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不问神明

第94章

不问神明 太空水母 3783 2026-07-22 05:56

  薛淑玉嘿嘿一笑,手指一弹,一颗不知哪来的小石子击向门口方向,人却如游鱼般从半开的窗户窜了出去。

  “小爷走窗!”

  南无歇和晁澈云让他气的眼前发黑,这薛二!不打死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两人不再犹豫,同时掠出窗外。

  斋外的小庭院里顿时热闹起来,薛淑玉如穿花蝴蝶,在假山、石凳、小树间腾挪闪避,笑声不断。

  “你们两个联手也就这点本事?怪不得一个搞不定温冰块,一个追不上苏高山!”

  薛淑玉一边躲,一边嘴炮不停,句句往两人痛处招呼,偏偏身法滑溜,一时也拿他不下。

  院子里洒扫的小厮和路过的仆役都惊呆了,全都张大了嘴,看着三位平日里或威严、或清贵、或风流的爷,此刻像是街头泼妇般破口大骂。

  “操/你大爷的,你这张破嘴长得是真多余。”

  “侯爷可得三思,我大爷他老人家岁数不小了,可经不起你折腾。”

  “狗东西迟早给你毒哑了!”

  “啧,晁兄你看你,又意气用事。”

  “打死你个龟孙儿!!!”

  …………

  南无歇的身手还是比较权威的,逗着玩时倒也罢了,如今委实是被气得眼冒金星,只见他身形陡然加快,手指眼看就要触及薛淑玉后心。

  薛淑玉怪叫一声,衣角被南无歇的爪子一把勾住,“刺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我的新衣裳!”薛淑玉心疼地嚎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南无歇一脚直指他后膝,随即一记猛踢将人踹翻在地。

  “砰”的一声,薛淑玉砸在地上,“哎呦我的屁股!”

  南无歇长腿一抬一落,稳稳踩住地上那个贱人的肩膀。

  “还嘴贱不了?”

  薛淑玉让两位火冒三丈的爷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方才嚣张气焰瞬时哑火。

  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活得久,只见他嘿嘿讪笑,连忙拍了拍肩头的脚,为自己解围道:“轻点轻点,这不开玩笑呢么,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院内此刻是一片狼藉,碎瓷、书卷,歪倒的椅子方才全都飞了出来,南无歇和晁澈云站在废墟中间,喘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

  “说!就这么给我躺着说!”

  第95章

  长街之上, 行人侧目。

  薛淑玉穿着件撕了口子的褂子昂首挺胸走在最前头,步履轻快,身后半步跟着面色还不太好看的南无歇与晁澈云,一左一右。

  两人俱是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丝毫不见任何方才的泼妇气息。

  这组合着实古怪,前面那个浑身上下写着瑟,后面两位笼罩着“晦气”与“不得不为之”的复杂低气压,违和得让人摸不着头。

  静庐还是那般静, 绿竹掩映, 茶香似有若无。

  南无歇踏入时脚步便是一顿,他上次来此见得还是薛家那位心思更深沉的薛涉川,谈的是构世的恢宏谋划,那时只觉此地清雅避世。

  薛淑玉熟门熟路,引着他们穿过回廊,径直奔向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储茶间。

  间内微暗,薛淑玉撅着屁股挪着几个堆叠的实木茶箱,“就看着?也不知道搭把手?没眼力见儿呢。”

  罢了罢了,再忍他最后一回,二人上前搭了把手,一同搬着木箱。

  木箱挪开后便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窄梯,潮湿的土腥气隐隐传来。

  薛淑玉率先下去,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南无歇与晁澈云默不作声,紧随其后。

  阶梯不长, 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薛淑玉在门前停下,回过头,昏黄的壁灯光线下,只见他唇角勾起一抹介于神秘与恶作剧之间的弧度,眼神亮晶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这种“你们准备好大吃一惊了吗”的表情扫过两人。

  然后,转身,猛地推开了门。

  门内是个不大的暗室,空气浑浊难闻,没有桌椅,只见地面中央几只鼓鼓囊囊的麻袋正不安分地扭动咕蛹着,麻袋口紧扎,里面发出压抑的“呜呜”声,闷闷的,像几条巨大的正在产卵的肉虫。

  南无歇脚步顿在门口,晁澈云也停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先落在那些蠕动的人形麻袋上,停顿片刻,齐齐转向前面薛淑玉那摇头晃脑欣赏杰作的后脑勺。

  薛淑玉等了几息,没听到预想中的惊呼或询问,有些纳闷地转过头。

  只见两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赶紧说,再故弄玄虚还揍你”的注视。

  “咳。”

  薛淑玉略感无趣地摸了摸鼻子,随即朝南无歇飞去了个眼色,眉毛挑动,嘴角朝麻袋方向偏了偏你自己去看看啊。

  南无歇懒得计较他这故设机杼的哑谜,一个“你最好有事”的眼神回敬回去便迈步走了过去。

  他在最边上那个扭动最厉害的麻袋旁蹲下,利落地解开绳结,扯住麻袋边缘往下一褪

  一颗汗湿黏腻满是惊恐的脑袋猛地拱了出来。

  那人嘴里严严实实塞着棉布,眼睛瞪得极大,见到光线和生人,喉咙里发出更急切的“呜呜”声,拼命摇晃着头。

  晁澈云见状也走上前,莫名其妙地低头看着。

  南无歇打量着这张陌生的脸,心头疑虑未消,反而更重。

  麻袋人看着一脸粗活工,惊慌失措,不像是掌握什么玄机的模样。

  就在二人纳闷之时,薛淑玉扯着三分解惑七分等赏的调子慢悠悠开口。

  “华州码头的船工,专管转运货物的。”

  他顿了顿,如愿看到南无歇和晁澈云同时倏然回头,目光如炬地射向他。

  薛淑玉迎着他们的视线,眨了眨眼,吐出最关键的一句:

  “正巧转运了上月江南来的那艘香料船。”

  话音落下,暗室仿佛静止了,就连麻袋中的呜咽声都停了,壁灯的光晕微微晃动,将南无歇凝重的面色以及薛淑玉那副“看,小爷厉害吧”的邀功神情,一同钉在了这不大的空间里。

  关键线索,以如此粗陋却又直接的方式,砰然砸在了眼前,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南无歇心里激起的不是抓到方向的涟漪,而是一股骤然下沉的寒意。

  薛淑玉抓到了经手香料船的船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指向华州的线索不再模糊,它将是一条被拽住的线头,一旦抽拉,“楚圻”这个名字便迟早暴露。

  其实他南无歇并非不能失去楚圻这个盟友,千宸阁的助力固然隐秘好用,但并非不可替代。他也并非惧怕朝廷追究他“包庇余孽”,以他的根基和手段,自有斡旋余地,至多伤些元气。

  真正的危险在于楚圻那人本身,在于“未知”和“失控”。

  楚圻这个人太过让人看不清,他杀害温漱亦的真实动机究竟是什么?那句轻飘飘的“为温不迟出气”根本站不住脚,他南无歇手中关于楚圻的“底牌”太少太少,而对方的牌面却笼罩在浓雾之后。

  在没有摸清一个人全部意图和底线之前就贸然掀开他的遮布,逼迫他从暗处走向明处,是极度危险的行为,因为你不知道布下掉出来的会是真实的筹码还是炸毁一切的雷火,关于楚圻的所有问号都有可能引爆连南无歇自己都尚未察觉的陷阱,继而将局面拖入更加混乱、更不可预测的深渊。

  一个失控的、且对你怀有未知目的的楚圻,远比一个待在暗处、至少目前目标似乎还算一致的楚圻要可怕得多。

  这几名船工是救人的线索,也是崩盘的变数。

  南无歇在这片刻的沉默中急速权衡,利弊、风险、楚圻可能的反应、温不迟的处境……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

  直到后腰被轻轻一撞。

  晁澈云注意到了南无歇的停顿,他虽不解其意,却也只用膝盖顶了顶他令其回神。

  南无歇这才从深沉的思虑中挣脱出来,将那瞬息万变的惊涛骇浪尽数掩埋。

  他低头看向地上惊恐的船工,又回头瞥了一眼满脸写着“快夸我”的薛淑玉。

  荒唐,太荒唐了,薛淑玉作为他南无歇强有力的商路辅翼,哪里知道千宸阁也同南无歇签了盟书?这眼看就要刀上脖子了,真是作了孽了。

  罢了,他别过眼去,自己选的同盟,是自己选的,都是自己选的。

  他伸手,摘了那人嘴里的布团。

  “绥安侯,”他自报家门,“南无歇。”

  麻袋里的船工早已涕泗横流,此刻听到“绥安侯”三字更是魂慑色沮。

  “侯、侯爷饶命…饶命!”船工嘴皮子不利索地求道,“小的认,小的全都认!”

  “你认?”南无歇起身,扫过旁边几个刚被提溜出麻袋的脑袋,说,“那就说说吧。”

  南无歇问得模棱两可,谁让他心底发虚呢?

  可这船工也是真给他面子,竟也是真什么都不知。

  “回、回大人,小的只是个办事的,拿了东家的银子领了东家的命令,小的…小的实在”

  “装什么傻!你替人办了事杀了人,问的就是你东家是谁!”薛淑玉横插进来,怒道,“什么买卖都敢接,你这命是要是不要了?个见钱眼开的主儿。”

  他挂着那身破烂衣裳,一脸正气地对南无歇继续说,“南兄,跟他废什么话,这么问问不出的,直接上家伙!看他还嘴硬!”

  可南无歇心虚啊,他也不太好下手太重真让人吐了出来,可京兆府那边又必须要证据,这分寸可值得琢磨了。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上,那船工抖如筛糠的嘴皮子又开了,惊吓道:“杀、杀人?!小的冤枉啊!小的领的是往香料上添一把料的活,怎么会闹到死了人的地步呢…?”

  南无歇听了这话瞬间抓住线头,他低下头看着,说:“添一把料?说得好生轻巧,就这么巧,这被添了料的香正巧被温家公子买去了?”

  他蹲下,直视着,“你是怎么确保的?”

  船工闻言声色剧变,还趴在地上呢就把头磕了,像条鱼一样。

  “侯爷明察啊!小的从不知这活会害死温家公子,小的”

  “你听好我问的话!”南无歇打断道,“只对一盒香动手就能精准杀了温家的人,你收到的命令究竟是什么?!”

  其实唯独这一份被下了料的香如何到温漱亦的手里无非两种可行的操作可能,其一是动手的船工根据命令,对东家特定的那盒香下料,后续那便是东家自己的能耐了,与船工无关了。其二是船工随意抽一盒香,加了料之后做个标记,以提示后续人员。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是后续人员将加了料的香塞到温漱亦手上,这船工只管对香料动手,跟香料去向没关系。

  可真的只有这两种情况吗?

  “小的…小的不曾只对一盒……”船工全都招,“小的接到的命令是…”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