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第8章

  男爵府。

  巍峨的树墙蔽住午后西斜的阳光,庭院幽深。

  一面雕刻着两只小天使的镀金胡桃木梳妆镜中,男爵夫人对镜自照,粉黛轻施,一边补妆,一边在听女仆讲今天中午在城区发生的新鲜事。

  还没搽胭脂,她的脸颊却像喝了烧酒一样洇红,眼眸发亮。

  “……就是这样,奈特先生救了所有人!”

  “但他什么报酬都没有要,便施施然离去了。”

  “世上竟真有这样好的男人。”她听得入神,不由自主地攥紧贝母蕾丝扇子,喃喃说,“骑士精神,骑士精神骑士精神正是他本身。”像是对这个词无比着迷。

  笃笃。

  有女仆叩门而入,禀告道:“午安,太太。回风村教堂的神父来了,正在偏厅等您。”

  第 5 章 CH.05

  雪斐等在侧厅。

  男爵的城堡建在地势逐渐平缓的高山深处。

  这是一座历史数百年的古老建筑。尖圆顶哥特式的房屋如同与世隔绝,矗立在林海和雾气中。岩石垒砌的灰白砖墙略有风雨侵蚀的痕迹。

  雪斐此行,除了在镇上购置乐器这个主要任务,还要履行与男爵夫人的约定。

  上一次,她从教堂买走了一瓶治愈药水。

  后来托人传话,说效果极好每天只需要在玫瑰露中加上几滴,便可以安枕整夜,连她困扰多年的梦魇都少了许多。

  因此,她想复购几瓶。

  雪斐便亲自送来。

  反正是顺便。

  卖药和治疗,本就是光明教廷最重要的创收途径之一。

  在教廷创建之初,光明神之所以从神明中脱颖而出,靠得并非武力,也不是权威,而正是靠近乎免费的治疗。

  那是一个正邪混沌、秩序未立的年代。

  民众的信仰纷杂。

  不同的民族在塑造神时,往往会带上自己祈望的生活方式:

  有的崇尚暴力,便崇拜凶恶残忍的偶像;

  有的渴望繁衍,便把天堂描绘成充满美色的园地;

  有的追求自由,过度追求,无节制地将七情六欲都逐一神化,不讲究道德和伦理。

  但这些神,只可匍匐仰望。

  大多数时候,穷人和奴隶不被允许成为他们的信众。

  所有动物平等,但有些高人一等。

  贫苦的大众便想:既不能求好生,那么只求好死。再低贱的人,即便贱如猪狗,也配得到一个好死,死得清白,死得平等,死得不受罪。

  光明教廷,正是回应、服务了这一广泛需求。

  那时。

  即便是最卑下的奴隶,也可以信仰光明神,从而得到神父给予的医疗救助、安抚解忧,以慰藉痛苦。

  漆白的桦木茶几上摆着一杯红茶,已无热雾。

  雪斐只轻呷一口后便没再动。

  他舌头刁。

  自幼在家里山珍海味吃多了,是个小美食家。

  倒不一定非要名贵,味道新鲜、特殊也不是不行,但男爵家的茶叶委实一般。

  他站起身,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木架上的古董花瓶。

  也不是值钱货色,看似鲜亮,其实是孬货,顶多糊弄不懂行的人。

  忽地。

  雪斐耳后脖颈处的一小搭雪白皮肤唰地竖起寒毛。

  他转过头。

  看向旁边的空处。

  奇怪了……

  总觉得好像有谁在看他。

  “您好,神父先生,让您久等了。”

  男仆出现,躬身,恭敬地邀请:“我这就带您去见我们家主人。”

  “好。”

  雪斐连忙趋近。

  “劳烦你。”

  在他启门离去的背影后的方向。

  架子上,两本精装金属包角的书籍之间有一道缝隙,期间有个难以发现的小洞,一只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正正好嵌在其中,注视着他。

  二楼走廊的穹顶极高,呈扇形展开,黑褐色的梁橼如鱼骨般交错,镂空的黄铜灯一盏盏危悬地吊着,里面放着黄蜡烛,没点燃,经年累月的蜡油堆积起来。

  昏黄的光照进来,将灯投成像剪纸一样的小影子,如孩子们画的跳格子,在厚地毯上隔几步一块。

  窗户紧闭。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雪斐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置身于一条狭长细窄的白色密室里。

  站在走廊尽头的屋子前。

  “咔噔”

  银钥匙插入双扇木门的锁孔。

  男仆沉默的像一樽人偶,推开门,立在一步外,作请进的姿势。

  雪斐刚踏进房间,门便在身后合上。

  虽说没有落锁,但那一声近似关盒子的闷响,还是让他耳朵尖微微一跳。

  大概是他真的不太擅长应对陌生的环境。

  “雪斐,你可是个神父。正式神父。你不是小孩子了,胆子要大些。”

  他自言自语地咕哝,“邪魔不侵。”

  一边说,一边握紧玫瑰念珠坠着的十字架。

  这十字架是雪花石的材质,已被他的手心熨暖。

  而且

  男爵夫人呢?

  定了定神。

  他再次打量四周。

  与陈设普通的接待厅不同,这房间极尽奢华。

  窗户同样闭牢,无风,空气壅蔽滞涩,一股浓稠的气味暗自浮流,像是想用香料盖住臭,却事与愿违,冲突成一种诡异呛鼻的味道。

  猩红色薄丝绸窗帘垂落在窗前,将外界的光线染成淡红色,朦胧地充盈满整个房间。

  地板是拼花格子,墙壁上覆有纯金浮雕壁饰。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房间里整齐摆放的各种各样的玻璃立柜。

  繁多的简直像个博物馆展厅。

  鹿、狼、熊、白隼……各种各样的珍禽猛兽,应有尽有。

  狩猎是贵族的爱好。

  雪斐老家的庄园里也有一片林子,小时候,爸爸和哥哥们会带着他,骑马,伴两只猎犬,作猎人游戏。但也仅是抓抓灰兔子、野山鸡。

  自进入神学院后,雪斐誓戒,便不杀生了。

  他要攒功德,好让他的乔儿下辈子还做他的小狗。

  这时。

  踱至其中一个展柜前。

  他乍然斗立。

  那是……一只手?

  起初,他以为那是某种兽类的残肢。

  再看一眼。

  却发现,这似乎更近似于人类的手。

  它并非洁白的骨骼标本,而是一只进行风干防腐处理过的手。被剥了皮,萎缩的暗红肌肉干黏地紧裹在骨头上,切口整齐地断在前臂后半段。手腕还套有铁铐,连着一条锁链,另一端牢固地被锁连在嵌进大理石台的金属环。

  雪斐一怔。

  看见自己的身影模糊地倒映在玻璃壁上。

  一瞬间,他竟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仿佛自己也被陈列在柜子里。

  屋子里好像一下子变冷。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一不留神。

  差点撞到另一个标本。

  这是一只白孔雀,像活着似的,站在一块断木桩子上,永远被定格在最美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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