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好在他脸皮厚!
韩璋面上露出几分为难,却又强作从容,不愿让弟弟失望的模样,赧然拱手:“那韩某便献丑一试,若有不当之处,还望东家莫要见笑。”
“无妨,郎君尽力便好。”
灯谜主事含笑点头,随即转身朝台下众人扬声道:“诸位也不妨一试,只要对出令我们东家满意的下联,再赋诗一首,彩头便可带走。”P
“请诸位听题我们东家所出上联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ΡS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燃起一炷香静候。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联语看似平易,意境却极开阔,要对得工整又贴切,实非易事啊……”
“气象宏大,非寻常对句所能匹配。”
“海纳……海纳……”
台下一群读书人陷入头脑风暴。
韩璋也在绞尽脑汁搜刮原主的记忆,还有自己前世的记忆,不说想个惊艳全场的答案,但至少别太丢人吧。
他漂亮夫郎还在下面看着呢。
死脑,快想!
好在末世觉醒异能后,他记忆力是真的好,以前看过学过见多的东西,统统都清晰记载脑子里。
有了!
韩璋很快想出答案,扬声道:“在下下联是: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感谢国家爸爸九年义务教育,感谢当初资助他上初中、上高中的好心人,感谢中式教育的文化沉淀,可算答上了。
不待灯谜主事再去请示东家,擂台旁茶楼雅间便传出一声中年男子的赞叹:
“好!好一个胸怀似海,好一句志节如磐!”
灯谜主事闻声即笑:“恭喜韩郎君,此下联甚得东家欣赏。”YΡ
说罢,便指向搭建擂台的石头:“接下来,请郎君以‘石头’为题赋诗一首。”
石头?
韩璋脑中几乎是瞬间,就冒出那首千古名诗《石灰吟》,顿时乐了。
可真是正中下怀啊,这题莫说他,换成前世小学生都会答。
不过。
他可不能直接搬用。
还是那句话,他擅长理科,不擅长文科,肚子里的墨水有限,给自己打造个“诗词大家”的头衔就是作死,日后迟早翻车。
所以略作沉吟,韩璋便坦然拱手道:
“惭愧,韩某实不擅诗词,此题难以成篇。不过,韩某曾听得一首绝句,若东家觉得尚可,不知能否破例将今日彩头‘月光云锦’,售予在下一匹?”
月光云锦乃当下极为稀贵的织品,莫说寻常百姓,即便一般官宦人家也难求得,唯有皇室宗亲、王公国公之流,方有机会享受。
为了让弟弟开怀,他这位“兄长”也算拼了。
“韩郎君与令弟当真手足情深。”
灯谜主事赞了一句,然后看向旁边茶楼包间中的东家。
包间内静默数息,便再次传出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可。”
韩璋闻言展颜,当即朗声吟诵:
“此诗名为《石灰吟》,仍是璋幼时所遇两位先生同行的伴友之一所作。其诗云: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话落。
现场静谧片刻
随后便爆发出巨浪般的喝彩叫好声。
“好好好,妙极妙极!好一个‘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此诗气节高洁,立意超然!”
“当世大作,当世大作啊……”
台下文人学子无不激动赞叹。
茶楼包间内,那中年男子默然片刻,亦发出由衷的畅快笑声:
“小友诚不欺我,果真是一首千古绝诗。既然如此,这匹月光云锦,便赠予小友了。”
灯谜主事连忙贺道:“恭喜韩郎君,贺喜韩郎君,这彩头归您了。”Ρ
“多谢东家厚赠,韩某便却之不恭了。”
韩璋没有推辞,含笑拱手。
能节约点银子谁还花冤枉钱啊,他现在穷得很,要钱不要脸。
还等他推辞两句,然后借机赞他以作结交的灯谜东家:……
第30章 第 29 章 我喜欢哥儿
韩璋可不知道自己不按常理出牌的态度, 把茶楼包间中的灯谜东家,给整不会了。
拿到两件彩头后,他就下擂台了, 没有再继续出风头。
茶楼包间中。
灯谜东家见此不由好笑:“倒是个颇有性情的书生。”
侍立在侧的仆从躬身请示:“主子,可要奴才去打探一番?”
“罢了, 他连举人功名都还未得, 待中了进士再说吧。”
灯谜东家摆了摆手。
他只是一时兴趣而已,一个小小秀才暂时还没资格被他放在心上。
……
另一边。
灯谜东家对韩璋只是稍有兴趣,但被黄文斌盯上的那位张家小姐,却是对韩璋非常有好感。
没办法, 谁叫他今日实在太过风姿出众,气质卓然。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张小姐瞧上他半点都不奇怪。
这不, 韩璋刚刚走下擂台。
便有个丫鬟匆匆上前相邀:“韩郎君请留步。我家小姐乃詹事府千金,方才闻郎君所吟诗句,堪称当世佳作。小姐心慕才情,想请郎君上茶楼一叙,讨教诗文,不知郎君可否指点一二?”
赵国在姑娘哥儿这方面的风气, 比之其余国家还算宽容。
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哥儿,都是可以出来抛头露面做些小营生的, 官宦家的公子千金, 身边只要有丫鬟小侍陪同, 也可以与外男聊上几句。Р
因而此刻张小姐邀约,倒也不算逾矩。
但韩璋却并不想答应。
不论这张小姐是看中他才貌,还是另有意图,他一个外男都不宜与之过多往来, 以免徒惹是非。
“这位姑娘恕罪,方才韩某所吟之诗,并非出自韩某之手,只是偶然自别处听来。其中深意,韩某自己也未全然参透,实在不敢妄加指点。”
“张小姐若感兴趣,不妨请教府上学究。韩某一介外男,就不便叨扰了。”
韩璋拱手一礼,婉言相拒。
话音未落。
不等丫鬟出言挽留,韩璋便一把拉住沈清澜,匆匆抽身离去。
只留那丫鬟在原地急得跺脚,连声呼唤:“郎君,韩郎君……”
这一幕,悉数落在一直留意他们动静的黄文斌眼中,直教对方生气不已。
他才不信韩璋会真心拒绝张家小姐,毕竟那可是堂堂三品大员的千金。
韩璋这狗彘,定是装模作样、欲擒故纵,狡猾之极!
不过。РS
无论黄文斌怎么想,韩璋却是已经走远。
直至拐入人流稀疏的街角。
韩璋才缓下脚步喘匀气息,将方才赢来的彩头递与沈清澜,有些歉疚道:
“抱歉贤弟,本答应要为你赢尽所有彩头,可惜为兄才疏学浅,只能为贤弟赢得这走马灯和月光云锦。”РS
“至于那青鸾玉佩……为兄实在有心无力了,还望贤弟勿怪。”
沈清澜拿着礼物正开心得不行,哪里会嫌东西少?
他看向韩璋的目光满满都是崇拜,连忙摇头安慰:
“我怎会责怪?韩兄你已经很厉害了,无需自责,若换成我,怕是连彩头的边角都摸不着,方才韩兄可是大展神威,满场皆为你喝彩呢!”
“而且,还有好多姑娘哥儿都看你看得入了神……尤其那位邀约你的张小姐,怕不是一见倾心,才贸然相请吧?”P
“那可是詹事府的小姐,堂堂三品大员千金,听闻张小姐还长得貌美如花……韩兄,你当真就一点不动心吗?”
沈清澜语气故作轻松,呼吸却悄悄绷紧。
既期待韩璋的回答,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见的答案。
虽说他容貌比张小姐更胜几分,可人家到底是三品大员的千金,而自己家世不如对方,性子又倔、更不懂如何讨男子欢心,实在没什么信心与对方相比。
若是……若是张小姐也钟情于韩兄,要与他相争,他该怎么办呀?
他是真的,真的,好喜欢韩兄。
“……”
沈清澜巴巴望着韩璋,一想到他会迎娶别人的场景,眼眶便忍不住微微泛红。
那模样,瞧着真是可怜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