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婉拒了郝宥凡的好意,但在知道还有朋友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后,骆其清一路上都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动。
就连天气似乎都没那么燥了。
之后的事情发展都在按照正常流程进行,他们被安排住在了当地最热闹的不眠广场附近,然后平时要去赛道就会有大巴来负责接送。
每年WTCR只有首站场会举办官方试车日活动,这就意味着他们在练习赛开始之前除了抽检之外不会有其他事情,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于是承阳的这一伙人瞬间又能量条回满,除了老邓偶尔喊他们去走赛道之外,他们就以不眠广场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
每当夜幕降临,不眠广场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开始变得鼎沸,大街小巷盈满吆喝和叫卖声,热情迎接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骆其清也很喜欢这种热闹氛围,特别是广场上忽然响起音乐声后,舞者或是杂技演员就会出来表演。
而他也会站在人群中,跟着其他人一块拍手鼓掌。
俗话说入乡随俗,骆其清已经把这个词诠释出了大半,至于剩下空缺的一点...
这人接受不了这里任何一家摊贩美食。
“真的很好吃啊!”唐明海坐在软凳上形象全无地啃着羊排,第n次向他发出邀请,“你确定不试一下?”
“不了不了...”骆其清连忙摆手后退。
他这人吃东西不挑嘴但洁癖重。特别是在亲眼看见这里很多人都是直接徒手抓吃的之后。
就更下不去口了。
不过秉承着对文化多样性的包容,这时候骆其清就会自觉绕开这些摊子,去逛其他店铺。
所以整体来说,这星期可谓是过得愉快又美妙。
但这样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比赛前夜。
赵永一在群里发了通知,组织他们全员到酒店旁边的餐厅里来了个简易聚餐。
饭桌上菜肴丰盛,吃到一半,赵永一先举杯发言:
“等这场分站赛结束后,我有个消息要通知你们。”
“什么事情要弄得这么神秘?”唐明海追问。
不过赵永一还是决定保留悬念:“到时候就知道了。”
但被他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所有人的胃口。于是在发现赵永一这边没办法攻破之后,他们又把目标转向了旁边的邓有为。
邓有为显然也知道内幕,但他比赵永一还要不为所动,而且还学会了转移话题:
“你们还是先担心一下这两天的比赛吧。”
“为什么?”
众人异口同声,而后只见邓有为拿起桌上手机点了几下。
片刻之后,他手腕向外一翻,把设成超大字号的屏幕展示在众人面前
周六、周日。
红色高温预警。
第41章 赤道之上
周日上午九点, 穆莱哈桑赛道。
目前室外气温三十九度。
据当地气象局统计,马拉喀什近五年的最高气温为三十六摄氏度。
然而今年却出现异常升温现象,温度曲线直接飙升到四十一度。
“我是真不敢出去了。”唐明海四仰八叉地躺在折叠椅上吹小空调, 冲右边的骆其清说,“我现在感觉每往外走一步,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
骆其清坐在他身后蹭着凉风,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反驳他。
因为昨天的比赛上真的发生了很多能称之为惊险的事情。
一般来说,为了方便后续继续对赛车进行调校,每位车手在二练基本都会全力以赴来测试圈速。
骆其清还记得昨天也差不多是这个点,他闲着无聊就跑去围场前面观赛。
结果那场比赛时间还没过半,离他最近的弯角处就突然传来巨大的爆鸣声。
当时差点没把他吓出心脏病,以为遇上了什么恐怖袭击。
后来才知道是某辆车因为轮胎承受不住急速上升的温度, 直接在赛道上表演了个原地爆炸。
本来以为这就够恐怖的了,哪知道在后来的一排,一辆车在爆胎之后又迅速失控侧翻,接着竟是直接自焚起来, 几乎把现场所有人都吓住了。
好在最后车手没有受伤。
回想起那个场面,骆其清深吸一口气, 立刻捞起旁边的冰矿泉水喝了一口, 这才感觉舒畅不少。
现在是正赛前的准备阶段。
整个后场区域很大, 可因为室外实在太热, 没人愿意在外面活动, 全都躲在自家休息室遮荫, 所以现在外面只能看见零零散散的工作人员。
骆其清又在休息室呆了会,但最后还是发现自己没办法不去想外面的赛车, 于是又拎着矿泉水跑去了维修区。
他到维修区的时候,有两个技师正侧躺着在做四轮定位, 他看了一圈也没见到周棘,倒是发现了站在边上的岑杰。
于是他走过去问:“有人去测温了不?”
高温条件下赛车的关键是轮胎,而轮胎要直接接触地表,所以在选胎之前很重要的一步就是去赛道进行测温。
岑杰点头:“陈工去了。”
刚说完没多久,就见维修技师举着测温仪小跑回来。
“多少度?”维修区里的众人关切地问。
“六十三!”
“卧槽?!”
“估计还要升温。”
这就有点让人头疼了,毕竟这种情况对轮胎的工作情况实在是不太友好。
而且骆其清很快又担心起另一个问题。
和轮胎相比,车手的适应能力绝对更加重要。
众所周知,赛车为了自身减重以及不占用发动机动力,内部不会像普通车辆一样安装空调制冷装置。
这也就说明车手要在一个密闭舱里进行比赛,还要尽可能发挥出自己的最佳状态。
要是平常还好,可现在碰上了极端高温,这就有点难受了。
唯一的缓解办法是让车手套上冰衣。
冰衣上会附着软管,然后通过一个迷你冰箱,泵冰水到车手身上来实现物理降温。
可他不知道承阳有没有准备,这会连邓有为也不见了踪影。
好在很快就有后勤推车把冰衣送了过来,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原以为这就没事了。
赛车检修完毕准备出发,骆其清就回了休息室等比赛开始。
哪知道第一轮正赛远比他想象中要严峻。
高温让起步变得混乱,而周棘和喻星潭的车在一号弯就来了个亲密触碰,结果是十四号车被推出赛道,而十一号银色赛车继续行驶。
“靠,姓喻的车怎么那么耐撞!”唐明海当即就鸣不平起来。
好在周棘很快调整状态,重新开进赛道。
但骆其清看得真切,他知道周棘的车撑不了多久。
不出所料,几分钟之后就听见教练团队发出遗憾的叹气声,其中也包括邓有为的声音。
“十四号车组轮胎已经超负荷了。”
如果想在保护胎体的同时还要拿到有效成绩,那周棘就只能减速散热。
唐明海烦躁地骂了两句,半个身子瘫在椅子上:“又成了北极星和银翼的表演赛。”
段誉也说:“没意思。”
但骆其清却罕见地没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屏幕里领跑的两辆赛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室外温度到达四十度。
极端环境下事故不断,比赛开始十分钟内安全车就已经出动了三次。
而在车迷都为场上仍在疾驰的赛车捏一把汗的时候。
“格林减速了!”
“喻星潭让车了!”
两个赛道巨头几乎同时摒弃了自己一贯的狂飙作风,接连让两辆车超了过去。
最后以第三和第四名的成绩完赛。
“为啥啊?”
唐明海嘴巴张得老大,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奇葩操作。
谁会平白无故把好名次让出来的?做慈善呢!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骆其清早在格林减速前就猜到他们可能会这么做了。
就结合那两人平时的开车习惯,估计是胎压上升速率远超过他们在上场前的预估数值。
而最幸运的结果就是轮胎能支撑到他们完赛。
那就看他们要不要赌一把。
赢了冠军,输了退赛。
很明显两个人最后都选择了保守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