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沈清澜这边虽然日日被沈夫人拘在院子里学规矩,但对方能说的话也不少。
毕竟沈府后院还有妾室和庶子女,兄弟姐妹间关系也不和睦,同在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日总免不了摩擦。YΡ
沈清澜的性子就不是个能装的,也受不了委屈,他自信又骄傲。
所以,即便再喜欢韩璋,他也是不愿为韩璋压抑自己的本性,扮什么温柔善良,更不愿遮掩自己的“不完美”。P
他希望韩璋喜欢他,无论是优缺点,都喜欢他这个人。
少年小嘴叭叭就将自己与家中兄弟姐妹的恩怨,吐槽了一个遍。
当然,说完他到底还是有点忐忑:“……韩兄,你会介意我退过三次亲吗?”
“那你心中,可还有那三人?”
韩璋笑着反问。
沈清澜立刻摇头:“当然没有!我从未喜欢过他们,又何来心中还有他们?”
“前两门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第三门晋阳伯府世子,他虽是主动上门求娶的我,可我知道他只是喜欢我的脸而已……”
“所以,当初我对他也只有感激之情,谢他替我挽回了名声,但当他也喜欢上我弟弟,竟提出平夫之娶,把我脸面往地上踩后,他于我而言便成了厌恶之人。”
“唯有韩兄,才是我心中所向……”
说到最后,少年害羞地低下头。
话语虽直白,但句句暖人心肺,勾人得很。
韩璋实在没忍住,在羞羞怯怯的少年额上轻轻落下一吻,眼中笑意温柔。
“如此便够了。我喜欢的是与我相知相许的澜贤弟,并非仅仅是沈府的二公子,从前如何都不重要,我在意的,是往后。”
“贤弟如皎皎明月,竟愿垂照于我,我心中唯有欢喜。韩某一介寒门,何德何能,得此明月相许?”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轻叹,似有自卑。
沈清澜听不得他这样说,急忙安慰:“韩兄才华出众,气度华章,一点都不比高门子弟差,将来必定大有所为,封侯拜相。”
“我就喜欢韩兄,纵是王孙贵胄来了,我也不换!”
少年脸颊绯红,语气却坚定如许,情意直白而灼灼,如燎原之火,不加掩饰。
韩璋笑得满足:“那清澜这轮明月,此生可愿独照于我?”
“愿意!我愿意!”沈清澜激动地连连点头,随即又霸道道:“不过,韩兄也得独属于我,我们成亲后,你不许纳妾。”
说完,似想起什么,又急忙补充:“通房也不许有。”
有些男子嘴上说不纳妾,行动上也确实没纳妾,可通房丫头和小侍,却钻空子比比皆是,这些可要说清楚!
“好,都听澜弟的。”
韩璋含笑颔首,应得干脆利落,毫无负担。
他本就不是贪恋美色之人,比起美色,他更希望有个美满幸福的家。Р
这下沈清澜开心了。
从未有过的开心,连日来的思念与忐忑一扫而空,浑身仿佛春日初生的嫩芽,洋溢着蓬勃生机。
突然想起什么。
沈清澜连忙道:“对了,韩兄你等我下,我有东西给你。”
说罢便掀开锦被,赤着脚“哒哒”跑下床,在梳妆台前翻找片刻,最后拿着一个荷包回来,满脸得意地递给韩璋,语气显摆。
“韩兄你看,这是我亲手为你绣的荷包。从剪裁、穿线、到绣样……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做的,绝无半点假手于人。”
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重视教养,学的都是规矩礼仪,管家理事。
尤其是嫡出子女,更是朝家族宗妇方面培养的,哪怕沈清澜瞧着心思单纯,表现憨傻,实际掌家的本领也不差。
所以,时下要求姑娘哥儿的女红技艺,对大户家的公子小姐来说并不重要,她们所谓的‘亲手所制’,其实大多不过是下厨时搅两下勺、绣花时添两针罢了。Р
如这般从头至尾亲力亲为,那真真是很了不得的心意了。
韩璋欣喜地接过荷包,借着朦胧月光细看,十分捧场地夸道:
“虽不及绣庄出品精致,但针脚整齐,这两只小鸭绣得着实憨态可掬、灵气满满,我很喜欢。”
沈清澜涨红脸:“韩兄,我绣的是鸳鸯。”
韩璋:“……”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没关系,他脸皮厚!
韩璋半点没有翻车的心虚,重新找切入点道:“鸳鸯?若是鸳鸯的话,那这荷包我可就不能要了。”
“为什么?”
“因为鸳鸯其实并不是诗词中写得那般唯美。它们不是一生一个伴侣,一旦雌鸳鸯开始孵卵后,雄鸳鸯就会离开换羽,然后另结新欢。”
韩璋给他科普,顺便撩他:“我与澜弟情意,岂能与这鸳鸯相并?”
“啊,鸳鸯竟是这样的吗”
沈清澜听完睁大了眼,眼中满是长见识的震惊。
随即着急起来::“那怎么办呀?这可真是太晦气了,韩兄,我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才不要你另结新欢。”
“哎呀,都怪巧东巧西他们!我原想绣花的,可他们非说绣花太难,鸳鸯又简单又有寓意……谁知这鸳鸯竟是这般品性,真是气煞人也。”
要不怎么说是亲兄弟呢?
和沈怀智那纨绔一样,沈清澜这小哥儿也是个绝对不内耗,有事儿只怪他人的主儿。
也难怪被“棒打鸳鸯”期间,他还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YΡ
埋怨完自己贴身小侍建议不靠谱后,沈清澜就要把荷包拿回去,羞窘描补:
“韩兄,我不擅绣工,这个做得不好,我回头重新再给你绣一个吧。”
“不,这个就挺好。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你这绣得不像鸳鸯,反倒像赤麻鸭(比翼鸟),与咱们相识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或许就是冥冥中的阴差阳错,命中注定……”
说罢,韩璋便动作珍惜将荷包系在腰间,然后心满意足点评道:“甚配。”
如此模样让沈清澜感觉到了满满的情绪价值,少年忍不住甜蜜嘟囔:“哪里配了,你哄我。”
“怎会?你若不信,我便日日戴着,让众人都瞧见,可好?”
韩璋大大方方表忠心。
没关系,以他的颜值,再丑的荷包肯定也能成为时尚单品。
沈清澜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闻言立马雀跃点头:“那我再多绣几个,你换着戴。”
“好,都依你……”
韩璋含笑应声,温柔地将人重新揽入怀中。
时辰不早,他该走了,但舍不得。
沈清澜红着脸也没推开,只将头轻靠在他胸前,依依不舍提醒:
“下月初九,母亲要带府中家眷去金光寺上香散心,你悄悄来好不好?我在后山杏子林等你。”
“好。”
韩璋目光柔软答应,轻嗅怀中人淡淡的发香,只觉得心头宁静。
第48章 第 47 章 再次相约 捉虫
时间如流沙, 纵有万般不舍,今夜也是要分开的。
两人又相拥片刻,韩璋才在沈清澜盈盈的不舍目光中转身离去。
待回到书院。
韩璋便用异能梳理身体, 将这两日刻意熬出的疲惫一扫而空,恢复精神头脑清晰后, 也没有急着入睡。
而是思考起沈清澜说的下月初九, 沈府家眷去金光寺上香散心之事。
他觉得这是个早点把人娶回家的好机会。
沈夫人心疼儿子,非要等他明年金榜题名才答应亲事,这点韩璋能够理解,但于他而言, 他却等不了那么久。
一来夜长梦多;
二来沈清澜这小哥儿,真是比他还会勾人。Р
每与对方多见一次面, 他的心就为对方多软一分, 今夜瞧着小哥儿眼巴巴说想他的可怜模样,他当时脑中第一想法,竟然不是再感叹这小哥儿真好骗了。
而是……立马将人带回家藏起来。
韩璋前世今生加起来两辈子,早已不是莽撞青年,自然明白这般心思意味着什么。
他是真喜欢上了沈清澜这小哥儿,或许还有更多。
他等不了一年那么久, 他也害怕到时候自己在贡院发挥失常,万一名落孙山咋办?
作为一个理科生, 韩璋对考科举着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 他想早些把夫郎娶回家, 就得搞点小动作才行。
“岳母不好糊弄,看来得给对方来个大的……”
韩璋深吸口气琢磨。
生命在于行动,想罢就去做。
确定心意,估摸着相约日期, 韩璋就开始准备起来。
……
另一边。
沈清澜也没傻呆着。
有上次茶楼被母亲抓正着的教训,这回他多了个心眼。
因而思来想去,回头便“多此一举”写了一封内容邀约韩璋下月初九金光寺见面的信,差人送出府去。
他这么做没别的原因,就是避免他和韩璋私会,又意外被母亲抓住咋办?Р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