝不利,我娘也绝饶不了你们。”
“左右都是要受罚,你们还不如尽心尽力,替我好生掩饰此事,将来我好了,自然忘不了你们的功劳。”
“你们自幼便伺候我,今日我便给你们一句准话:无论此事结果如何,我定会竭尽全力,保你们和你们家人一条性命,一世安稳。”
他这番承诺,倒不全是出于主仆情谊,而是御下和树立威信的必要。
若身边心腹替他冒险做事,他却连最基本的保障都给不了,日后还有哪个下人敢对他忠心不二?
得了这般郑重承诺,巧东巧西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定。
然后。
两人便堆起谄媚的笑,嘿嘿凑上前讨好道:
“我们就知道,公子您是天底下最最明理、最最心善的主子!”
“公子,我们方才说的那些混账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其实也觉得韩郎君极好,相貌堂堂、才华出众,虽说家底单薄了些,可品性才学,真是再好不过的佳婿人选。”
“公子,我们之前万般劝阻,也是怕人心难测,郎君易变,怕公子低嫁受委屈。毕竟这般前车之鉴,世上实在不少……”
这话倒真是出自真心。
他们公子自小锦衣玉食,若是下嫁寒门,日子定然清苦,想想就让人心疼。
沈清澜闻言轻叹一声。
“你们说的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明白?可是…可是我只要一想到他,心里就满满都是欢喜。若那人是韩兄,即便日后真要吃些苦头,我也心甘情愿。”
“再说我有丰厚的嫁妆傍身,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就落到吃糠咽菜的地步吧?”
“更何况,韩兄他是有真才实学的,将来必定不会碌碌无为,我信他。”
少年说这话时,眼眸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对心上人的信任和期许。
巧东点头附和:“公子说的是!韩郎君能考入向南书院,学问是得了先生们认可的,将来再不济,一个举人功名总归是跑不了,足以安身立命了。”
巧西也笑嘻嘻地接话。
“就是就是!韩郎君笔下能写出‘张秀才’那般懂得疼惜人的角色,足见他骨子里也是个温柔体贴的,将来成了亲,定会把公子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
“韩兄待人接物,确实是细致温和。而且……他今日说,他最欣赏的,就是话本里‘乐哥儿’那般天真烂漫的性子。”
沈清澜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羞怯的甜蜜。
随即又眼巴巴求肯定:“巧东巧西,你们说,我的性情,是不是和那‘乐哥儿’颇有几分相似?”
巧东和巧西自然是忙不迭地捧场,异口同声夸赞。
“是!太像了!公子您简直就是‘乐哥儿’在世,那活泼灵动,天真烂漫的劲儿,比话本里写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我也这般觉得……”
沈清澜这才心满意足,想着韩璋英俊的面容,以及含笑的模样,满心都是甜蜜憧憬。
整个人都被钓成了翘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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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7 章 罗氏使坏
两人郎有情,郎有意。
接下来数日,韩璋和沈清澜虽没有再见面,但却通过书信来往,关系越发亲近。
韩璋在信中也不写别的,就把沈清澜当做正常结交的兄弟朋友。
信中不谈风月,不论私情,只论文章得失,闲说读书心得。
分享自己生活中的趣事譬如书院窗外的麻雀打架,街市新出的糖人模样,又或是对将来仕途的几分憧憬。
字字句句,皆是坦荡君子风,绝不主动提及半分暧昧。
没办法,不是他不想写些旁的,实在是……他怕以后被岳父调查,发现他是故意勾引人家哥儿的挨揍!
不过。
韩璋规矩守礼,沈清澜却不一样。
情窦初开的少年,心动起来根本藏不住满腔热情。
他不仅日日写信,还常让送信小厮捎来些新摘的花枝,笔墨、书籍……完事后还要理直气壮地讨要回礼!
韩璋能怎么办?
自然是纵着这“贤弟”的小性子,配合得很。
毕竟贤弟都要求了,做哥哥的怎能让弟弟失望。
于是,每次回信的时候,韩璋都会附带一些小礼物。Р
或是自己觉得不错的街头吃食,又或自己做的干花书签,还有发条青蛙等等现代儿童小玩意。
顺带调侃一句:“贤弟娇气,倒与家中弟妹甚是相似。”
回信吓得沈清澜心口狂跳,差点以为自己身份暴露了!
但随即,沈清澜就开心起来,满心都是甜丝丝的期待。
一边期待韩璋发现自己哥儿的身份,一边故作坦荡反过来调侃:“弟若为哥儿,贤兄当如何?”
真是好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