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面对如此反转落差,罗奶娘最终没能守住本心,生出了歪心思。
她和王奶娘两人一拍即合,这些年逐渐把其余奶娘排挤走,然后时不时找机会挑拨离间,妄图成为小饕儿心中的“娘亲”,享受更多富贵荣华。
只可惜,韩璋夫夫俩对小饕儿的关心和爱护实在充足,并不缺爱的小饕儿怎么可能把她们放在心上?
直到最近沈清澜怀了二胎,两人自觉抓住机会,一时心急,挑拨的话说得太过明显,把小饕儿吓得来告状,这才暴露马脚。
沈清澜听完直接气哭了,把桌上茶杯狠狠砸到地上:
“夫君,把她们赶出去!赶出去!凭她们是什么东西,也敢肖想做小饕儿的‘娘亲’?我才是小饕儿的爹亲!”
小饕儿不仅是他和夫君第一个孩子,还是他成亲后期盼了好久,才盼来的孩子。
两个奶娘这是抢孩子吗?这是在剜他的心头肉!
韩璋同样怒火中烧,强压着脾气追问:“府里其他几位小少爷、小公子身边的奶娘如何?”YP
管家垂首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回话:
“回主子,承晖少爷、承纭公子身边的奶娘尚且安分(韩勤丰与江柳的孩子)。”
“但承霖少爷、承卓少爷的奶娘(韩勤年与邵朗舟的孩子),近来也有些心思浮动,只是还未有出格之举……”
府中奶娘闹出这般不堪的事情,他这个管家也脱不了干系,少不得一个失察之罪。
不过,其实只要一直施行古代的奶娘制度,这种情况就不可避免,毕竟奶娘奶娘,沾了个娘字,就可见关系亲密。
韩璋沉着脸思考后吩咐道:
“把王奶娘和罗奶娘直接赶出府去,其余奶娘按旧例发放过遣散银两,也一并打发出府。”
“自今日起,府中所用奶娘,一律三月一换,等小少爷、小公子断奶后,就不用奶娘了,往后饮食起居,皆由嬷嬷和丫鬟小侍伺候。”
这些奶娘皆是雇佣来的良籍妇人,像这般背地里嚼舌根、挑拨离间的行为,只能算道德问题,按律法是不能随便打杀发卖的,只能扣除工钱赶出府。
但这不代表王奶娘和罗奶娘就没事儿了。
上位者处理下位者,根本无需亲自动手,只需要一个态度,自有人前仆后继冲上去当刀子。
“是主子,老奴这就去办。”
管家当即领会其中深意,恭敬应下后,便匆匆退下去安排。
等人走后。Y
沈清澜还是不解气,倚在韩璋怀中仍旧哭得厉害:
“夫君,你说王奶娘和罗奶娘,她们怎能如此狠心?我自问待她们不薄,平日活计轻松,月银丰厚……”
“为了让她们用心照顾小饕儿,我甚至还给她们家里人都谋了生计,不求她们感恩戴德,她们怎能这般在背后使坏呢……”
尽管知道被赶出府的两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只要想到自己差点和儿子离了心,他就恨得牙痒痒。
韩璋心疼地揽着人安慰:“夫郎莫哭了,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这般伤心落泪对身子不好,万幸此事发现得早,尚有转圜弥补的余地。”
“再说这事也怨不得你,人心隔肚皮,纵使咱们千防万防,也难防住那起子小人生出歹念。”
“咱们所能做的,就是好好教导几个孩子,若是如此悉心养育,孩子们仍能被外人三言两语挑拨得与咱们离心,那这些孩子不要也罢……”
他说的是实话,他对小饕儿和两个未出生孩子的爱,完全基于他夫郎,是爱屋及乌。
如果将来孩子不孝顺,敢伤他夫郎的心,那么无论出于何种缘由,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他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夫郎一人。
沈清澜听罢,心中又是熨帖甜蜜,又是生气他怎么这般说他们的孩子,一时倒也哭不下去了。
最后只能护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抬眼瞪他:
“夫君,你这都说什么浑话?若是宝宝听懂了,该多伤心?往后可不准再说这样的话了!”
“好好好,是为夫失言,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夫郎不气,不气。”
韩璋见不得他生气,立刻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温言软语地哄起来。Ρ
沈清澜这才满意,拉着他的手抚到自己肚子上,脸上露出为人父的慈爱:
“夫君你摸摸看,二宝三宝真的可乖了,大夫说再有大半个月他们就能出来了。”
“你在府衙的差事可都安排妥当了?生产时你不守着我,我害怕……”
“放心,都办安排妥当了,我这就是紧赶着回来陪你生产的。”
韩璋摸着夫郎肚子轮廓,脸上神色也缓和下来。
不过随即想到什么,眉宇间又忍不住浮现一丝担忧之色道:“夫郎,关于二宝三宝,我有个打算想与你商量下。”
“什么打算?”
“此次王奶娘和罗奶娘来得正好,我打算借奶娘被赶出府,心生怨恨报复为由,让二宝三宝‘难产’假死,暂时送出府去养。”
沈清澜闻言错愕,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问道:
“什、什么?难产……假死?夫君,我们的孩儿,好端端的为何要送出去养?还要用这等……这等不吉利的说法?”
“因为太子已经忍不住要对我下手了。我也打算借他之手流放边疆,起势造反,二宝三宝稚幼,实在不便跟着咱们走流放路。”
沈清澜:“……”
什么?造,造反?
是他理解的那个造反吗?
哈哈,他今天肯定没睡醒,看这耳朵都出问题了!
第211章 第 210 章 沈父的“鸡贼”
韩璋之前选择隐瞒他造反的谋划, 只是不想沈清澜这几年跟着提心吊胆而已。
如今即将起势,二宝三宝又才刚出生,实在不方便跟着去流放, 难产假死是最好的安顿办法。
为了不让夫郎因为孩子假死太过悲痛,现在必须把造反的事情说出来。
既然话已经开口, 韩璋也就没有再隐瞒分毫, 一五一十把自己所有的安排谋划都说了出来。
“……夫郎,对不起,以前之所以瞒着你,实在是怕你跟着提心吊胆。”
“陛下的诸位皇子都不是什么明主, 投靠他们与投靠太子的结局没什么两样,最终都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而已。”
“且你也知道我的来历, 我这个性子也无法屈居人下, 就算不造反,来日我也会成为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人。”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忍气吞声?”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东风。流放路上我虽有安排,但终究是风餐露宿、颠簸困苦,二宝三宝年纪实在太小,还是早做安顿为好。”
“夫郎, 你莫要因我的瞒着生气好不好?我只是怕你担心,只是想给你最好的, 让曾经那些嘲笑你下嫁于我的人都后悔……”
韩璋说完, 有些忐忑观察沈清澜的反应。
他实在怕夫郎因此生气, 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性不大,毕竟夫郎有多喜欢他,他比谁都清楚。S
可感情这种事,就是由爱故生忧, 由爱故生怖。
而沈清澜此刻心情也确实很复杂,生气肯定是生气的,夫君怎么能够瞒着他这么大的事情?
那可是造反啊!是诛九族的大罪!多危险啊!
可气恼过后,他就是细细密密的疼,夫君能够走到这一步,与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为了他,当初只要夫君愿意迎娶嘉佑长公君,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权势,何必像现在这般冒险?
这几年他倒是过得幸福安逸,夫君却不知在背后怎样如履薄冰,为他和孩子负重前行。
所以最后,千言万语在喉头翻滚,沈清澜也只能将所有的震惊后怕,气恼与心疼,揉成一句心疼又没好气的嘟囔:
“我若生气,事情就有转圜余地吗?你就会后悔这个选择吗?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一旦决定的事情,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性子倔得像只驴。”
“不过我还是很生气,很生气!我们是夫夫,你不想我跟着提心吊胆,难道我就忍心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吗?”
沈清澜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鼻腔,他将头重新深深埋进韩璋怀里,哽咽道:
“夫君,你以后不要再觉得为了我好,就再瞒着我这些事情了好吗?无论荣辱富贵,刀山火海,我都只想与你一同承受。”
他们是夫夫,怎么能够夫君吃苦他享受呢?
他的确娇生惯养吃不得苦,可只要是为了夫君,再大的苦头他也愿意去吃!
“好,都是我的错,以后我肯定改。”
韩璋神色温柔,嘴上答应得倒是快,但心里就是不准备改。
夫郎当初下嫁于他就已经够委屈了,马上还要陪着他去流放,他怎么能够还让夫郎吃更多苦头呢?Р
沈清澜与他同床共枕好几年,哪里听不出来韩璋就是嘴上哄自己,以后该瞒着他的事情,这厮恐怕还是得瞒着他!
可他又知道韩璋都是为了他,想把最好的生活和东西都给他享受,就算他再怎么闹,韩璋也改不掉这个底线。
最后也只能无奈叹口气,甜蜜又烦恼接受现实!
……
既然已经跟沈清澜说清楚,那把两个孩子暂时送出去的事情就好办了。
夫夫俩商议过后,把事情安排下去。
那边被赶出府后,失去丰厚工钱,又得罪韩璋连累婆娘、娘家遭受挂落,最后被婆家休弃的王奶娘和罗奶娘。
因为无法接受从衣食无忧的体面奶娘,到如今无路可去、遭人白眼弃妇的生活落差。
又被周围邻里指指点点,觉得日子没了盼头的两人,果不其然,被人轻易挑拨几句,就对韩家生出了报复怨愤之心。
在韩璋的故意放水下,数日后。
沈清澜在前往郊外上香祈福的路上,成功遭遇两人的报复,马车受惊大动胎气。
最后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沈清澜元气大伤,两个孩子也因难产,刚生下来就咽了气。
此消息一出,云阳府百姓都无不惋惜同情!
“唉,真是造化弄人,韩大人和韩夫郎多好的人啊?怎么会遭此横祸?”
“这些年韩大人为咱们府里减租剿匪、申冤种田,让大家日子越过越踏实;韩夫郎更是广修慈幼堂、施粥赠药,活了多少人命……怎就被那两个黑了心肝的奶娘害了!”
“听说是韩夫郎怀的是对龙凤胎呢,小子和哥儿都有,多大的福气……如今就这么没了,韩夫郎心里该多伤啊。”
“真是丧尽天良!那两个奶娘,韩府待她们可不薄啊,她们不感激就罢了,竟然还敢挑拨人家父子关系,肖想让韩府的少爷把她们当亲娘孝顺,现在还敢如此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