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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殿下决意夺嫡后 鹿铭阳 4972 2026-07-22 22:03

  陆昱苦笑,迟迟未应,沉默了很久才回道:“世家之力,是灵丹也是剧毒,于本王来说,现下还是灵丹,不得不用。至于如何解毒,且行且看吧,要是本王所行之事桩桩件件都能不行差踏错,那本王不该在这昭王府,本王应该在神案上被供着。”

  薛述:“……”

  陆昱:“哦对了,这些日子邱榕应该不会叨扰子清你了,本王派他去陇西了。”

  薛述心里一急,也顾不得方才陆昱的冷笑话:“那么危险就派他一个人去吗?!”

  陆昱点点头:“人多眼杂。本王已叮嘱他以自身为重。你也要相信他才是。”

  三日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是宫宴当日。

  这次宫宴,可谓盛大至极,色秋也派了使臣进京。

  岐原一战胜得惊险,需要来点歌舞升平扬一扬国威,也震一震色秋气焰,让其国主不要随意打大晋的主意。总之,在崇安帝的授意下,这次宫宴的豪奢程度为近年之最,甚至超越了除夕宫宴。

  “没钱修运河,倒是有钱大摆宴席。”有工部大臣低声讽道,随即马上被同僚以劝酒之词打断,声音迅速在嘈杂中随风而散。

  这等大逆让圣上知晓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蒋培风毕竟武艺也堪称精湛,方才那几位大臣的交谈被他敏锐捕捉,他微微摇头,不动声色坐在位置上,还是端方霁月的模样。

  但他的座前已经冷清了许多。

  官场最是势利之地。蒋培风哪怕身负不世之功,但因为昭王遇刺一事招致圣上不快,官职毫无晋升,加之这刺客多日未曾查到,身为大理寺少卿的他也免不了吃圣上的挂落。

  所谓伴君如伴虎,圣上对蒋培风的喜爱仿佛一夜间散了个干净,众大臣哪还乐意像以前似的前赴后继地上前套近乎,哪怕蒋培风是蒋家之子。

  陆昱远远看着,心中难过又愧疚。都是因为自己才让他如此委屈。

  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向蒋培风桌案前,面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拱手一礼:“蒋少卿别来无恙。”

  陆昱久不现于人前,如今居然来参宴,自是引人注目,他就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走近蒋培风,向他行礼,做足了礼遇姿态。

  蒋培风气韵悠然地起身回礼,看起来风度飒然,泱泱大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看见陆昱出现在此处是多么意外。

  他的伤还没大好,怎么能来宫中迎来送往地折腾?

  陆昱似是知道蒋培风所想一般,眉眼一弯,用口型道:“无碍。”

  蒋培风心下稍松,牵出了一个淡笑。

  陆昱转身去亲王座次,蒋培风的目光便一路追随,细细地描摹着眼里这位着亲王朝服的人。

  他这些日子确实受苦了,看起来瘦了很多,这身亲王朝服在他身上宽宽大大,都难以撑起。但昭王殿下又是极好看的,长身玉立往那一站,宽袍大袖,玉冠明眸,尊贵天成。

  陆昱感知到蒋培风的目光,心颤的不行,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春日,彼时他还只能偷偷地看蒋培风,谁能料到如今他们已然心意相通。

  他对着蒋家郎君展颜一笑我的意中人。

  随着崇安帝落座,宫宴开始了。

  琴瑟钟鼓之音奏起,荡出阵阵回音,在陆昱脑袋中砸出一圈又一圈波纹。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托大了,不该逞强饮酒的,不知是酒后吹了风还是本身伤势未愈,他觉得自己周身沉的厉害,总归不太爽利。

  歌舞过半,色秋使臣献上贡品,他态度谦恭,进退有度,一句不提当日薛述匆忙求援的窘迫,只不停赞叹大晋国力昌盛、兵强马壮,打退了北羌为北边带来和平安定云云。

  这些话显然让崇安帝大为开怀。色秋那使臣看气氛不错,开口道:“我色秋旋舞堪称一绝,不知陛下可愿赏脸一观?”

  崇安帝自然应允。

  只见那使臣拍拍手掌,随即一窈窕女子在众人簇拥下上前,身姿柔软纤美,步态轻盈欲飞,黑发雪肤,她的下半张脸在面纱下若隐若现,只留一双眼眸勾魂摄魄定是个绝色美人。

  舞毕,那女子缓缓摘下面纱,席上更是传来吸气声。原因无它,这女子着实绝色。

  色秋使臣似乎非常满意众人反应,他不紧不慢开口道:“这位女子可是我王最宠爱的王姬。此次王姬不远万里来到大晋,不仅是想看看这天朝之富裕,也是想我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众人沉默了。这等绝色美人欣赏可以,迎娶回家却是难以接受。大晋贵族自诩血统高贵,与这异族结亲,大为不妥。

  “朕看昱儿便不错。”崇安帝一句话撕破了这一片寂静。

  陆昱只觉脑中“咯噔”一声。

  蒋培风闻言也是一惊,“啪”地一声,酒杯被按在了桌台上,他倏忽转头瞧向高台帝座。

  “老五,你年纪也不小了,在你这个年纪,你其他皇兄都已娶妻,如今就差你了。”崇安帝道,“今日唤你来,本就是想趁宫宴给你指门好亲,如今可是段天赐的姻缘。”

  “不知色秋的公主对朕的五皇子可满意?”崇安帝问道。

  色秋女子还未动作,就听色秋使臣道:“我色秋崇尚英雄,昭王殿下英雄事迹让我等心向往之,公主自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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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之前说辞职,后面被上司劝了劝,自己挣扎内耗几天,再看看晋江后台,还是决定为五斗米折腰,不辞职了害,最起码带完手上项目吧,如果我不管怎么选择我的精神世界都不可能春暖花开的话,那选个钱多的吧,毕竟本职工作能给我带来看似不错的社会身份,在晋江耕耘可能在我见到花开之前我先把自己焦虑死。之前画的日更饼是吃不上了……只能尽我所能努力写了,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坑!如果大家喜欢这文,其实攒攒也可以……别忘了它就行

  第50章 拒婚

  陆昱不言, 手在桌案上撑了一撑,借力起身,只是站起时像是受不住风似的微微晃了晃。随即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行至玉阶前, 撩袍一跪, 在月色中泛着粼粼光泽的朝服瞬间沾了尘土。陆昱浑不在意,仅垂眸跪着。

  “谢父皇厚爱, 只是恕儿臣难遵皇命。”昭王殿下叩首下拜。

  “怎么?难不成昭王殿下竟是瞧不上我色秋公主?”还不等崇安帝回话,使臣便急道。

  陆昱抬眸凝了一眼御座上的崇安帝, 又偏头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色秋使臣,微微叹出一口气,缓声道:“公主花容月貌, 出身高贵, 怎有瞧不上之理, 本王确实难担迎娶之责, 恐耽误公主宝贵年华,皆是本王过错。”

  “请父皇赎罪,儿臣实难接旨。”陆昱再次重复道,神色冷淡, 语气恭敬却字字干脆。

  坐于上首御座的崇安帝眉毛一挑,神色显出几分玩味。这个儿子自回宫至今, 也有几年光阴了, 平日里很少会忤逆他的意思,如今就只是给他指门亲事, 居然这么抗拒?

  难道真看不上那西边蛮女的血统?但他自己不也是泾州乡野的小子?

  崇安帝神色含怒:“放肆!面对友邦公主,实在失礼至极!说!究竟是何缘由?”

  席间一片静默。崇安帝毕竟登基多年,无论其怒意有几分真假,至少在出口那一瞬的帝王威压还是让座下臣工不敢二言。

  蒋培风长眉紧拧, 遥遥看着陆昱。距离太远,他看不清跪着那人的神色,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只觉得那人似是跪都快跪不稳了。

  “回禀父皇,儿臣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只见陆昱那本就没几分血色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至极,“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朝服沁上暗色,染了精致绣线,触目惊心。

  “殿下!”蒋培风本就一直盯着陆昱,见那一抹红色更是差点被吓得魂不附体,豁然起身。

  但蒋培风的动作并不算突兀。亲王呕血,不止是他,整个席面一瞬间躁动起来。

  忙有内侍上前欲搀扶昭王殿下,但被陆昱微微摆手挥退,他挣扎着重新跪稳。

  陆昱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伴着夏夜的风在空气中飘着,一句三抖,断断续续:“禀父皇……这……这便是缘由。儿臣此番受伤,不甚……不甚伤了肺腑,留下这呕血之症,恐……难以留下子嗣。”

  “宣太医。”崇安帝吩咐道。

  伤了肺腑?呕血之症?崇安帝很是狐疑,上次去瞧陆昱之时可没有听说有这毛病,但看着老五这惨白面色也不忍再说,挥手道:“别跪着了,起来歇着,待会让太医好好瞧瞧。”

  身后内侍得了赵全眼色,马上迎上前来,搀起了陆昱。

  蒋培风看着陆昱,满面忧色,简直又气又急。

  陆昱伤重不假,但呕血之症是绝没有的,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居然又吐了这么多血……陆昱仿佛那口血把之前养的精气神全吐尽了一般,只能软软倚靠在内侍身上借力落座,坐定的一瞬间蒋培风和陆昱目光交汇,那人似乎根本不知他有多着急,还冲他轻轻弯了弯唇角。但不得不承认,因为这一笑,蒋培风的内心竟然安定了不少。

  陆昱在坐榻上敛了眉目,他现在其实并不好受。相王前几日来府上让他赴宴时,他虽不知今夜是遭桃花劫,但也知今个儿这宴决不能善了,便瞒着所有人自己做了些准备,只是陆昱自己也确实没料到这药药性居然这么烈,哪怕已经提前服了解药,浑身上下仍然升腾起剔骨抽筋一般的疼痛,仿佛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

  太医很快便来,望闻问切半晌,也确实没个准话,只说殿下身子还是需要好好养着为妙。

  那色秋公主之前一直未多说话,现下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美眸一转,咯咯笑了起来,之前献舞的媚色全然不见,只留一派少女般的天真:“本公主可不要病歪歪的驸马,阿拉许,走了!”

  阿拉许正是那色秋使臣。公主此言确实大失礼数,大晋再是如何也不能小觑,他也只能收起方才急色,谦恭道歉,再行告退。

  此事一出,毕竟还是坏了宫宴兴致,崇安帝早早便离席了,公卿百官也先先后后出宫回府。

  陆昱方出宫门,便被一人揽住,他随即卸下所有防备,软进眼前人充满清雅檀香的怀抱之中。

  夏夜的空气都浮着热意,怀里人的冷汗却把朝服都透湿了,蒋培风心脏紧缩,压榨出苦涩的汁水。

  “臣送殿下回府。”

  车轮的声音,马蹄的哒哒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是如此明显,蒋培风薄唇抿着,目光错也不错地看着怀里双眼微阖的人。

  陆昱开始发烧了,身上渐渐烫了起来。蒋培风的气息让他觉得无比的安心和熨帖,意识恍惚间不停往蒋培风怀里钻,头埋在蒋培风颈窝,热烫的气息拂在他的颈侧。

  蒋培风将怀里人拢得更紧些,柔声道:“殿下乖些,臣送殿下回府。”

  陆昱朦胧间似是听到了,呢喃着:“不要……不要走。”

  “臣不知道殿下自己吃了什么,得去让殿下府中府医看看才好,臣不走,臣陪着殿下。”

  陆昱虽无大碍,但还是烧了一夜,睡得并不安稳。这一夜蒋培风也没睡,不停为陆昱换着额头上降温的帕巾,轻柔地拭去陆昱额角的细汗。

  第二日天色刚刚擦亮,陆昱一睁开双眼便看到眼前的蒋培风,他绽出微笑,但蒋培风的神色却很冷淡。

  “醒了?”蒋培风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他手中拧干的帕巾搭回铜盆边沿,再将陆昱扶起坐好,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优雅,却独独不肯看陆昱的眼睛。

  陆昱敏锐地察觉眼前人情绪不佳,笑意敛了几分,哑声道:“培风,你怎么了?”

  蒋培风起身,“既然殿下醒了,那臣便告退了。”

  陆昱眉心微蹙,虽满心疑惑,但直觉一定得拦住蒋培风才行:“站住。你生气了吗?”

  “臣不敢。”蒋培风答得极快,“府医说了,殿下服的药极烈,虽不致命,但伤元气。日后若再这般胡来,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保殿下不受其害。”

  言罢他便向门外走去。

  “你转过来看着我。”陆昱眼疾手快拽住蒋培风的衣袖。

  蒋培风沉默片刻,终于转过身来:“臣只问殿下一句”蒋培风的神色极凛,面罩寒霜,“昨夜宫宴,你非去不可吗?少了你那宴难道还不办了?殿下到底知不知道“自爱”两字怎么写?”

  “蒋培风。”陆昱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在气什么?你说我不自爱,是在气我事事算计,不光明正大吗?你一直在生气对吗?从三皇兄没了的那一天你就一直在生我的气对吗?我问你,我若娶了那公主,往后……你还会让我近你的身吗?”

  蒋培风一时无言。

  “你不会的。蒋郎君光风霁月,怎么可能容忍枕边人娶妻生子。” 陆昱扭过头说道。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蒋培风整个人都怔住了,像被人当胸刺了一刀。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失望、所有的道理,在这一句话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你……误会了。”蒋培风空有满腹诗书,此时此刻却不知如何回话。

  “我不会娶妻,我此生都不会娶妻。”陆昱垂下眼睫缓声道。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几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陆昱垂着头,片刻静默后,他像是受不了一般转移了话题,“对不住,昨夜是我冲动行事了,但昨夜宫宴之上,就算没有父皇莫名其妙的指婚,也会有别的,除了这样,我实在没有办法避开。”

  蒋培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在榻边坐下。终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太多东西有无奈,有心痛,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东西。他忽然伸手握住了陆昱的手腕瘦了太多了。

  “你……何苦。”这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蒋培风眼底的血丝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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