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金丞根本没顾得上这问题,正在那里疯狂吸收大前辈原汁原味的训练精髓。“都厉害。”
“那你觉得江言怎么样?”许明抛出第三个问题。
“江言?”金丞这回抬头了,将视频点了个暂停,“我说他很厉害,您信吗?”
“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没想到许明一点都不生气。
金丞就继续低头看了,很平静地说:“江言他很厉害,他……他……”
他有些地方很像自己师父,金丞心里嘀嘀咕咕。为什么说他们像呢,那是因为两个人都有特别明显突出的个人组合技巧,防转攻局势一秒转变,上腿特别快。缺点是很容易被人针对,比方说使用搂抱战术,逼停江言和师父的防转攻就能有效控住人。
可是武术世界并不是谁花活儿多谁就厉害,越往高处走,其实越能看出什么叫“一招鲜吃遍天”。
这就和武林小说一样,武术联盟高手如云,可真正顶尖的那几个并不是什么都会。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门秘籍,只要把这一门练到绝佳就能杀穿武林。跆拳道也是,江言就和当年的师父一样,他防转攻之后,实战式站姿颠腾的那一下,后撤步的那一瞬间,所有研究过他们战术视频的人都知道他们要上腿了。
可是呢,可是呢,就是防不住,万变不离其宗,快能战胜一切。
换句话说,只要他够快,那么他就能永远用这一招得分。跆拳道并不是要把对方打死,而是得分,快出优势就得分。
金丞也不懂许明这样问他干什么,但训练视频倒是满满当当看了半小时。杨秋前辈的训练和他想象中差不多,小细节超级细腻,有很多自己平时都注意不到的地方。有的时候一个脚尖弧度的改变都能影响出腿,方方面面都是经验而谈。
但这东西就相当于大宝典,并不是每一个拿到手里的人都能练成。能不能自己消化,转化成自己的内功,还要靠金丞自己的本事。
等到这小灶吃完,金丞再回到大教室的时候就看到了江言本人。
“你刚才干嘛去了?”金丞马上占据了他旁边的座位,很霸道。
“你管我呢。”江言摸着脸问。
“别摸了,你的脸已经恢复如新了。”金丞埋怨似的,“以后你去哪儿了和我报备一下。滇池基地这么大,你跑丢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江言半侧着脸,用手支着脑袋问:“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和你报备呢?”
“咱们是队友嘛,再说我们不是联手养芒狗嘛。”金丞将小芒狗塞他手里,等着让江言给芒果核梳梳毛,“而且我可以保护你,你瞧,二队的人都不怎么理你。”
他用下巴尖往前指指,大礼堂前面就是二队那一排人,按理说,他们和江言早就面熟了,各大比赛都见过面,过过手。可是在基地里他们就当没江言这个人,走过路过擦肩而过。
金丞看在眼里,心想,就江言这个不好接触的脾气,其实也不怪人家。
两个人正说着话,前阵子那个中长跑的祝杰再一次从面前走过,不知道去走廊里找谁呢。金丞的目光跟着祝杰动了动,看向走廊,只听江言在耳边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别看了,中长跑就这么香么?要不你今天转专业吧,我带着你去找教练谈谈。”
“你这人,一点欣赏帅哥的能力都没有。”金丞反驳,“你不觉得祝杰很帅吗?”
“帅啊,人家多帅啊,快去追。”江言鼓励他,“你不追我都看不起你。”
切,你真以为我不敢?金丞同样不咸不淡地哼了哼,起身就往外走,心里满打满算如何给祝杰的联系方式要过来。走廊外站着不少人,金丞找了一圈没看到祝杰,但是他不肯服输,顺着墙往前走走,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正在打电话的那人。
“行,等我回去再说吧。”祝杰结束通话,扭身就和金丞迎面相撞。
“嗨,帅哥。”金丞笑脸相迎。
“你谁?”祝杰拧起眉头。
金丞怀疑祝杰脸盲,明明上次聊过天了他还装作不认识。“我就是上次那个金丞啊,跆拳道的,和你爸爸认识的那个金丞。想起来了吧?”
祝杰的眉头更紧了:“你找我干什么?”
“交个朋友嘛,帅哥你别这么冷漠。”金丞见窗台上有一朵别人放下的小野花,随手拿起来往祝杰的面前一送,“鲜花赠美人,手有余香。我觉得你挺合眼缘。学长,你有没有兴趣今天晚上一起吃饭?等到回了北京,我骑摩托车带你兜兜风?”
祝杰那眉头就像被粘合剂粘上了一样,整个人一动不动。
还没拿下?于是金丞再接再厉:“学长,以前学校里有人追过你吗?你瞧我怎么样?别看我没有你高,拳脚功夫还是不错的,以后别人欺负你我可以当护花使者,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会好好怜惜你的。”
祝杰还是没有动。
安静的角落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金丞目光灼灼地看向祝杰,用真诚到无法复刻的神情传递情感,我的肩膀可以依靠。
两三秒之后,金丞看到祝杰的手终于动了。那只青筋暴起的右手伸向他手里的小野花,看似要接住它,实则将整朵花都攥在掌心里。金丞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还是愿意接受示好,没成想下一刻拳头就将脆弱柔嫩的小野花攥成了渣渣。
金丞眨眨眼睛,看向了目光非常“核善”的祝杰。
在祝杰那拳抡过来的时候金丞转身就逃。
救命啊!救命啊!江言呢!
第48章 追人失败两次
好可怕。
金丞从没见过杀意这么强烈的人, 怎么这人说急就急了?还好自己跑得快啊,不然还不被祝杰当沙包了?拳风哗哗地顺着脸过来,这可真是虎父无犬子, 虽然祝杰是跑步的,但是他有一个散打协会老大的爹, 估计这打人的DNA全遗传到儿子身上了。
快跑快跑快跑!金丞的两条腿不断倒腾着,两条腿都要迈出残影, 从小到大他一直听师父和师姐夸他比例好,孩子腰高腿也长。这也直接导致了金丞的跑步成绩不错, 每一步都跨很大, 天生就知道怎么大腿发力, 怎么抬脚后跟。
但是他现在遇到了一个更会跑步的人!
人家还是国家健将级跑步运动员!
妈啊
金丞边跑边回头, 仿佛在森林里遭遇了一头狼人的追杀。每次他觉着自己已经甩开了祝杰,大战告捷,结果一回头祝杰的拳头又招呼过来了。
金丞被追得抱头鼠窜, 反正肯定是挨着打了,但是他都来不及感受打哪儿了。求生之路不过如此,谁知道自己哪一句话给祝杰惹急了呢?跑着跑着, 金丞看到了刚才的走廊, 已经跑晕了的他连忙朝那边猛冲, 这算是终于瞧见救星了!
“江言!”
金丞吱哇乱叫地冲进教室,再一个猛回头, 祝杰终于没了。
呼, 呼, 走了吗?甩掉了吗?
他都不确定祝杰什么时候没的,但是从此以后估计再也不敢招惹他,做梦都要梦出阴影来。仅仅是十几秒的追逐战, 金丞这运动量堪比两个小时的Hit,外加一套从昆明机场到滇池基地的来回跑。不知不觉间T恤的前后背都湿了,要是他再戴着一个检测心率的手环,刚才肯定要报警。
“哈,哈,哈……”金丞靠在教室门上大喘气,两腿差点发软直接顺着墙坐下来。来来往往的人因为好奇而投来关切的目光,金丞脸色苍白,却强自镇定地点了点头,绝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是撩人不成反被揍。
嘶,好疼啊,他真打啊。金丞揉着后脖子,一步都走不动,这时候又和教室里的江言不小心对视,窗外的光刚好扫到江言的脸上,温柔而美好。
人生都岁月静好了。
要么说呢,这人和人的差距都是对比出来的,刚才没被祝杰殴打之前金丞还不把江言当回事,现在浪子回头,还是他好。
不就是矫情了一点嘛,不就是喜欢阴阳怪气嘛,不就是时不时和自己闹脾气冷淡嘛……如此星星点点的缺点此时此刻都化作了光辉的闪光点,在金丞的心窝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又一笔。
最起码现在江言只是让自己帮他洗一洗T恤。
这时候,金丞怀揣着一颗在外面身心疲惫就要回家找安慰的心态坐回了江言的旁边。
江言面不改色地问:“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和祝杰好好聊聊么?你们一定很聊得来吧?”
“聊得……还行,只是我和他性格可能不太合适,唉,他脾气挺大的,在一起之后可能总要哄他。我不喜欢总要哄的人,哈哈哈。”金丞装作呼吸正常,实际上没说一个字都要稳住声线,不然就会因为喘气太过用力而破音。
没想到江言说:“脾气大也不要紧,两个人相处下来最要紧的是真心。只要你真心对祝杰,我相信一定能金石为开,加油,我为你们送上祝福。”
“谢谢,是金子总要发光的。”金丞听着这些抚慰人心的话语,一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前方二队的那批人起身去洗手间,从江言旁边擦肩而去,江言明明对着他们点了下脑袋,那些人却扬长而去。
“喂!喂!”金丞想要叫住他们。
眼瞧着自己的解语花被人踩在脚下狠狠蹂.躏,金丞恨不得化身祝杰,用真理的铁拳教他们做人。
看来自己想错了,不是江言脾气不行,和他们融不进去,是他们孤立了他。
“咳咳,怎么回事?他们不理你?”于是金丞往江言边上近一近,“刚才许明找我,问我关于你的事,我可是都说了好话呢。你瞧,我是不是挺向着你的?”
江言用垂下眼帘的方式代替了点头:“那我真应该好好谢谢你。”
“不用谢,没关系。”金丞再近一步,这时候拍了拍胸口,“你瞧,他们都看不起你,偏偏你最拎不起,以后你老老实实跟我混吧。我,内心变态,外表英俊打遍全队,还是响当当的跆拳道黑带。他们不理你是因为嫉妒,你长这么漂亮,我收你做小弟吧?”
二队都不喜欢的人当然要保护好啦,金丞可不想看着他落单。
这时候,江言缓缓看向了他:“你?变态?”
“当然了,你去正山武校打听打听去。我有的是手段和狠活儿。”金丞抓着江言的手摸,果然这用心呵护出来的皮肤就是细嫩。
“哦。”江言看着压住自己手背的那只手,“我真害怕啊。”
“别怕,我不欺负自己人。”金丞放下豪言壮志,“你乖一点,我就罩你。”
江言只是盯着金丞的手指尖看,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想什么,半分钟后回以一个温柔似水的笑容:“好啊。”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如此缓慢的动作,外加江言身上若有似无的那股药香。金丞自认为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别管是什么类型的美人帅哥,甚至外国人,该撩拨撩拨,该放手放手,从来没怎么大动心弦。可这实实在在的视觉张力排山倒海扑面而来,一下子他懂了一句话,这就叫“美貌暴击”。
原来美貌真是有杀伤力的。
沉浸在暴击的余韵当中,金丞走马看花一样听完了下午的会议,时不时地看一眼江言。两个人那天莫名其妙的接吻又一次冲入回忆,金丞又一次想起了那份温热和湿润。
浅浅一口,回味无穷。
“诶。”于是他碰碰江言。
“又干什么?”江言一边做笔记一边问,“又要提出什么很过分的要求了?你别想了,就算你逼迫我,我也不会做的。”
“我本来都把这事给忘记了,你提起来可不怪我。下午要开腿,你帮我压。”金丞又开始使唤人了。
“我拒绝,压腿太亲密了。”江言却反抗了一下。
然而反抗无效,金丞执意要他:“就要你,你越拒绝我越觉得有意思,今天你不止帮我压腿,晚上还要帮我搓搓后背。”
“你这是逼我。”江言刚刚说完,金丞的手又不老实地伸过来,在他手背上画圈圈,“你可真变态啊。”
“还好吧。”金丞心想,我对你已经非常收敛了呢。
会议结束之后各项目跟随教练带回,金丞特意从田径队那边绕开,生怕一会儿祝杰又被自己唤醒什么杀戮的欲望。开会就是休息了,所有人到齐之后直接进入热身,金丞带着自己的小跟班江言找到了横木,一踢腿,两个人同时把脚后跟放在横木上。
“好像舞蹈生哦。”金丞忍不住调侃。
“还是别像舞蹈生了。”江言将脚尖勾紧,同时两只手压在膝关节上,直腰、挺背、直髋关节摆正,熟练地将身体拉成一条直线。他和金丞同时下压上身做压振动作,这条腿做完就换另外一条腿。
紧接着是侧压腿、后压腿、前压腿和仆步压腿,两条腿的韧带都压成了猴皮筋,收缩自如,在弹性功能保持的状况下还要强韧。金丞全套静态压腿完成时两个脸蛋红扑扑的,难得有了几分血色。他找了个没人的墙面躺下来,朝着江言勾了勾手指头。
“来,过来。”
“又要逼迫我了?”江言皱着眉心走过去,一只脚固定着金丞的左大腿,而另外一只脚把金丞的右大腿往上抬。
“咱俩关系好我才使唤你呢,你瞧,我怎么不使唤祝白白?”金丞开始给人家洗脑,“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和我说……嘶……疼疼疼。”
“不疼。”江言笑着继续。
“不是你的腿,你当然不疼。”金丞不想他撕腿撕这么快,“咱俩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再说了,我今天……嘶……真的挺疼的,你慢点儿。”
“不疼啊。”江言调整了一下左脚的位置,贴近金丞的右大腿根儿。
“我真的疼,今天我这双腿可是跑赢了祝杰呢,你可不知道他有多吓人。”金丞想起来还一阵后怕。没想到江言蹲了下来,一只手把住他的右大腿根,另外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左大腿根,像撕螃蟹腿那样撕他。
当然江言也不可能直接把人撕废了,用的都是巧劲儿。金丞的软开度练得不错,他还有一些韧带天赋,前压腿和侧压腿都不怎么吃力,属于横叉竖叉都可以完成的尖子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