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第5章

  以前见习时他就干得不错。

  他是个宅得住的人。

  有些人坐在狭小逼仄的忏悔室隔间里,会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松鼠那样焦急不安,而他则惬意地剥松果。

  没人来时,他便窝在里头看小说或画画;有人的话,便认真听一听。

  那天。

  雪斐以为又没人来,于是自管自地写家书。

  一点阳光从缝隙照进来。

  为借光,他歪靠身子在木板上。

  “……请问,神父在吗?”

  “在呢。”他说。

  坐直。

  放下笔。

  “我有事要忏悔,我再受不了内心的谴责了。救救我!请您救救我!”

  娇媚的女人的声音,哭哭啼啼。

  雪斐善于辨认。

  他一听就知,哦,这是男爵夫人的声音。

  她是个慷慨大方的教徒,本教堂vip客户,已来过两回,捐赠钱财和物品。

  对方说得内容并不稀奇。

  是说,她爱上一个年轻英俊的骑士。

  后者曾在她的马车陷入泥坑时帮忙解难,故而一见钟情。

  “他真英俊,真的,我没从见过比他更倜傥不羁的男人。”

  “他还那么正直凛然。说话也文雅。感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看就是个好家世的出身,胸怀抱负,外出游历。”

  “我的丈夫完全不能和他比。我丈夫嫌弃我生不出孩子,他骂我嫁给他这么多年,都没能给他添个一男半女。可他又不缺孩子,他的前妻已给他生下两个女儿。我真的是个好继母,我对她们视如己出。”

  “我做得难道不够好吗?”

  “昨晚,我竟然做了个梦,梦见我随那个骑士私奔了……他的黑眼眸如此坚定,我觉得他一定会把我救出泥沼……”

  雪斐不知不觉地走起神。

  咦?

  怎么蛮耳熟?

  他思忖许久。

  记起来了。

  前天城里知名的交际花也来忏悔,说心有所属,对方是个骑士。

  还有上周还有两个人,也谈及类似的人。

  连说辞、形容都差不多。

  他乘骑而来,贯彻武士精神,忠诚勇武,推崇正义,通晓礼仪。

  而且,那个男人好似长了一副救世主般的容貌,所有人都觉得他值得依赖,可被救赎。

  雪斐不以为然,在心底嘀咕:

  哪来的浪荡骑士?四处勾引女人。不知检点的东西,简直是城镇村男人们的公敌。

  他一向自矜。

  不管男色、女色都勿近身。

  信仰光明神的修士,通常可以选择性地发三愿:神贫愿、贞洁愿和听命愿。

  他都已许下。

  “他叫奈特。”

  男爵夫人柔声喁语,“奈特多端正的名字。”

  .

  翌日。

  为购置乐器,雪斐搭乡间马车进城。

  有些倒霉。

  他装法衣的箱子前些天下雨时淋了水,剩下一件已微垢,也拿去清洗,他换上一身常服,仅挂脖一串玫瑰念珠,塞领子里。

  山径弯曲,路边是桃金娘、柽柳和荆豆丛,黄色小花开得星星密密。

  春已暮,初夏显出严辣的征兆。

  城里十分热闹,又是晴天,人流如织。

  一条街上,紧挨排列着的房子全是做买卖的,有食品杂货,衣裳帽子,鞋匠,咖啡店,还一间颇大的餐厅兼酒馆。

  中午。

  雪斐便在这儿吃东西,垫垫肚子。

  他要了一份热蛋奶,加蜂蜜和酒,一点腌制鱼肉配新鲜蔬菜。

  正值餐点,营业高峰期。

  低矮天花板下的大厅里人满为患。

  左边有张小桌,挤着十来个男人在玩骨牌,乌烟瘴气。

  他们一边吵吵嚷嚷,一边议论国家大事,如同他们是国家元首。脏话像暴雨天瓦槽淌下的污水一样,溅得到处都是。

  “我看国王的几个儿子是要同室操戈了。尽管黑王子是个厉害人物,可谁叫他不得他父亲的疼爱?”

  “嫡长子继承是传统。如果乱掉,教皇不会愿意为僭王加冕吧。”

  “哈哈哈哈,教廷现在算什么玩意儿啊?再说了,只要给足钱,那群念经文的可以做任何事。”

  “黑王子不是掌管着皇家骑士团吗?”

  “是呢。他如果登基,便是一位难得一见的‘骑士王’。”

  “听说他剑术厉害,而且很有学问……”

  岂止啊。

  雪斐想。

  帝国的大王子还会七种语言,和他现在相同年纪时,黑泽尔已经在帝都的王家学院拿到金融和法律的博士学位,是大学者狄摩亚斯的弟子。

  黑泽尔自小聪颖过人,即便不做王子,也是个可载入史册的神童。

  而他还勤奋!真可怕!

  怕是许多贵族家孩子都被拿来与他比较过。

  人比人,气死人。

  雪斐还好。

  他胸无大志嘛。

  妈妈曾感慨:“宝宝,不要跟王太子学。他把自己逼得太紧,听说每天把学习的时刻表精确到分钟,连睡觉都无法安宁。这日子过着有什么意思?真怕他英年早逝。像我们宝宝,懒一点,笨一点,也不错呢。”

  “谁懒啦?谁笨啦?”他气得一蹦三尺高,“我只是不稀罕跟他比。他是王太子,谁都要奉承他。哼。”

  生来就是王国的储君,背负的责任之重是旁人难以想象。

  雪斐隔岸观火地对黑泽尔抱以些少的同情心。

  可毕竟他俩素昧蒙面,将来估计也不会有任何交集,黑泽尔是王太子,是站在帝国诡谲权力中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而他立志做个平凡慵懒的乡野小神父。

  云泥之别呢。

  因此,他对黑泽尔并不好奇。

  所知仅限于此。

  .

  茶余饭饱。

  雪斐四处游逛一番。

  他悠然自若地溜进一间古董铺子。

  挑拣铺陈白绸缎的展台的二手玩意儿,拿起个小望远镜打量。

  旁边,有个原本就在的中年大叔,相貌平平,一看见他便直了眼。

  雪斐无惊无澜。

  说实话,习惯了。

  爸爸的原话是:“全家几代人的神眷怕是都用在雕琢你一个人的皮囊上了。”

  哥哥则认真地建议:“留点胡子怎样?”

  雪斐天生体毛淡,皮肤白皙光洁,而且他也讨厌茂密的须发,而古时修道士需要将头顶剃光他都不乐意!

  “不要,丑死了。”

  他表示:“凭什么我要因为别人的觊觎而糟蹋自己?管他的!”

  他装作没看见。

  大叔像嗅蜜的苍蝇一样趋近,拦住他的去路,调笑说:“……你是谁家的小公子?漂亮的小男孩。”

  “对不起,我只喜欢淑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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