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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问神明 太空水母 4476 2026-07-22 01:00

  “我要是不盯着,”南无歇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温大人怕是要趁我不注意,偷偷跑回谛听台吧?”

  温不迟没接水杯,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侯爷让我来这儿,到底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南无歇手里的茶杯一停顿,随即收回手自己喝了口

  没毒,也没情药。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温不迟没完全拢好的领口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温不迟眼底冰冷,那两次不堪回首的“欢愉”的画面瞬时浮现,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南无歇看到对方这反应后低笑一声,才缓缓开口:“自然是让温大人好好歇会儿,毕竟温大人要是累垮了,谁来跟嵇舟斗,谁来查我南家的事?”

  温不迟闻言,眼神猛的聚神,“你知道我在查南家?”

  “我不仅知道,”南无歇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他面前,“我还知道你查了这么久却连南家的边都没摸到,温大人,你说你这谛听台掌印官,当得是不是有点失败?”

  温不迟本能的往后躲,却被南无歇伸手按住肩膀,没躲得掉。

  他抬头瞪着南无歇,“南无歇,你还是别太傲了。”

  “傲?”南无歇手指故意在温不迟的肩膀上轻轻摩挲,“我傲吗?我要是真傲,就不会只让你在这儿睡一觉,而是直接……”

  他的话没说完,故意往温不迟的唇瓣凑了凑,鼻息落在对方的唇线。

  眼看着温不迟的呼吸乱了半拍,他才施施然退开,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摆,语气恢复了那股散漫:“行了,不逗你了。”

  他抬眼扫过温不迟身上皱巴巴的朝服,领口还沾着点昨夜的灯油印,眉梢挑了挑:“我让人在里间备了热水,你先去沐浴,一身汗味加灯油味,再坐会儿,我这屋子都要被你熏臭了。”

  “不必了,下官待会儿便回谛听台,自会处理。”

  “回谛听台?温大人这是在跟我置气?”

  南无歇一边说一边抬手,轻轻抚过温不迟肩颈的皮肤,眼底沉了沉,“行了温大人,别赌气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回了谛听台,孟枕堂见了都得吓一跳,最近本就传言谛听台要换个主子,温大人就不怕让手下看你这副狼狈样?”

  温不迟的喉结滚了滚,想反驳,却被南无歇的话堵得没了底气。

  他确实知道自己此刻模样狼狈,可让他在南无歇的庄子里沐浴,总觉得像主动跳进对方设好的圈套。

  “怎么?还不动?”南无歇逗道:“难不成要我帮你脱衣服?”

  这话题太敏感了,像针似的狠狠扎在温不迟的心上,他缓缓抬头,眼底是深深的警告和几分无力。

  他知道,南无歇真做得出来。

  第30章

  “我自己去。”温不迟咬着牙,挣开南无歇的手,转身往内间走。

  脊背笔直,像根随时会断的弦。

  南无歇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

  他没跟进去,只靠在门框上等着时机,他知道,得等到对方万分戒备却一/丝/不/挂时再刺挠一下才最有意思。

  里间的水声没过多久就响了起来,温不迟泡在热水里,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些,疲惫顺着汗水慢慢往外溢。

  可他仍然没敢放松,手里一直攥着布巾,耳朵也竖得老高,生怕南无歇突然闯进来。

  可怕什么来什么,水声刚小了些,外间就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人轻轻掀开,南无歇穿着件松垮的白衫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块干净的布巾。

  “你进来做什么?”温不迟猛地往水里缩了缩,语气里满是攻击,呵斥道:“出去。”

  “自然是伺候温大人沐浴啊。”南无歇说得理直气壮,走到浴桶边,俯身将布巾搭在桶沿。

  他目光没规没矩,直直落在温不迟露在水面上的肩颈,看着那片皮肤被热水浸得泛红。

  “怎么?温大人还怕我看?你浑身上下哪儿我没看过?”

  话音落下,温不迟的脸瞬间又气又恼:“南无歇!”

  “温大人别生气呀,”南无歇低笑,伸手碰了碰浴桶里的水,温度刚好,气氛里带着点湿漉漉的促狭,“你上次给我洗得那么‘认真’,这次我给你洗,也算是礼尚往来,不是?”

  温不迟刚想反驳,南无歇就已经伸手,将他散在额前的湿发往后拨了拨,手指蹭过他的额头,肌肤触感让温不迟像个良家公子被逼良为娼似的往后躲。

  “有什么好躲的?又不是没碰过。”南无歇笑得更欠了,干脆在浴桶边坐下,伸手拿起布巾,“你这头发乱得厉害,帮你理理,温大人这张脸,要是被头发遮了,岂不是可惜了?”

  他说着,就真的拿起布巾,蘸了点热水,替温不迟擦起头发来。

  动作算不上细致,甚至有些粗糙,却没半分敷衍。

  温不迟想躲开,可浴桶就这么大,能躲到哪儿去呢?

  南无歇一缕一缕地擦着,墨黑的长发在他手掌滑过,缠绕在指间。

  温不迟屏住呼吸,南无歇也不再开口。

  小小的浴室中一时间静了下去,连水声都没了,只剩下二人若有似无的心跳,和静谧不宣出于口的温情。

  末了,南无歇将擦干净的头发别在那人耳后,指腹无意间在那里蹭了一蹭。

  温不迟的身体瞬间僵住,南无歇见状也顿住了,心里生出几分莫名的愧意。

  他愣了愣,选择压下这股复杂的情绪,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谛听台查了我这么久,有没有查到什么关于我们南家的有趣的事?”

  温不迟闻言呼吸停了半拍。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没查到吧,显得他这个谛听台无能;说查到了吧,又怕泄露了谛听台的底牌。

  南无歇看着他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指尖在他的发间轻轻挠了挠:“怎么?不敢说了?还是查到了什么,怕我知道?”

  温不迟攥紧了拳头,语气硬邦邦的:“谛听台查谁、查到什么,应当是不必跟侯爷汇报的吧。”

  “是不必。”南无歇点头,“可我这张破嘴可没什么把门,你说万一我要是‘不小心’把咱俩的事传出去,李升该是怎么想?”

  又来了又来了!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这话像把刀,又一次狠狠地架在了温不迟的脖子上。

  威胁可耻,但是好用,温不迟咬着牙,语气里带着几分隐忍,“我没查到什么,侯爷行事谨慎,没留下什么把柄。”

  “没留下把柄?”南无歇挑了挑眉,掌心轻轻拂过那人的长发,“那温大人还真是让咱们皇帝陛下失望了。”

  他的动作渐渐变得愈发轻柔,流连在那人的发丝间,缠绕、打湿、擦干,周而复始,也不知他这是在干嘛。

  温不迟抿着唇,没说话,只把脸扭向一边,却也不曾拒绝。

  南无歇看着他这副“妥协”的样子逐渐来了兴致,干脆放下布巾,俯身凑近他的耳边继续逗道:“其实温大人怎么回答都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派了人往谛听台去了,去把你查南家的记录都拿出来,等会儿就能送到我手上,到时候我想知道什么,自然就知道了。”

  话语一出,温不迟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和怒意:“你派人去谛听台了?南无歇,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南无歇笑得坦然,甚至带着点挑逗,“你不在谛听台,孟枕堂又忙着安置暗线,这个时候动手不是正好吗?温大人,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只是让你过来休息的吧?”

  温不迟的胸腔里瞬间燃起怒火,却又被无力感压得喘不过气,他好气啊,他快气死了,气自己又被南无歇算计了,从让他来庄子,到让他沐浴,都是南无歇的圈套,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手下去谛听台偷记录。

  “你……”温不迟气得无言以对,看着南无歇笑得得意,心里又怒又恨,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南无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满足,眼底的笑意淡了些,但他没停手,反而伸手轻轻拍了拍温不迟的头顶,那人也抬头看他,眼神澄澈。

  “行了,温大人消消气,其实我拿到记录又不会怎么样,顶多就是看看你的人查了我什么,以后好避开谛听台的眼线罢了。”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温不迟的唇瓣,看着那片唇被热水浸得泛红,实在诱人。

  一个没忍住,南无歇本能的低头,在上面轻轻咬了一下。

  温不迟的身体瞬间僵住,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退开,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不逗你了。”南无歇直起身,拿起布巾,又替他擦起头发来,语气却比刚才软了些,“一会咱们好好聊聊,聊聊你打算怎么跟嵇舟斗,我可以帮你。”

  温不迟没说话,任由南无歇擦着头发,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了选择,要么跟南无歇合作,要么同百官和世家单打独斗,甚至可能被皇帝知道他跟南无歇的牵扯。

  但是为什么每次自己都得被这个人牵着鼻子走呢?这种技不如人的挫败感令温不迟极度难堪。

  水声渐渐停了,南无歇替他擦完头发,又递过干净的衣衫。

  温不迟接过衣衫,没敢看南无歇,只快速穿上,转身往外走,脊梁依旧挺得直,却没了刚才的冷硬,多了几分放弃抵抗的松懈。

  温不迟穿着南无歇的宽大白衫,坐在外间的桌边,衣衫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却不合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大半截方才南无歇在浴桶边留下的泛红印记的肩颈,像道抹不去的烙印。

  南无歇擦着湿发走出来就看见他这副模样,眼底懒散,径直走过去坐在温不迟对面,将擦头发的布巾随手扔在桌上:“怎么?还在气我派人去谛听台的事?”

  温不迟没抬头,说不清是阴阳还是妥协:“侯爷手段高明,下官自愧不如。”

  “高明谈不上,”南无歇低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只是比温大人多了点‘趁人之危’的本事罢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温不迟的嘴唇上,眼神带着拉丝粘稠般的深陷这嘴巴…怎么这么诱人啊。

  他竟直接看分了神,不太有意识地喃喃道:“温大人刚才在浴桶里,好像也没前两次那么抗拒了。”

  温不迟的脸瞬间涨红,猛地抬手拍开了南无歇的手,“你胡说八道。”

  南无歇被一巴掌打醒了神,他轻笑一声,往前凑了凑,气息扫过温不迟的侧颈,“温、大、人”

  他拖长音调,暧昧的审视和调戏的语气直逼对方。

  温不迟微微后仰躲闪,刚欲开口,南无歇紧急定了定神,继而话锋一转,“说正事吧,嵇舟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温琢岳被抓,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再找你麻烦。”

  然而提到嵇舟和温琢岳,温不迟的脸色沉了些,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冷静:“嵇舟现在被陛下怀疑,暂时不敢有大动作,我已经让孟枕堂盯着他的行踪,只要他敢再跟淮南盐场的人接触,我就有办法拿到他私贩盐引的证据。”

  “拿到证据又怎么样?”南无歇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嵇家在江南官场的党羽那么多,况且无论是商路还是文坛他嵇舟都吃得开,你就算拿到证据,李升也未必会真敢动他。”

  温不迟的手指蜷了蜷,没反驳。

  他知道南无歇说得对,只要嵇家还有势力傍身就不会真的倒台。

  可他不甘心,嵇舟害他折了暗线,还曾动手杀过他,他必须让嵇舟付出代价。

  “你想扳倒嵇舟,”南无歇看着他眼底的不甘,语气里多了几分引诱,“单靠李升是不够的,你需要我。”

  温不迟抬眼看向南无歇,“侯爷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你查南家,到底是李升忌惮南家手握兵权,还是谛听台担心我跟世家勾结。”南无歇的语气认真了些,眼神中也没了往日的散漫。

  温不迟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陛下确实忌惮南家的兵权,怕你拥兵自重,这你是知道的,但世家同南家从根本上就不能算是一条线上的人,这一点,无论是我还是陛下,都是清楚的。”

  这回答直白是帝王对外姓侯的忌惮,而非我谛听台的堤防。

  南无歇挑了挑眉,“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温不迟别过眼去不看他,“谛听台的记录你很快就能拿到,到时候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南无歇的语气软了些,伸手替温不迟捏了捏肩膀,“嵇家那边我说到会做到,我定会帮你,你不要急。”

  温不迟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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