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第7章

  黑泽尔不响。

  雪斐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臂。皮肤柔白如缎,尤其是周围全是些粗黑的汉子、尘土与臭汗,整个人细皮嫩肉的突兀。

  他弯腰去扛木架。

  “三、二、一,抬!”

  他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脸颊迅速涨红。

  但纹丝不动。

  继续使劲。

  下一秒。

  手上的重量突然一轻,只见骑士先生再次发力,充血涨粗的手臂把袖管撑得满当当,肌肉纤维如粗金属丝,把他原本承受的部分都一并承担了。

  雪斐浑水摸鱼,也蹭了点功劳,被百姓们一阵夸赞。

  看他羞愧的模样。

  不知怎的,黑泽尔脱口而出,柔声说:“有这份热心就好。”

  雪斐一噎:“……”

  你还不如不说呢!

  搬开木架。

  下面压着个奄奄一息的人。

  那人脸色灰败,气息微弱,胸腔凹下去一块,起伏几乎看不见,真怕随时会断绝。

  雪斐没有犹豫。

  他从随身的小袋里取出一瓶治愈药水,拔开封口,半跪下来,小心地托起那人的头,将药液一点点喂进对方的嘴里。

  这时他很庆幸,除了男爵夫人订购的一瓶,为有备无患,还多带了两件。

  可不正是派上用场了?

  药水很快起了作用。

  男人开始能喘得上气儿,像被人从深水里拉回岸边。

  “谢天谢地。”围观的人群也跟着松了口气,有人在双手合十祈祷。

  受伤男人的妻子扑到近前,泪流不止,语无伦次、不停地感谢他,却也问:“少爷……这、这药水很珍贵吧?”

  雪斐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比生命更贵重。赶紧把你的丈夫送去附近的教堂,找一位神父,再做进一步的检查吧。”

  黑泽尔微侧,低敛眼睫望着他,目光深幽。

  治愈药水并非什么稀罕物,但也绝非廉价品。

  初级的只能止血止痛,中级的疗效更好,高级的则能祛腐生肌。

  制作它们的神父不仅要天赋卓越,还必须有光明神的眷顾,神眷越高,越是能调配出厉害的药水。

  至于传说中的圣级药水

  据说早已失传。

  它需要用在圣书中所写,不知是否真的存在,传说中、原初之树结出的金苹果来提炼核心原料。

  而漂亮小少爷刚才拿出来的,应该是中级药水,疗效很好。

  这种级别的药,普通乡下神父根本做不出来,一般只有初级,估计是从别的地方带来的。

  他要么是不动声色的厉害角色,要么就是善良的近乎不谙世事。

  是神父吗?

  不。

  转念间,他否定自己的想法。

  如果真是教廷的人,那么,他此刻早该借机宣传身份,吸引教徒了。

  他所认识的那些神父,看似清高,满口神圣,实则比谁都精于追名逐利。

  而眼前这个美少年,只是站在那儿,腼腆害羞,正在勉力地装成从容不迫的模样,红透的耳垂像美玉。

  黑泽尔想:价值不菲的药水估计是他的长辈送的,应当用在危急关头,却被他随手送人。真是个小笨蛋。难怪在店里被男人盯上,感觉很好骗。

  因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他注意到,不光是那凝雪般的肌肤很美,还有颅骨,玲珑工致,脖子也洁白而纤细,哪儿都漂亮。并非娇柔的那种漂亮,而是精准、清晰。

  黑泽尔一向不大在乎容貌。

  他认定品德与学识才是一个人的魅力所在,而非皮囊。

  行走宫廷,他见过的美人更是不胜枚举,早已麻木。

  毕竟他那花心大萝卜的父王就有许多情妇,个顶个都是美人。

  可即便在他所见过的人里,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少年是最美的那一个。

  他忽然记起来在王都教堂认识的一个怪人神父。

  该人是个数学狂热爱好者,每日闭门不出,给他几张纸、几道数学题,可以不吃不喝,一直沉迷其中。

  对方曾认真地告诉他:“世上极致的美一定符合数学的美五官的尺寸、分部,脸骨的对称性,眉弓、眶缘、颧骨、下颌等等之间的角度,每一处都有精确的数据。”

  他当时只觉得荒唐:

  “哪有这样的人?或许存在在画师的美化中。”

  “不,我还真见过一个例子。大自然的造物是如此神奇。”

  但对方喟叹,“在神学院,我见过一个新来的孩子,他的脸、身材皆是黄金比例,那才是个真正的美人。”

  真的假的?

  当时,黑泽尔好奇了一瞬。

  “他叫什么?”

  “我没问。”挠头。

  “……”

  那说什么!

  “你现在去找也没意义啊。”怪人神父说,“人会发育,偏之毫厘,便和美大相径庭。这么多年过去,兴许他已经长残。”

  黑泽尔在大学也曾经选修过数学,记性又好,只用听一遍,竟然就把那些黄金比例的数据记下来了。

  他用目光细细描摹雪斐的脸。

  心想,怪人看到这个小少爷大抵会异常激动世界上原来有第二个神赐的美人呢。

  雪斐正在心底为自己捏把汗。

  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不过是从一个象牙塔走进另一个象牙塔,见习时接触的工作也多是临终慰问,减轻病人的痛苦,而且几乎都是条件优渥的富人家庭。

  这种市井里的急救,他并不熟练。

  他甚至不确定那瓶药水是否调配得足够成功。

  因此并不敢声张自己的神父身份。

  要是先宣扬,结果没办好,岂不是丢丑?

  抬手擦汗。

  才发现袖口不知哪时沾到污泥,不小心蹭脸上了。

  一方手帕被递到他面前。

  雪斐一愣,接过来,触手便知是名贵的丝绸,一尺便要十个金币,一般的贵族都舍不得拿来做手帕,而是要缝制成撑场面的好衣裳。而且,帕子的边角绣有精美的鸢尾花,明显是出于女人的手笔。

  果然是个花花公子骑士!随身携带着不知哪个野女人送的定情信物吧?

  他腹诽。

  两人简单寒暄。

  雪斐说:“久仰大名,奈特先生。”

  “你听说过我?”

  “很多人都提起过你,你最近在附近大出锋头”雪斐笑了笑,“说你见义勇为,招人喜欢,是个真正的骑士。”

  黑泽尔:“……谬赞。”

  雪斐发现,他的声音刚才在拨乱时,浑雄响亮,不容忽略;现在却变得清澈宁静,像冬日落雪的空旷大厅里不知是谁独坐一隅,弹出落珠般的琴音,名贵而雅致。

  “恕我失礼,忘了问你的名字。”

  又问。口吻温和。

  雪斐:“……”

  他微眯起眼,笑了。

  他有一双猫儿似的大瞳仁的眼睛。

  不笑时显得乖巧、可信,笑起来更是灵透了。

  “我叫乔儿。”

  乔儿是他最喜欢的一只狗的名字。

  一只白色长绒毛的雪纳瑞,活泼、黏人,已经去世多年。

  奈特。

  Knight。

  当我傻啊?

  一听就是假名。

  你用假的,那我也用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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