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身后传来生气的大喊。Р
然后下一刻,韩璋就感觉自己衣领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拽过去。
少年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他脖子,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带着孤注一掷的鲁莽和颤抖的生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韩璋整个人怔在原地,连呼吸都滞在胸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急促而不稳的气息,那双紧搂在他颈后的手,带着微凉的湿意,却执拗地不肯松开。Ρ
那力道勒得他肩头发沉,也勒得他心头悸动,滚烫一片。
就在他想将这个仅止于相贴的吻加深之时
沈清澜却又猛地推开了他。
少年脸颊绯红欲滴,气息紊乱,声音霸道又发着颤,虚张声势凶道:
“韩兄,你,你都与我有肌肤之亲,我们现在不清白了,你必须娶我。不然,不然我就让我爹娘打断你的腿!”
“我爹……我爹可是礼部郎中沈厚德,朝廷正五品官员,收拾你绰绰有余,你听见没?”
话说得很凶,但语气却很软。
一双漂亮的杏眼紧紧盯着韩璋,里面期待又害怕,害怕自己都这样了,他还不要他。
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却也惹人疼极了。
韩璋凝视他良久,久到少年又快哭出来的时候,那双翻滚深不见底漩涡的幽深眼眸中,才弥漫起温柔笑意,郑重颔首。
“好,我负责。”
话音落下的刹那。
沈清澜脸上绽放出惊喜又灿烂的笑容:“当真?”
韩璋低笑不语,只以行动作答。
他手臂一伸,揽住少年的腰肢,将人重新牢牢锁进怀里。
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后颈,不容拒绝低下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次不是刚才沈清澜那般青涩的触碰。
而是一个攻城略地、带着惩罚和情愫的亲吻。
唇齿被撬开,气息被掠夺,沈清澜只是短暂的呜咽挣扎后,就脸颊绯红地羞怯闭上眼睛,双手软软搂住韩璋的脖子,任他为所欲为……乖顺得不像话。
直至茶楼雅间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你……你们在做什么!?”
追过来的沈夫人和沈二哥,望着眼前相拥深吻的两人,几乎晕厥过去。
第36章 第 35 章 韩璋狡辩
“娘, 二哥……你、你们怎么来了?”
沈清澜被骤然出现的母亲与二哥吓得魂飞魄散,一张脸霎时红透,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韩璋也没想到沈夫人什么时候抓奸不好, 竟然选在今天,真是太背了。
而那边沈夫人眼见二人亲密相拥, 气得头顶几乎冒烟, 又是心痛又是恼怒,颤声喝道:
“我们怎么来了?若我与你二哥不来,你今日是不是就要在这儿……和这无耻书生做出糊涂事来?澜哥儿,娘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怎能如此不知分寸, 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
沈怀智更是几步上前就要拉人,“澜哥儿, 还不快过来!”
“娘……我……我……”
沈清澜哪敢上前, 吓得身子一缩,直往韩璋背后躲。
方才对着心上人主动坦白心意时,他满心满眼只想着韩兄是否喜欢他?
现在被母亲二哥当场撞破,才后知后觉事情的严重,一时羞愧与恐惧交织,心虚地几乎抬不起头。
倒是韩璋仍旧镇定, 即便被抓奸也半点不虚。
他急忙将身后之人护得严实,主动站出来对沈夫人抱拳行礼, 不卑不亢道:
“沈夫人、沈二哥, 在下韩璋, 京郊上坡村人,年方弱冠,已中秀才。今日之事,不怪澜哥儿, 皆是韩某之过,是韩某一时情不自禁,唐突了他。”
“韩某愿承担全部责任,但凭夫人责罚,择日便请官媒上门提亲,三书六礼,绝不怠慢半分,还请夫人莫要责怪澜哥儿。”
说罢,他撩起衣袍,郑重下跪,俯首认错,言辞恳切。
沈清澜哪里舍得心上人挨打,心虚害怕顿时被担忧压过,急忙抢声道:
“不是的,娘,方才不怪韩兄,他没有唐突我。”
“今日是我先对韩兄坦诚心意,逼他应承于我,我与韩兄两情相悦,求娘不要罚他……”
那心急火燎护人的架势,直气得沈夫人眼前发昏、心头火起
“什么两情相悦?这分明就是私相授受!婚姻大事,从来是父母之命,澜哥儿,你倒好,不仅私下与他相见,方才……竟还做出那般不成体统之事,实在不像话,真是让母亲太失望了。”
只是嘴上虽厉声斥责,到底是心头肉,舍不得动儿子半分。
既然自己的哥儿舍不得教训,那一腔怒气,就只能往别处撒了。
沈夫人冷眼扫向韩璋,嗤笑一声:“提亲?韩郎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好一个‘生米煮成熟饭’,你以为这般手段,就能逼我沈家将嫡出的哥儿下嫁于你?”
沈怀智更是愤然喝道:“韩郎君,你也是个读书人,竟做出这等哄骗良家哥儿的下作事,毁我弟弟清誉!”
“你当我沈家是什么门第?你以为我们沈家会为保全名声,就委屈自家姑娘哥儿,任你拿捏?我告诉你,就算我弟弟清白有损,沈家也绝不容他下嫁你这等无耻之徒!”
说罢,就一拳往韩璋脸上打。
他要打烂这个无耻书生一张俊脸,看他还拿什么蛊惑弟弟!Y
韩璋:“……”
他自然立刻闪身避开!
挨打是不可能挨打的,傻子才站着不动。
沈怀智一拳落空更气了,怒瞪他:“你还敢躲?”
韩璋面不改色,从容反驳:“韩某确有不当之处,但绝非沈少爷口中那等诱骗良家哥儿的宵小之辈,因而这一拳,韩某不能认。”
沈夫人气笑:“这么说来,你还有理了?”
韩璋再次拱手,言辞恳切:“沈夫人,韩某是真心喜欢澜哥儿,绝无算计逼迫之意,所有过错在我,还请夫人给韩某求娶机会。”
“真心?”沈夫人冷笑,“你的真心,便是在这等地方行轻薄之事?我家澜哥儿天真单纯,不谙世事,你一个读书人,难道也不懂规矩吗?”
沈怀智也气愤道:“少在这儿花言巧语!你这点龌龊手段,老子明白得很!”
“你若对我弟弟真心,就该等到科举之后,金榜题名,堂堂正正上门提亲,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私下往来!”
韩璋:……他就是这样打算的,谁知道岳母和大舅子这么会选捉奸的时间啊。
韩璋只能继续厚着脸皮道:“只要沈夫人愿给韩某一年时间,明年科举,韩某定当榜上有名,以功名为聘,郑重求娶。”
他语气真挚,神色凛然,倒真显出几分坦荡气度。
沈夫人听到这话,脸色倒是缓和了点。
沈怀智却仍是不信:“漂亮话谁不会说?若明年你未中榜,我弟弟岂不白白虚度一年光阴?”
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
虽然面前这韩郎君看上去好像确实一身正气,但直觉告诉他,这家伙就是个心机深沉的,绝非表面这般纯良简单。
见二哥如此咄咄相逼。
沈清澜再也按捺不住,再一次挺身而出,跪倒在地,急切地辩解道:
“母亲!二哥!不是这样的!韩兄待我以诚,处处尊重爱护,他没有哄骗我……是我先心生倾慕,哥扮男装与他结交,诱他动心。”
“方才也是我主动亲近韩兄,他一直守礼自重,我相信以韩兄的才华,明年定能高中金榜……我愿意等他。”Ρ
“娘,二哥,求你们成全我与韩兄好不好?我就喜欢他,此生非他不嫁,若你们执意拆散……我、我便再也不理你们了。”
少年梗着脖子,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韩璋:“……”
他夫郎的威胁还真是有创意。
不过这一招,对疼爱儿子、心疼弟弟的沈夫人和沈怀智却很管用。
沈夫人心痛难忍,一把抱住跪地的儿子,泣声道:“澜哥儿,娘是过来人,你现在这般护着他,将来会后悔的……”
沈怀智更是气地再次攥紧拳头,想朝韩璋揍过去,可瞥见弟弟倔强的神情,最终只能愤然一拳捶在身旁的桌面上。
“这混账分明就是在骗你!二哥读书虽不成,但看人却准,像他这样的,在二哥那些狐朋狗友里一抓一大把!”
“可……我就是喜欢他,我相信他。”
沈清澜吧嗒眼泪。
他也明白这些道理,可感情的事情,就是这般不讲道理。
只要是韩兄,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愿纵身一试。
望着儿子这般义无反顾的模样,沈夫人心头绞痛,恍惚间仿佛瞥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当初的自己……何尝不是也这样执迷不悟,才困在了沈家。
心知直接棒打鸳鸯只会弄巧成拙,沈夫人拭去泪痕,长叹一声,终究颔首:P
“好,娘不逼你们。我给他一年时间,只要明年他能金榜题名,证明他对你的真心,我便允他上门提亲,成全你们。”
“真的吗?娘,您当真答应?”
沈清澜霎时喜极而泣。
“娘,弟弟他……”
沈怀智还想进言,却被沈夫人一记眼神止住。
想到他们母子之前商量的话,也只能暂时作罢,气闷闭上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