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嗯?”他说的声音很小,即使商榷离他这样近都没有听得太清。
白屿清撕开一颗糖的包装然后含进嘴里,又把糖纸和另一块儿糖塞进裤子的口袋里,感受着舌尖的甜意,抬眸道:“我说如果想让商先生吃糖大概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商榷扬了下眉,“白先生是怀疑这糖有问题?”
白屿清猝不及防地抬手攥住了他的衣领往下拽了一下,“不,我只是想给商先生治病。”
话音刚落,唇上骤然传来柔软的触感,商榷微微眯了下眸子,异瞳深处腾生出无上的危险,黑眸凝视着他,挑衅似的用利齿刺破了唇瓣,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柔韧的舌尖猝然闯入同样湿热的口腔,然后将那颗已经染上鲜血的糖球顶了过来。
白屿清试图将糖球抵到商榷的喉咙里逼他咽下去,铁锈味与甜香交错着在鼻间蔓延,为了不让商榷逃离,他甚至将另一只手钳制在商榷的后颈。
后脑突然传来尖锐的拉扯性疼痛,男人修长的手指插入青年柔软的发间猛地向后拉扯将他拉离自己的唇瓣,异色瞳中寒冰遍布,森寒无比。
“白先生倒也不必这样找死。”
青年被迫仰着头,淡水红色的唇瓣染上些许艳丽的血液,黑眸中第一次展露出不同于平时的疯狂,他扬着唇,视线垂落于男人被衬衫遮挡的脖颈,白皙的指尖拨开微皱的衬衫衣领,然后在那被他掐出来的淤血处来回流连。
“商先生不也杀不了我么。”
清冷的美人一旦沾染上鲜血,神色变得疯狂,就会释放出无与伦比的吸引力,那种吸引力是致命的,带着野性的妖,会让人情不自禁的献出一切。
商榷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摁到一边的墙上,白屿清因为拉拽力不得已松开了放在商榷后颈的手,他半张脸被摁着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身后期上甚至都变得有些熟悉的温度,脆弱的脖颈处覆上一只带着些薄茧的手,那只手还在不断的收紧。
“清清。”男人磁性又危险的声音响在耳边,隐隐带着些病态的兴奋,他的手不断的收紧,挤压着青年胸腔内的空气,“我真的杀不了你吗?”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的看他更加艳丽的样子,看他濒死时表现出来的美感。
白屿清低低地笑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却依然愉悦的笑着,他用因为缺失空气而被挤压的有些潮红的眼尾睨着他,“你……当然……杀不了我……”
男人下巴搭在青年的肩上,手指的动作依然是缓慢而残忍地夺去青年的生机,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为什么?”
大脑因为缺氧已经开始发出短暂的轰鸣,白屿清却没有半分的抵抗挣扎,他最后看了商榷一眼,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商榷的目光倏的沉了下去。
【警告,拥有复活卡的玩家在本场游戏禁止伤害新手玩家的生命安全,请玩家商榷立即停止继续伤害行为。】
【玩家白屿清生命值:10】
【玩家白屿清生命值:9】
【玩家白屿清生命值:8】
【警告,玩家白屿清生命值跌破5将立即开启保护机制,玩家商榷将会被立即投入惩罚游戏,目前死亡率100%】
【玩家白屿清生命值:6】
脖颈处的手骤然松开,大片的空气重新闯入白屿清的肺里,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腔内跳出来,大脑中眩晕不止让他暂时失了行动的力气,依靠着身后男人的支撑才没有倒下去,白屿清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喉道火辣辣的疼,嗓音嘶哑的要命。
“看来我……猜对了……呵……”
商榷在他耳边道:“是啊,你猜对了。”
白屿清用手撑了一下墙,下一秒却被人扳着身子转了过去,他没有力气,索性也就不动,靠着墙恢复着力气。
异瞳男人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唇边时常带的散漫的笑意也不见了踪影,因为他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一样的疯狂,一样的病态,一样的不择手段,一样披着正常人类的皮。
但是这样,却让他变得更加美味了起来,也让他更加想亲手采摘那用他鲜血酿造出来的醇香。
商榷舔了舔唇瓣上的伤口,糖球还在口腔内散发着它应有的甜意,他单手撑着白屿清的身体,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绿色的液体,单手拧开盖子灌进嘴里随后捏着白屿清的下巴覆了上去。
白屿清被控制着吞咽渡进唇中的微苦液体,他无力制止,也没有想制止,液体滑过喉间缓解了灼烧感的疼痛,他半阖着眼睛,似是在接受这个看上去温和的吻。
舌尖勾缠着舌尖意犹未尽,最后那颗糖球被商榷以同样的方式抵到白屿清的喉咙,白屿清抬眸看他,然后顺从的咽了下去。
糖没有问题。
商榷抬起头,盯着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回清冷的黑眸,有些遗憾的用手指蹭了蹭他的眼角。
“清清,”他温柔的喊他,“咱们来日方长。”
白屿清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没有问商榷给他喝了什么东西,伸出一只手将他推离自己然后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谢邀,未必。”
商榷转头看着他的背影,一双眸子沉寂了下来。
惩罚游戏居然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率。
白屿清回到卧室直接就进了浴室,他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然后将牙膏挤上牙刷,先喝了一口水吐掉才把牙刷放进了嘴巴里。
镜子里的青年脖颈上有着一道近乎狰狞的红痕,因为他肤色白皙所以看上去格外可怖,商榷是下了死手,而且他在隐藏实力,他如果真的动手那他毫无还手之力。
青年眸中一片冷凝,吐掉了嘴里的泡沫,又漱了口,再次拿起牙刷刷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商榷与他处于对立面,现在就是百分百的确定。
商榷和李先生父女的确受同种限制,他们认识,并且妞妞害怕他,这就注定了他们不是对立面,更别说商榷没有记忆前的身份对他来说是一个加害者。
但是他一开始和他一样没有自己的记忆,而他却有一张身份信息卡可以让他恢复记忆,如果这是一个试验场,那商榷和他大概是相处于对立阵营的两个试验品,实验没有接近尾声又怎么会让其中一个试验品被另一个试验品弄死呢,这样他们准备的怪物就毫无意义了,所以商榷身上必定有限制,他猜对了。
至于身份信息卡,如果一开始他有百分之四十五的概率认为这张卡有两张,那么现在只剩下了百分之五,对立阵营不会出现相同恢复记忆的方法,否则那就是明目张胆的提示。
白屿清把嘴巴里的泡沫漱干净,然后接了一把凉水扑到了脸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他的下颚滴进了水池里。
那么,商榷的陷阱到底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虚幻与真实17
白屿清洗漱完出来就见商榷正坐在桌前拿着他归类线索的纸看着,他脚步微顿,却并没有被发现进度后的慌乱,只是眉头微微皱着,有着被人不经允许就擅自动他东西的不悦,可是嗓子涩疼,他也不想说话,于是懒懒的扫了一眼便向床边走去。
听见动静,商榷转过头,原本饶有兴趣的眸子在看见他模样的瞬间便晦暗了下来。
青年额间的黑发沾染着水汽,眼尾还有些未褪净的绯红,衣服的领口微微向下坠着漏出精致的锁骨,瓷白的脖颈上缠绕着一道鲜艳的红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凄美的破碎感,可那双眸子又是盛着淡漠与冰雪的,让他多了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危险。
商榷把纸放到桌子上然后用手支着下巴,视线从上到下扫视着白屿清的身体,从他的脸到他的脖颈,再到他因为弯下腰而展露的腰臀线,那目光几乎带有实质性的触觉,似乎要将青年身上碍眼的衣服一件一件扒个干净。
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被青年算计之后咬破的地方,有些刺痛,心中却再也没有那骤然被接触时的厌恶与杀意,甚至腾生起一种想要再来一次的欲望,不是算计,不是奉还,而是单纯的勾缠。
白屿清好像教会了他一种比拥抱更快能汲取人类温度的办法,尽管那温度有些滚烫。
他好像也能用不沾染鲜血的方式展现出艳丽的模样,甚至是比那种血腥的场面更加让人沉迷的破碎感。
如果能见到一次就好了。
可是他早就为他选好了铺满彼岸花瓣的绝望之路。
商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此时还不知道什么叫欲壑难填。
“眼睛不想要可以挖出来捐给有用的人。”
背对着他的青年嗓音沙哑着用话刺他,却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商榷站起身走到青年身后再一次环上了他的腰,可是这一次,白屿清却没有再无视他的行为。
“明明厌恶与人接触却还要一次次逼自己就范,商先生原来还有自虐的嗜好。”
每次说话都会带动着声带的震动,喉咙也会震颤着疼痛,白屿清微微皱眉,直接拉开了腰间的手,然后转身与他隔开了一掌的距离。
“可是我没有配合别人脱敏治疗的爱好,交易作废,商先生随意。”
“之前是因为信息量太大害怕思路崩溃才会答应我的交易,然后将一切都理个条理分明后就想继续利用我收集信息却发现我对你没用了,最后还压榨我的剩余价值来检验糖的毒性,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就想把我一脚踢开,白先生倒真是将倒打一耙和过河拆桥做到了极致。”
商榷直接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只手扣在他的腰上第一次正面将他锁在怀里,语气深沉又危险,“白先生真以为我是你随便想扔就能扔的物件儿?”
白屿清嗤笑一声,“商先生当然不是个东西。”
商榷眯了眯眼睛,“白先生真是牙尖嘴利。”
白屿清的黑眸微抬凝视着身前这个与他身体相贴的异瞳男人,把手覆在腰后的那只手上,然后慢慢攥着他的手腕拉了下来,动作轻柔,没有不悦,没有攻击,除去手腕上禁锢的力度,一切都显得很温柔,商榷不清楚他要做什么,没有抗拒他的动作。
“如果商先生非要坚持那个所谓的交易”白屿清拉着他转了个身,然后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推。
商榷有些愕然的随着他的动作仰躺在柔软的床铺中,青年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看着他,眸子内黑沉沉一片,然后曲起一条腿跪上了他旁边的床弯下腰将手撑在了他脸侧,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开他落于脸上的发丝。
“我比较喜欢这样。”
指尖划过商榷的脸庞,喉结,最后落于他的衬衫领口,然后两指一拨,打开了他的一颗扣子,白屿清动作充满了欲望与暗示,可那双眸子虽深不见底,却唯独没有欲望。
商榷短暂的愕然之后便笑了起来,他舒展着身体躺在白屿清身下,然后握住了白屿清置于他领口的手。
“可以啊。”他在白屿清的视线中牵着他白皙的指尖放到唇边轻吻,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落下一道儿温热的湿痕,他几乎是在引诱着身上的青年,“来吧清清,我是你的。”
至少在这仅存的几天内,商榷不介意和这个让他产生愉悦感的青年做一些特别的事情来留作未来时光的纪念。
所以他的笑容愈发蛊惑了起来,异瞳中率先染上欲望,细密的吻从白屿清的指尖一直落于他如玉的腕间。
白屿清的指尖被流连于上的温热气息激的微微蜷缩了一下,似是真的被蛊惑了一般反客为主将握住自己的手禁锢于床上,他向下俯首离商榷的唇瓣越来越近,最后近到仅有一厘米的时候,他突然哑声问道。
“你是我的?”
近距离的接触让商榷都能感受到白屿清唇瓣的温度,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一下,脊背窜上麻酥酥的颤栗感,这是从未有过的兴奋。
“嗯。”他继续蛊惑着:“我是你的。”
白屿清弯起唇,眸中渐渐涌上漫无边际的危险,这句话好像对他有种特殊的意义,会让他心中的黑暗面更快速的侵袭。
“虽然我还不知道我是谁,”白屿清一点一点远离他的唇,“但是你不该说这句话。”
会发生特别危险的事情。
温度渐渐的抽离让商榷不悦地蹙了下眉,他伸手拽住白屿清的衣领不让他起身,刚想说些什么因为衣领大敞而落于空气中的景色却骤然进入到了商榷的视线中,肌理流畅的线条错落分明一直向下蜿蜒却被裤子隔绝了视线,尤其是……
啪白屿清拍开了他的手干脆利落的站起身来,若不是商榷手上的痛意仍留存,还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白屿清原本就是激他,却没想到他真的接招肯让他,反倒自己差点儿骑虎难下,说了半天的话,嗓子越来越不舒服,也不管商榷在床上躺着用什么目光瞧他,转身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打算去厨房倒点水润喉。
妞妞让李先生送糖来,糖也没有什么问题,这点从商榷被他硬喂了糖却没有立即吐出来就能证明,那就是普通的糖块儿,没有什么信息,更没有什么药物,可是作为一个正在异化中的怪物,又怎么会有这样类似于感谢的人类情感呢?
中午的时候李先生明明致力于让他留下,为什么妞妞突然让他离开了?而且刚刚李先生来的时候看到他却慌忙躲开,像是怕跟他有什么接触一样,明明从早上开始就巴不得跟他多接触,还有妞妞也是,可这一切从他进了妞妞房间得知信息后就变了,先是妞妞不想再跟他接触,然后再是李先生,那么与他接触会发生什么事情?
冰凉的水流从口腔进入喉咙,让那灼痛感冷却了一些,白屿清仔细回忆着与李先生和妞妞之间发生的种种,忽然眸光一凝。
刚刚李先生来的时候,他的形态好像与中午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或者有细微的变化但是在昏暗的光下看不太出来,但是白屿清可以肯定,按照他今天中午看到的异化速度,李先生从中午到现在的时间绝对不可能还将近他离开时看到的样子,那么为什么李先生和妞妞拒绝他靠近的理由也就呼之欲出了。
跟他在一起能够加快他们异化的速度。
下午的时候得出的结论是在最后24小时会出现怪物,但是幕后的布局者不可能完全不给他喘息破局的机会,如果真的是他能够加快这些异化人的变异速度,那只可能是循序渐进的,一个一个的出现,或者是几个几个的慢慢增加,没有他在身边的人大概也在异化着,不过他们的速度极其缓慢,最快的或者说最先出现的一批怪物应该就是这栋楼里的人,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作为他邻居的李先生和妞妞。
那既然这样,李先生和妞妞为什么要避开他呢?他们是人类吗?或者说,还保留着作为人类的意识吗?他们是实验失败的人类试验品吗?所以作为怪物投放进这个试验场来检验还作为正常人类的试验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