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殿下决意夺嫡后

第26章

殿下决意夺嫡后 鹿铭阳 6684 2026-07-23 02:53

  自己还未开口清清楚楚地告诉过蒋培风自己心悦于他。

  陆昱拼尽全力睁大双眼,眼前景色已彻底蒙上一层灰,他颤抖的抬起手在胸前不住摸索。蒋培风见状,以为陆昱疼痛难忍,将自己的一只手覆于陆昱的手上,紧紧握住,力道奇大,却极尽珍视。

  可是那双手已经无力回握,并且失却了温度,在初夏的午后居然冰凉得刺骨。蒋培风胸口剧烈起伏数次,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却见眼中血红更甚,本是有些令人畏惧的,但那双眼中此刻盈满了密密匝匝的心疼,看来也只让人唏嘘难言。

  说来也奇怪,陆昱本已经觉得周遭事物都已经扭曲失真,但蒋培风的手握上来的时候,那份温润的触感和温度却又如此真实,让他心神为之一动,终于找到丝难得的清醒。方才心里只余吐露心意这一个念头,但现下在那勉强维系的神思中,陆昱却又放弃了。

  此番自己应是凶多吉少,何必再用自己的野望去束缚住蒋培风,让他徒增负担呢?

  一股热流再次涌上喉间,陆昱吞咽数次还是未能将这腥甜压下,一声呛咳过后,鲜红布满了下颌,洒满了前襟。这口血吐出,陆昱居然觉得似乎松快了些,五感渐复,甚至能看清蒋培风紧绷俊颜上的担忧表情。

  他看着蒋培风的脸,俊逸依旧,却又慌张不已,难得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蒋家郎君情绪如此外露,就像天上谪仙终于落入凡尘一般。

  陆昱惨白着一张脸笑了笑,抬手想抚摸一下眼前人的脸,那手却在距离蒋培风的脸颊只有半寸之时陡然垂下。他只轻叹一声:“真不像你啊。”随即便再无声息,在神智完全溃散之前,他似乎听到了蒋培风高声唤他“陆昱”。

  这是蒋培风第一次唤他名姓,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应了。

  蒋培风目眦欲裂,陆昱口中涌出的鲜红一次又一次将他的心脏划得钝痛不已,陆昱身上流出所有的血,都是为了他蒋培风而流的。陆昱的那个笑容更是让他触目惊心,那笑容虚弱,漂亮,却又充满了颓靡的死气,让蒋培风只觉眼前的人像是被烈阳晒化的白雪,再也抓留不住。

  那笑容展露的是那么艰难,仿佛陆昱用尽了全身所有的气力,蒋培风看着陆昱的脸色越发惨白,眼皮渐渐低垂,盖住曾经亮如星子的黑瞳,那漆黑鸦羽终是栖于眼下,再无一丝颤动。

  “殿下……昭王殿下……陆昱!”

  但眼前这人意识全无,再无一丝回应。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中秋节快乐,阖家团圆,生活美满

  第35章 垂危

  下人终于将马车赶来, 也被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昭王殿下沉沉坠于自家公子臂弯之中动也不动一下,满身血迹让人惊骇莫名。自家公子更是令人感到陌生,虽然他外表看起来依然冷静矜持, 但熟悉他的人一看便知, 那层沉稳外壳已经布满裂痕,只要轻轻一碰, 便会露出他方寸已乱的底色。

  蒋培风的眸中似有赤红血光,面色也被这眼下危局激的十足苍白, 陆昱方才又吐出了一口鲜红,他匆忙颤抖着用手去接,但除了沾染满手猩红外毫无用处, 怎么可能接得住?

  蒋培风的葱白指尖也已经被那刺目颜色一次次冲刷, 再看不到原本颜色, 但他无能为力, 只不停地在陆昱耳边呼唤他,哪怕怀里的人自始至终都未应一句也没有停止。

  下人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上前禀道:“公子,车赶来了。”蒋培风闻声愣愣转头, 一瞬之间眼神空茫茫的,看起来竟是迷茫又无助, 神情完全不似平日那般冷静自持。

  看见车架已经停在数步之外, 蒋培风的眼底终于聚起一丝光亮,只见他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人, 并未做声,突然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终于扯回了自己快要散到九霄云外的理智。

  随后蒋培风将陆昱稳稳地抱起并送入马车内,全程动作极快却又轻柔小心, 生怕步伐颠簸徒增陆昱伤口的疼痛,可以说细致到了极点,全程陆昱胸前的箭羽都未曾移位一下,哪怕他的意识已经散了,早已失去对疼痛的感受。

  将陆昱安置妥当后,蒋培风深吸一口气,对下人沉声吩咐道:“回去叫府医待命。”言罢他瞧了瞧车里的陆昱,又觉不妥,继续吩咐道:“另外派人进宫去请太医,如若宫里人问起来缘由……实话实说便是。”

  下人疑惑问道:“是要将殿下带回公子府上吗?不送殿下回王府么?”

  蒋培风答道:“我那边近些,殿下拖不得了。另外派人通知昭王府,告诉赵公公他们昭王殿下我先带回我那边,叫他们切勿担心。”

  车架开始行进。

  蒋培风僵坐于陆昱身侧,双手环抱着他,方才手心还能感受到的陆昱前胸的潺潺热流也已经渐渐止歇,转而透上来的是血液凉透的冰冷温度,在初夏让人毛骨悚然。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陆昱,心中翻滚起强烈的不详但又被理智强行镇压。陆昱的头靠在蒋培风肩头,微弱又浅淡的呼吸如游丝一般洒在他的颈侧,至少还活着。

  一路上蒋培风从未停止过呼唤他,指望着陆昱能给他星点反应,哪怕轻轻蹙一蹙眉也行,但眼前之人的双眼紧闭,就这么无知无觉地睡着,眉目舒展,无波无澜,神态居然能够称得上安宁,要不是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唇色也已经变得极为浅淡,再无曾经的鲜润,不然叫人见了还以为他不过是陷入沉沉好眠,醒来以后还是那般鲜活漂亮的模样。

  车架的速度很快,路途却又多颠簸,马车每每颤动一下,就会有新的血液从陆昱口中滑出,人哪有如此多的血液能够消耗?可陆昱越来越沉的躯体,身上越来越凉的体温都昭示他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黄泉界,经不起任何耽误了。蒋培风进退两难,只得一边紧紧环抱住陆昱,将他抱得更稳些,一边向外催促道:“再快些。”

  车架终于行至蒋家别院,府中下人刚掀开车帘,浓烈的血腥味就冲了出来,诸人在蒋府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情状,一时之间都手足无措地怔在原地,似是傻了一般,竟无人上前。蒋培风将陆昱抱起,大步流星行至卧房,众人才纷纷行动起来。

  将人置于自己的床榻之上,蒋培风皱眉喝问:“府医呢?”

  此时一老者提着药箱匆忙赶来,正欲行礼就听蒋培风急切道:“免了!快来看他!”

  府医一看到榻上躺着何人之时便是一惊,只道:“公子……昭王殿下千金之躯,卑职……”

  蒋培风正以袖拭去陆昱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闻言转头厉声道:“太医随后就来,你先行诊治,别再废话!”

  府医只得上前。

  他轻轻扒开陆昱紧闭的眼皮,昭王殿下涣散无神的黑色瞳仁便露了出来,像一颗明净的琉璃珠子一般,虽透亮澄澈却也如死物一般。见状府医顿时汗如雨下。

  蒋培风见过陆昱眼中的各种情绪,卑怯的、开怀的、小心翼翼的、倔强的……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双眼眸中会呈现出全无星光,暗夜沉沉的模样。他坐于旁侧也不忍再看,紧咬薄唇,悄悄将头转开。

  府医偷偷瞟了一眼,只能看到蒋培风颤抖的下颌。他长叹一口气,将精力转向陆昱前胸以检视他的伤口。

  陆昱前胸血迹斑斑,回府的一路上血痕湿了干,干了又湿,让他的锦袍与中衣层层叠叠粘在了一起,府医只得施些气力扯开他的衣襟,就听得“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昭王殿下衣物中滑出。

  蒋培风只扫了一眼,便愣住了。因为在地上的,正是他当日亲手交于陆昱的玉佩。

  这玉佩已经裹满了陆昱的血,曾经的温润玉色也掩在血色下看不分明。蒋培风闭了闭双眼,才明白原来极致的心痛原来是这般滋味。

  方才心痛吗?痛的,但都不及现下痛得真切和噬骨。蒋培风只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攥紧,再攥紧,挤出了他胸腔中所有的空气,痛到无法呼吸。

  他将这玉交由陆昱之时,也暗暗交出了自己的某种承诺。说实话,蒋培风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料想陆昱会及其珍爱这玉,却没想到陆昱居然会将它置于胸前,日日携带。他更是万万没想到,再见到这玉,居然是这般鲜血淋漓的模样。

  “公子,恕卑职无能,殿下的伤势实在是非卑职能力所及。卑职现在只能尽全力稳住殿下伤情不再恶化,但剩下的只能等宫中太医才有可能处置。”府医在看完陆昱状态后,径直跪于床榻之侧,连连告罪。

  蒋培风匆忙遣人到宫中求请太医的动静闹得不小,不消片刻,太医便入府求见。

  陆昱伤势对于宫中的老太医也同样棘手万分,他对蒋培风道:“蒋大人,昭王殿下身上这箭,不得不拔,但是这箭恐已经伤到殿下心脉,贸然拔箭的话,如果血止不住……”

  太医欲言又止,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血止不住,今日宫中就会收到昭王殿下的丧报。

  蒋培风凝着无知无觉的陆昱,眉目居然露出一丝浅笑,轻声道:“他会挺过来的。”随后他抬头,对太医道:“准备拔箭吧。

  太医听令去准备了。蒋培风坐于床榻之侧,握住了陆昱的手,仿佛也同样抓住了陆昱的生机一般,他的目光在陆昱身上流过,眼神褪去了惊慌,现在只留下安宁的缱绻。蒋培风没说话,但他在心中却对着眼前之人道:“如果此番你殒命于此,我定会抵命陪着你。”

  太医开始在陆昱周身大穴以及伤口周围的止血穴位扎下银针。长长的银针一根根扎下,将陆昱扎成了一只刺猬,但他却依然沉沉睡着,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太医也是汗如雨下,面容黑沉,对着蒋培风道:“蒋大人,下官要开始拔箭了。烦请您按住昭王殿下,切莫叫他挣扎。”

  羽箭拔出的一瞬间,陆昱前胸鲜血奔涌而出,将素色床帐四处都溅上了刺目的赤红色,看起来及其可怖。陆昱自己也被生生痛醒,他双目圆睁,身体本能向上挺去,却被蒋培风死死按住,只有脖颈爆出青筋,带着脑袋高高扬起,抬离于枕上,他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只看了蒋培风一眼便像被抽走了所有气力,头又软软地砸回枕上,意识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血果然止不住。

  止血的药粉刚一洒上,瞬间便会被血流冲开,雪白的纱布刚一覆上伤口,瞬间便会被血浸透,鲜红的水抬出去一盆又一盆,但陆昱伤口的血流丝毫没有放缓的意思。

  太医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脸色居然没比陆昱好多少。按现在昭王殿下失血的速度,根本挺不过一个时辰,到时候真是无力回天。

  就在此时,只听蒋培风低声道:“试试将伤口缝合吧。”

  太医动作顿住,盯着蒋培风。

  蒋培风压根没注意太医的目光,他只死死凝视着陆昱那张已经赛霜似雪一般惨白发灰的脸,道:“我曾听闻军中救治重伤员时会用此法,兴许能捡回一线生机。”

  “可殿下千金玉体,怎可如缝布一般在皮肉之上穿针引线?”太医问。

  “别废话!快动手!”蒋培风声色俱厉命令道,眼中似有刀锋。

  太医被那目光刺得一激灵,只得照做,不敢辩驳一句,全程虽战战兢兢,但好在多年在宫中行医的经验不至于让他手脚哆嗦。

  一套流程下来,血总算是止住了。在太医将陆昱身上的绷带打结的一瞬间,蒋培风紧紧绷着的身躯猛地一松,腰部倾颓弯曲,手肘置于腿上。他不顾满手的血污,将双手覆于脸上遮盖住自己所有的表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作者有话说:我感觉我好像一个BT……

  第36章 初阳

  子时已过, 蒋培风还未就寝,仍坐于床榻之侧,眉眼微阖, 在闭目养神。

  寝屋中一切狼藉都已经被下人全部收拾齐整, 重新恢复成井然有序的模样,要不是陆昱仍未苏醒, 依然躺在原处,蒋培风真会觉得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浮幻梦。

  方才冲天的血腥气已经被屋中所燃的安神香和清苦药香掩盖, 混合成了一种复杂难言的味道,并不难闻,但嗅之总归让人心中发苦。

  蒋培风的面色已经回转如常, 眸中的血丝渐渐褪去。他重新换了一身衣裳, 看上去还是那般如竹如松的轩挺雅致模样, 只是衣袍不是他惯常喜穿的颜色, 而是着了一袭墨蓝色的袍子。无论下人如何来劝,他都不肯睡觉。从蒋丞相那边回到别院之后他就近乎固执地守在陆昱身边,不曾稍离一步。

  早些时候蒋丞相派人来寻蒋培风,他只能重新净面更衣毕竟一身鲜血淋漓的样子实在是太过骇人。但当他看到下人为他准备好的衣物时, 眉头却紧紧皱起,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挥手叫人重新拿来一件深色的袍子换上, 他实在是不想回忆起陆昱的血染在他浅色衣物之上触目惊心的样子了。

  烛火燃烧殆尽,光亮渐熄, 同时发出“呲”的一声轻响。蒋培风似是被此声所扰,睁开双眼看向陆昱,见榻上之人依然在沉睡,呼吸微弱却平稳, 心中稍感安定。他一手将被角轻轻地向上拉了拉,一手抚于陆昱额头之上探了探他的温度,还好没有起热。

  蒋培风今夜最怕的事情就是陆昱起烧。

  晚间差不多戌正时候,太医终于收拾好了陆昱身上狰狞的伤口,他将药方拟好交由别院下人,然后对蒋培风躬身一礼,道:“多亏蒋大人果敢明断,止血这一关昭王殿下算是暂且熬过来了。不过这后续康复,还任重道远。”

  太医目光挪至榻上,长叹一口气道:“殿下这伤口太深太重,后面得小心提防。首当其冲今夜便是一个关卡,如若殿下今夜没有起烧,药也能喂得下去,日后仔细照料,当是无虞。”

  “如今不便贸然挪动殿下,如此还请您今夜暂住府中以防万一。”蒋培风起身回礼:“方才在下实在情急,多有冒犯,望您见谅。”

  太医离开后,蒋培风顾不上自己浑身血污,忙叫下人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陆昱这般凄惨模样,他怎能看得下去?

  因为一直失血的缘故,陆昱的脸色煞白得可怕,浓密的睫羽被衬得愈发漆黑,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渗出的冷汗,发髻早已在兵荒马乱中凌乱,有几缕发丝垂落下来,被汗液粘在脸颊处,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蒋培风再是不奢靡无度,自小也是被人伺候着金尊玉贵地长大,从来都是别人侍奉他,他还从未亲自照料过别人,但现下他替陆昱一点点擦净凝固的血污和流淌的汗珠,替陆昱重新换上清爽干净的中衣,耐心温柔到了极致,半点不嫌血腥腌。

  一滴水珠“啪”地砸到了陆昱的脸颊上,蒋培风动作一顿,他抬手在自己的眼下蹭过,沾染了一手的湿意。

  蒋培风自己都怔住了,记忆里自从自己记事以来,眼泪便是相当遥远和稀罕的东西,他苦笑一声,轻轻将陆昱的脸颊擦拭干净。

  此时,下人轻声禀报:“公子,药好了。”

  蒋培风接过药碗,将药汁一勺勺送进陆昱唇瓣。好在陆昱很是争气,他能够咽下药汁,蒋培风简直欢喜万分。太医说了,能咽下药便是极好的。

  在婢女重新更换床褥之时,蒋培风也是将陆昱紧紧横抱,感受着陆昱周身寒玉一般的体温,连父亲派来的人都暂时不顾。直到将陆昱放入干净温暖的被褥,他才去将自己打理干净。

  明知去见父亲费不了多少时辰,在出门前蒋培风还是不放心,到卧房看了陆昱一眼。陆昱青丝披洒于枕上,在烛火下如绸如缎。不得不承认,陆昱虚弱又颓靡的模样,依然漂亮至极,蒋培风走上前去,以指为梳,轻柔地抚摸着陆昱的发丝,他缓缓地俯下身子,在陆昱额上珍而重之地印下一吻,明知陆昱听不见,他还是对着陆昱柔声说道:“你争气些,我很快就回来。”

  似是听懂了他的话,陆昱一直安安稳稳地等到了蒋培风从蒋府回到别院,直至现下子时过半都没有任何异状。阖府上下皆是松了一口气,蒋培风犹甚,看着陆昱的脸笑了又笑,心绪起伏不定,总归是欣悦欢喜,直想待陆昱醒了之后自己第一句话该和他说什么才好。

  但天下诸事,哪能次次如人所愿,要是所有事情都能随心而动,遂愿而成,那世间神佛都将没了用处,所有道观庙宇都得门可罗雀了。

  半夜时分,陆昱还是出了状况。

  蒋培风迷蒙之间感到床榻似有震动,睁眼一看,瞬间如遭雷击一般。只见陆昱蹙着眉头,闭着眼睛在床上颤抖不止,牙关咬得发出“咯咯”声响,先前还算莹润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有血珠从裂口粒粒滚出。蒋培风慌忙抬手去探陆昱额头,火烫热意顺着皮肉透骨而入,燎得蒋培风神魂俱裂。

  他高声喝道:“快去请太医过来!”

  陆昱还是起烧了,额头滚烫灼人,脸颊因为高温蒸腾起了两团樱色红晕,看起来似是有了几分血色,但情状实则危险至极。陆昱身上覆着的锦被被完全掀开,浑身上下又被太医用银针扎满,但没有用,他身上火烫的触感未凉一丝,整个人却已虚软至极,汗出如浆,冷汗顺着鬓角不住滚落。太医的神色也越来越绝望,终于也跪在榻前,再无动作。

  蒋培风目光死死贴在陆昱身上,片刻面上浮出厉色,他如今可谓六神无主,心中却偏偏只有一句话盘桓不去:“我还没有告诉他那玉佩之意,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他踉跄几步扑到陆昱跟前,一把抓住陆昱的手,这人如今被高热折磨,手心却是冰冷濡湿,蒋培风的一颗心不停下坠,他强稳声线吩咐道:“拿烈酒来。”

  房间内盈满了酒香,蒋培风一遍一遍用烈酒擦拭陆昱周身,心中不停乞求:“求求你,别死!”

  蒋培风突然忆起了今年除夕夜时,他和陆昱策马在护国寺外山坡上的对话,他当时对陆昱说他信人定胜天,但如今他却一遍又一遍向上苍祈愿,求上天别带走榻上之人。

  不知道是陆昱心有感应,抑或是上天有悲悯众生之意,在晨光透过窗棂,鸟鸣叽啾之时,陆昱身上的火烫温度渐渐降了下去。

  女婢抬了新的药进来,陆昱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将药汁咽下了,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又毫无吞咽的意识,药汁根本喂不进去,眼见药汁全部顺着他的下巴流下,在中衣前襟上留下褐色印记,蒋培风放下药碗,深吸一口气,对屋内所有人吩咐道:“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