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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不问神明 太空水母 4250 2026-07-22 06:30

  这确是合情合理,燕东山也理解普通人谁会留意陌生人的对话。

  他挥挥手,让人将这汉子带下去,仔细记录,并给予赏银。

  虽然线索模糊,但“川州”、“二十出头”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已然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排查所有在京的、二十岁上下的川州籍举人!”燕东山一声令下。

  几乎就在燕东山获得这条关键线索的同时,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如插翅般飞遍了京城各个角落。

  苏湛今日主动递了牌子,请求入宫觐见。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大事,苏家如今正处于风口浪尖,苏湛此举意欲何为?是迫于压力要向陛下陈情?还是有了什么应对之策?

  一时间,各方势力闻风而动,猜测纷纭,有人欢喜有人忧。

  消息传到嵇府时,孟屹归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一听到御史台在同刑部盘查川州籍二十多岁的举人这个消息,瞬间吓疯了,而后又听闻苏湛在这个节骨眼上入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嵇大人!嵇公子!这、这定然是冲着我来的!”孟屹归声音发颤,语无伦次,“他们马上就要查到我了!还有苏湛!他这时候进宫,肯定没好事!我们、我们怎么办?!”

  相较于他的惊慌失措,嵇舟却显得异常冷静,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淡淡道:“孟公子稍安勿躁,若苏湛入宫真与陛下商讨出了什么雷霆手段,此刻宫中早已有旨意传出,岂会如此风平浪静?”

  他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太着急了,自乱阵脚。”

  嵇业眉头紧锁,虽然没有像儿子那般镇定,但也知此刻慌乱无用,沉声道:“舟儿说得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你且回去,如常行事,切勿露出马脚,一切,自有本官与舟儿筹划。”

  孟屹归被两人连哄带劝,勉强稳住心神,惶惶不安地离开了。

  书房门一关,嵇舟脸上的淡然瞬间化为冰冷杀意。

  他看向父亲,语气平淡,“父亲,此人,不能留了。”

  嵇业沉默良久,眼中复杂,最终还是化为狠厉,缓缓点头。

  “记得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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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唔,是哪几位同学在某书上自来水发了推呀凑巧被我刷到了几篇亲亲你们 对啦,大家不要吵架哈~希望各位宝子可以一直好心情~

  第84章

  燕东山的排查网越收越紧, 终于还是罩到了孟屹归头上。

  这日,两名刑部差役将孟屹归“请”到了刑部问话。

  初次过堂,孟屹归做足了功夫,他面色坦然,对答如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普通举子。对于葛大海,他只称偶然在茶楼听过其名,并无交集,至于案发当晚,他更是抛出了精心准备的不在场证明:那晚他一直在城南某同乡学子处切磋文章,直至深夜方归,有同乡可以作证。

  这番表演倒也暂时瞒过了初审的官员,记录在案后,便让他回去了。

  但孟屹归也清楚, 此事绝不会只有这一次盘查, 起初那些只打过照面的路人都要轮过五六次,更何况查到现在,精准的踩在了所有线索点上的他呢?

  他依旧是寝食难安。

  果然,燕东山仔细翻阅了所有问询记录后, 目光再次落在了孟屹归那份“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上,他直觉性地感到一丝不协调, 尤其是那个作证的同乡, 证词过于流畅, 仿佛提前背诵过一般。

  “再把那个给孟屹归作证的人, 单独‘请’来问问。”燕东山对下属吩咐道。

  第二次被传到阴森的刑部衙门,那作伪证的学子本就心虚,一见燕东山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腿就先软了三分。

  燕东山并不急于逼问,只是慢条斯理地翻着卷宗,偶尔抬眼看他一下,那无形的压力便如巨石般压在那学子心头。

  “你与孟屹归,那晚果真一直在研讨文章?”燕东山语气平淡。

  “是、是……一直在一起。”学子声音发颤。

  “研讨的什么文章?可还记得具体篇目?有何见解?”燕东山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看似随意,却步步紧逼。

  那学子哪里真的一直在和孟屹归研讨文章?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额头上冷汗直冒。

  燕东山察觉异常,眼神渐冷,“按照律法来说,二审不该动刑,”

  说着,他一抬手,示意衙役,“但你这样,我很难办啊。”

  话落,左右衙役便如狼似虎般上前。

  刑具尚未加身,那学子已然吓破了胆,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大人饶命!小人招了!招了!”

  燕东山闻言不语,沉默的等着。学子抖如筛糠,哆哆嗦嗦,话也说不利索,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是孟屹归……是他前几日找到小人,许了小人银钱,让小人替他做伪证!那晚……那晚他根本就没来找过小人!小人不知他去了哪里啊!”

  突破口就此打开。

  燕东山看也不看他,起身,挥毫批下缉拿文书,火速发往刑部。

  “即刻捉拿嫌犯孟屹归!”

  然而,就在燕东山的文书传到刑部的同一时间,嵇府派出的杀手也动了。

  他们算准了孟屹归此刻如同惊弓之鸟,便假借嵇业有紧急口信传达、需避人耳目的名义,将孟屹归从住处骗了出来,引至一条偏僻无人的死胡同。

  孟屹归心中忐忑,刚踏入巷口,便觉身后恶风不善。

  他到底也是练过些武艺的,杀气逼身之际猛地向前一扑,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一把锋利的短刀擦着他的后脑勺钉在了前方的土墙上。

  孟屹归惊骇回头,只见两个蒙面黑衣人眼中杀机毕露,“你们……嵇大人他……”

  他话还未说完,两名黑衣人便不由分说的再次扑上。

  孟屹归心知这是嵇家要杀他灭口,又惊又怒,拔出随身携带的防身短刃拼死抵抗。

  但他毕竟不是专业杀手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已添了几道血口,险象环生。

  眼看就要命丧刀下,他猛地将怀中钱袋朝其中一个杀手脸上掷去,趁对方格挡的瞬间,不顾一切地朝着巷口光亮处亡命奔逃。

  “追!不能让他跑了!”杀手低吼。

  孟屹归拼尽全力狂奔,眼看就要冲出巷口,斜刺里却突然冲出一辆运送夜香的粪车,那车夫显然也没料到巷子里会突然冲出个人,慌忙勒住牲口,车子一歪,满桶的污秽之物顿时泼洒出来,溅了紧追而至的杀手一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阻了杀手一瞬,也吸引了巷口零星行人的注意,孟屹归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如同丧家之犬般,一头扎进外面熙攘的人群中,几个拐弯,便消失了踪影。

  等杀手绕过粪车追出巷子,早已不见了孟屹归的踪迹。

  而另一边,刑部拿着燕东山批下的文书赶到孟屹归住处时,自然是扑了个空。

  孟屹归,这个关键的活口,在双方行动的狭小时间差里侥幸逃脱了,他带着一身伤和满心的恐惧,消失在了京城的茫茫人海与夜色之中。

  消息一夜之间飞遍了京城各个关键的衙门和府邸。

  孟屹归在刑部拿人前一刻遇刺失踪,这事太过蹊跷,苏家、晁允平的禁军、温不迟的谛听台、乃至司徒空的天督府,几乎同时都收到了风声。

  当然,也包括南侯府。

  南无歇听着卫清禾的禀报,眸色深沉。

  “侯爷,这事太巧了。”卫清禾低声道,“燕大人刚撬开伪证人的嘴,批下文书的当口,那边灭口的刀子就飞出去了,这里头分明有鬼。”

  南无歇嗤笑一声:“不是有鬼,是有内鬼。”他抬眼,目光扫向卫清禾,“御史台的条子,最先到的是哪里?”

  “刑部。”卫清禾答得干脆,“按流程,燕大人批捕的文书,需先送至刑部画押用印,再由刑部派出差役拿人。”

  “问题就出在刑部。”南无歇语气肯定,“文书一到,消息就漏了,”他起身,拍了拍袍子,“看来咱们这位赵文渊赵大人手底下,不太干净啊。”

  现下刑部冒出内鬼,这让事情徒增麻烦,眼下最要紧的,是抢在所有人前面找到孟屹归,这人是关键活口,他南无歇打算亲自下场抓人。

  “传我口令,”南无歇转过身看着卫清禾,语气决断,“动用我们所有暗桩,撒网出去,掘地三尺也要把孟屹归给我挖出来,重点查城外废弃的屋舍、庙宇,他受伤又受惊,不敢住店,只能找这种地方藏身。”

  “是。”卫清禾领命,迟疑一下又道,“那刑部内鬼……”

  南无歇闻言眼神一晃,一阵闹心。

  没有办法,温不迟如今不理他了,谛听台那边是指望不上了。

  他心里暗叹,但面上没显,“传话给燕大人吧。”

  “是。”

  与此同时,孟屹归正蜷缩在城外一座荒废多年的破庙里,神像残破,蛛网遍布,夜风穿过破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肩头的刀伤只是草草包扎,还在渗血,又冷又饿,无边的恐惧死死的攫住了他。

  次日,刑部衙门里,燕东山脸色铁青,他将经手过缉拿文书的所有刑部吏员、衙役挨个盘查,甚至动用了些非常手段,却一无所获。

  每个人似乎都没有嫌疑,流程上看不出任何破绽,那内鬼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条线,似乎暂时断了。

  当夜,夜色深沉,南无歇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座破庙外,他隐在庙外的阴影里,能清晰地听到庙内传来一阵阵压抑的粗重喘息。

  庙内,孟屹归正抱着一堆干草发抖,忽然听见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嵇家的杀手追来了,连滚带爬地想往神像后面躲。

  “孟屹归。”

  孟屹归动作僵住,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月光下,一道身影缓步踏入庙门,肩宽腿长,姿态从容。

  “南……怎么是你?!”孟屹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万万没想到,找到他的竟然是这位煞神。

  南无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目光在他肩头的伤口上停留一瞬,浅笑一声,“看来嵇家的待客之道不怎么样啊。”

  孟屹归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葛大海,是你杀的吧?”南无歇开门见山,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不……不是我!”孟屹归立马否认,眼神躲闪。

  南无歇嗤笑一声,蹲下身,与他平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杀气,却带着更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不是你?那你为何要找人做伪证?嵇家又为何要急着杀你灭口?”他一歪头,咧嘴一笑,“嗯?”

  一阵风从破败的窗户吹进来,蛛网微颤,南无歇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拂了拂衣袖。

  “嵇业父子这灭口的架势,看样可是半点旧情都没念,刀子都抵到你喉咙口了,还不肯开口?”他垂着眼眸看着缩在阴影里的孟屹归,“你可想好了,指证他们,你或许还有条生路,继续装哑巴,可就死定了。”

  孟屹归发着抖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指证?”

  绝望之下,他反而生出几分破罐破摔的蛮横,“指证了又能怎样!我指证嵇家,难道朝廷就能饶我一命?横竖都是死,我凭什么要如你的意!”

  要不说嵇舟看不上他呢,这一句话就暴露了,南无歇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笑,“所以,你是承认葛大海是你杀的了?”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杀人是死罪,这不假,但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只要你肯站上公堂,把嵇家如何指使你构陷苏家、伪造书信,以及你‘失手’杀了葛大海后他们又如何急着杀你灭口这些龌龊事,一五一十全抖落出来,本侯保你,绝不死于国法审判。”

  孟屹归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怀疑淹没:“你……你空口白牙,拿什么保证?我凭什么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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