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第67章

  雪斐在黑泽尔的身后,用手帕捂住半边脸,表情算得上是视死如归。

  野猪的气味膻得要命,肉质也格外粗糙,他现在只希望餐桌上不会只有猪肉。

  “请跟着我们往这边走吧,不用担心你们的马儿,它们在马厩里会得到最好的照管。”安娜说。

  早就有腿脚快的侍从将安娜小姐带来了几位客人的消息传递到领主海登的耳边,听完仆从一字不落的转述,他让男仆从书房里找出还没来得及拆封的信件,确认了这几位来客的身份。

  一位新搬到附近来的爵士,确实需要一场周到的招待。

  黑泽尔比雪斐要先下马,径直越过站立在马边的男仆,准备迎接雪斐。

  里昂斯家的男仆很有眼色,立刻就后撤几步将位置让给这对主仆。

  雪斐看了黑泽尔一眼,抓紧缰绳松开马镫,利落从马背上下来,猎装背后不免有几条压在马鞍上的小皱褶。

  黑泽尔从怀里掏出刷子,一一捋平了衣服皱褶。

  雪斐不太高兴,他现在只想回头一巴掌将刷子拍到黑泽尔脸上,不要再扫他的屁股了!

  黑泽尔对他的劳动成果感到满意,没有一丝一毫皱褶的衣服,浑圆而富有弹性的屁股……咳。

  “费勒斯爵士,费勒斯小姐,我是这儿的领主海登,很欢迎你们到我们的城堡来做客!”海登领主带着夫人迎了上来。

  “我也很高兴能够受到邀请。”雪斐欠身,随后笑着上前和海登领主握手。

  “噢甜心,你真可爱。”领主夫人吻了吻艾薇拉的脸颊。

  “夫人,谢谢您的夸奖。”艾薇拉脸颊有点红。

  “妈妈,我们带艾薇拉小姐去逛花园吧。”安娜笑着说。

  “宝贝儿,先带艾薇拉小姐去换身衣服吧。你和安娜的身形差不多,她那儿有新做的裙子,快去换上吧。”领主夫人轻轻抚了抚艾薇拉身上的猎装。

  艾薇拉受到了女士们的亲切对待,暂时离开直到晚餐的时候才会再次出现,雪斐和海登领主待在一起,开始寒暄起来。

  海登领主温和而不过分热情,从天气开始谈论起,又关怀了一番他们远道而来的路途辛苦,雪斐表面上很随和,很小心地回答着循序渐进的问题。

  直到海登领主真正确认他是一名真实的贵族,谈天才真正变得轻松起来。

  雪斐很配合也很理解海登领主的试探,毕竟确实真的有很多骗子以冒充贵族为生,偷盗财物乃至血腥谋杀都十分值得提防。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黑泽尔和肯尼斯被请到了仆人的休息室。

  肯尼斯在来之前已经将会遇到的问题的答案背了好多遍,信心满满地等待有人来拷问他,但是里昂斯家的仆人竟然都十分规矩,根本不好奇突然冒出来的费勒斯爵士的事。

  黑泽尔在喝了一会茶吃了一块饼干以后,在屋内踱步了一圈,接着开始和这里的仆人搭起话来。

  “你好,请问你知道厨房在哪边吗,如果能够得到允许的话,我可以到厨房里面去看看今晚的菜单吗……无意冒犯,我的主人身体不够好,有些食物并不能食用。”他的和煦笑容和温和语气很快就赢得了对方的好感。

  “我帮你去问问沃顿先生,他会转告领主大人,得到允许以后会有男仆带你到墨菲厨师长那里去的。”仆人说道。

  仆人们层层禀告上去,终于话传到了城堡管家沃顿先生的耳边,现在他要去询问海登领主了。

  海登领主正在给雪斐介绍他们今天去狩猎的那片森林时,沃顿先生走进了房间。

  他没有打扰他们之间的谈话,直到这个话题结束以后,才上前去转达了黑泽尔的诉求。

  “当然可以。”海登领主点点头,允许了这样的请求。

  “感谢您的慷慨大方,能够允许黑泽尔进入城堡的厨房。”这是雪斐踏进这座城堡以来最高兴的一刻。

  腥臊难闻的野猪肉是真的很难吃,很少有人能够将这样野性十足的食材处理好,他思考了很久该怎么礼貌地拒绝掉吃野猪肉。

  很快就有人将黑泽尔带进了厨房,在触碰不到食物的地方,一位厨娘为他介绍今晚的菜单。

  “墨菲厨师长最拿手的蜜汁烤肋排,猪软骨炖卷心菜,苹果炖肉……”

  今晚的客人不止有雪斐和艾薇拉,还有安娜小姐的未婚夫以及一些远道而来的亲戚朋友,厨房要做的菜品有十几道,包括了客人们的偏爱和忌口,品类格外丰盛。

  大得没办法一眼就扫尽的厨房里很忙碌,不断有仆人进进出出将各种材料移动不同的位置,每份要制作的菜品都由仆人们分工合作完成,案板上切着配菜,干净的木桌上揉着面团还有在壁炉里滚开的汤锅……

  黑泽尔观察着这里的一切,充满诱惑的食物香气钻进他的鼻腔,他在人群里找到了厨师长墨菲。

  墨菲正在品尝调味酱汁。

  院子里面小野猪在哀嚎,大野猪早就断绝了气息,身上的箭矢被拆下来放在一旁,厚实的猪皮整块扒下来,血水淌了整个院子,拆分下来的野猪肉浸泡在提前准备好的香料水里,祛除腥味才会再捞起来进行下一步工序。

  院子外的血水被洗去,整个厨房又只剩下了食物的诱人香气,墨菲厨师长的确有了不起的本事,让每一样食物闻起来都足够出彩。

  黑泽尔觉得有必要好好观摩学习一番,用以丰富高塔的菜单。不过他可不能长时间待在这儿,在别人家的厨房里充当监工可不太礼貌。

  在回休息室的路上,他指挥了两只乌鸦时刻紧盯,将做菜的材料和步骤记录下来,再结合舌头的品尝,他有信心能将菜单复刻出来。

  雪斐在会客厅里备受煎熬,海登领主越来越热情,让他觉得有点难以招架,他不得不编出许多经历来搪塞海登领主,让他更加相信自己是一名拥有丰富经历的贵族。

  要是还在小铺里,他绝对要收海登领主三倍,不,是五倍的陪聊费!

  她感觉自己踩在柔软的棉花糖上,每一步都是甜丝丝晕乎乎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倒在安娜的身上。

  安娜觉得,这位艾薇拉小姐好像有点傻乎乎的,无论说什么都会用一脸崇拜的眼神看着她,无论带到哪里去都会乖乖地跟着,好像小时候一直想得到的大洋娃娃。

  而且,艾薇拉小姐长得有点眼熟,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黑泽尔利落地翻身入内。

  没等人站稳。

  雪斐已低声说:“我放你进来,是想跟你说清楚,先前是我不好,我该和你好好说:黑泽尔,我们还是分手,认真地、真正的分手。我不会放弃做神父,所以,我们迟早要分的。”

  第 59 章 CH.59

  “我不做国王了。”

  黑泽尔的谈吐一向十分优秀,不光嗓音磁沉动听,咬字也清晰,一词一顿,断句明了,气息更是稳固笃定,使得雪斐都没办法告诉自己:是听错了。

  这句简单的陈述说得并不激动,反而平实。

  以至于雪斐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黑泽尔说了什么,脑子像是遭人重重打了一下,整个人都恍惚了。

  谁不做国王了?

  黑泽尔不做?

  国王是谁?

  他不已经是国王了吗?

  国王刚才说自己不做国王了?

  罗纳德瓮声起身,很难想象庞大的战争铠甲居然能够如此灵巧。骑士从不躲藏于同伴身后长剑出鞘,半透明剑刃染上大地般厚重的气息。他重步踏出,好似一座峰峦挡在狼群前方,从胸膛中发出浑厚低沉的咆哮。

  坦白来说,这是一种让人感到困惑的态度,

  饶是被迷惑的罗纳德都停顿了一瞬,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信息。他看起来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把剑但怎么可能呢?

  这把长剑一直为他的家族所有,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或者听说过奥雷乌斯这样的人,他又是怎么认识这把剑的?

  但青年注定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眼中的怀念如云雾飞快散去,转瞬又变得坚不可摧。他一如既往神色轻佻,在拿到剑后就告辞离开了。罗纳德送他出门,脑海里仍在想:不可能啊。

  这种困惑与不由自主的尊重之情缠绕着他,直到骑士心不在焉地路过某间客房。他突然停下脚步,退回去敲响了门。

  “进。”

  平稳男声从里面传出,罗纳德推门进去,看到他兰博在给金发少女梳理头发,手指灵巧地编出花色,水平相当出色。

  骑士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你这是在养女儿吗……算了。奥雷乌斯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他坐下来,向对方详细讲述了先前发生的事情。虽然对方现在只是一个追随者,并没有爵位,但作为曾经的同学,他深知脑虫血脉者的可怕之处。

  所有脑虫血脉者的思维都是相连的。上位者一层层统率下层,最终将所有信息汇聚到十二位贵族协会成员之一人类中最强大的脑虫血脉者手中。

  他们是战场上最可怕的指挥官,过目不忘,思维超群。尽管战斗力较低,但具有强大的可怕洞察力,还能通过心灵感应控制其他血脉者。

  而作为一个战斗系血脉者,他十分干脆地将解读这件事的任务交给了对方。兰博听完他的话,沉思片刻后淡淡回答:“我知道了。”

  罗纳德等了半天都没见他说后续,意识到这家伙根本不打算告诉自己:“你就这样过河拆桥?”

  中年人手上不停,无声地对眼前人翻了个白眼。

  我该怎么说?其实他是和你们先祖追随的光辉骑士同时代的人,后来和那位骑士一起去守卫世界树,后来堕落亲手杀了那位骑士,跑到了人类中来?

  他心痛地又挤了几滴,让原本就不富裕的血液库存雪上加霜。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双暗金色的眼瞳吸收着血色,逐渐构成毫无感情的兽瞳。它们犹如某种凝固的宝石,当雪斐再次望向门内,果然看清了一层层台阶。

  他循着台阶走下去。每走一步,耳边便响起一个人的呼吸声。仿佛有谁正跟在他背后,饥饿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门外的光早已被吞没。

  铁锈色的发丝只有一根还环绕着他,剩余的不断在黑雾中穿梭。妖异的红刺穿一个个影子,击碎细微的惨叫。但很快又繁衍出新的影子,无形的灰烬如雨般落在黑暗里。

  而青年的脚步仍旧很稳。

  他走了二十七阶,二十七个人的呼吸声跟在他背后,整个地下室却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青年的眼睛在黑暗中莹莹反光,他迈下最后一阶台阶,眼前豁然开朗。这个地下室大得惊人,摆满了各类栩栩如生的人类雕像。到处残破不堪,与城堡的光鲜亮丽相比,显得越发肮脏。

  雪斐走过一个跪在地上的男性雕像。他脸上充满惊慌与哀求,就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秒被定格在这里一样。太阳穴被刺穿的血液清晰可见。

  他又走过一个仰躺在地上的女性雕像,她满脸泪痕,捂着肚子上的大洞,眼神却怨毒极了。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雕像。他们死法各异、姿势不同,唯有身上的怨恨如此强烈,只是站在这些雕像里,就让人觉得快要窒息了。

  雪斐一直走到雕像的尽头。这里只有一座雕像。他跪在地上,双手后绑,对着一个盒子摆出忏悔赎罪的姿势,浑身上下不知被捅了多少刀,血肉模糊。

  这具雕像仰头张大嘴巴,痛苦让他的整个脸都扭曲起来。从他身边经过时,雪斐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他低头看去,一个极淡的人形趴在地上,握住他的脚声音嘶哑:“去死吧...”

  他认出了这是谁,不由挑了挑眉梢,轻飘飘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直接将人形踩散。

  “不好意思,活得很好。还是你得先去死。”

  整个黑雾都被他的这句话激得翻滚不休,被囚禁于此的灵魂死死怒视着他。他们都是迷失者仪式中后期才落败的人,每个都是满怀怨恨、沾满鲜血的人。此时情绪激荡,连黑暗都染上了一层可怖的血色。

  被敌视者却笑了。

  与之相对是那双异于常人的暗金兽瞳染上了冰冷。蔑视生灵、淡漠冷静,没有任何情绪。慵懒的声音出口,甚至带了丝好笑。

  “你们要和我比谁的杀气更重?”

  下一秒,一股惊人的杀意从他的身上漫出。由于亡灵们的引动,这次的诅咒几乎凝结成了实体。

  他该说对不起。

  雪斐想。

  随后,还是黑泽尔先反应过来,亲了一下他的手,说:“没事的,别怕,我不疼,我皮糙肉厚。”

  雪斐鼻尖一酸。

  他干脆扯开嗓子,哽咽而高声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样荒唐的事情了!你难道要把我给掳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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