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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第二百八十九章 圣子在此,元老齐聚

独掌道纪 白特慢啊 4436 2026-08-16 16:37

  肉壳好似一尊华美瓷器,让那条狼牙棒捣成稀碎。

  寸寸筋骨炸裂,溅出大团殷红,血雾氤氲不散,隐约散发清香。

  “看来平时没少嗑药,吞吐灵机,把体魄养的不错。”

  宁海禅扯起嘴角,狼牙棒呼啸如雷,重重朝着虚空一杵。

  喀嚓!

  意欲遁走的神魂念头,当即就被击破!

  “好贼子!忤逆龙庭,刺杀道官,往后你休想过安生日子!

  即便掘地三尺,纣绝大人也会将你挖出……”

  风仇子神魂分散,恰如一团棉花难以着力,巧妙躲开势大力沉的狼牙棒。

  紧接着,他再度凝聚成形,右手行诀,念头闪烁。

  几乎就在刹那间,整个龙牙大舰都晃动了一下。

  周遭数里的水浪哗啦作响,升腾而起,凝聚成十几条蛟蟒扑杀宁海禅。

  对于鬼仙来说,皮囊不过庐舍,纵然毁伤陨灭,也伤不到根本。

  一念尚存,可谓不死不灭。

  哗啦啦!

  随着风仇子念头摄拿,十几丈的怒涛轰隆炸开,拍打龙牙大舰。

  漫天水气凭空聚拢,化为一尊尊威风凛凛,栩栩如生的神人法身。

  观其骁勇精悍,气势非凡,个个战力都不逊色四练宗师!

  “鬼仙着实不好杀。”

  宁海禅挑眉,换作四境道修,早就死上十几次了。

  但风仇子神魂渡劫,念头如一,虚实相生,勘破生死。

  乃实打实的鬼仙境界!

  除非自個儿晋升神通巨擘,神与意合,血魄雄浑。

  才可能以强绝的手段,硬生生镇压磨灭!

  “还好这人是个半吊子。”

  宁海禅眼神睥睨,右手持住狼牙棒,其上萦绕紫意浓郁的沉沉雷光。

  身形倏然一闪,虚空闷响,水珠迸溅!

  狼牙棒摧枯拉朽,轻易打散水气凝聚的长蛟大蟒!

  宁海禅脚下步伐飞快,气血真罡雄劲浑厚,每一次运转催发,皆如狼烟冲霄。

  风仇子精心淬炼的颗颗念头,好像放进大烘炉的铜锭铁块,耐不住滚滚热力,缓缓消融!

  “哪家的高手!四练层次,却撼得动本官的鬼仙意志!

  看不出路数,莫非是白阳教……”

  风仇子思忖之际,神魂又一次感到剧痛。

  咚、咚、咚!

  三道炸雷连成一线,宁海禅左手握拳扬臂推出,粘稠如浪的翻涌气流被撕裂。

  仿佛龙吟象吼,震荡十方,瞬间就把念头摄拿的水蛟、水蟒悉数破去。

  一时间,龙牙大舰内洪水漫灌,冲垮亭台楼阁,几乎淹没庙宇。

  “师父,再不动手,我可拦不住他了。”

  宁海禅冷哼传音,看似他牢牢占据上风,压着风仇子打,实则并不能干脆利落拿下这一尊鬼仙。

  肉身秘境未能与天地相通,冥合法理,任凭底蕴再如何深厚,气血亦有穷尽之时。

  而风仇子神魂渡劫,得授法箓,若非道行差了一些,没有炼成不灭元灵,早已施展大神通,驾驭风雷水火,打得自个儿抬不起头。

  继续拖下去,胜负尚在两可之间!

  “急什么。”

  陈行手掌攥紧,一把抓烂长宵子的心脏,旋即再伸出两指,戳破那袭大红袍。

  他脚下踏步,施展黑心煞掌当中的“黑影幢幢”,条条残影好似浮光烁烁,几个呼吸的短暂功夫,那些前来护驾的力士、兵丁统统扑倒。

  “这厮想跟你耗,拖到义海郡的青箓道官赶到!

  但没了肉身皮囊,好比赤身入海,水性再厉害,也撑不了多久。

  好徒弟,你陪他好好耍耍,我给你压阵。”

  陈行眸光熠熠,看到风仇子头顶盘踞的那团乌黑之气愈发浓郁,啧啧感慨:

  “你那位观星楼的兄弟,确实……非同寻常。”

  他眼中浮现几分忌惮,名叫“秋长天”的黄衣道士忒吓人了。

  这股子遮天蔽日的霉运晦气,足以叫神通巨擘够喝一壶。

  怪不得这厮区区四境,未成鬼仙,就敢掺和十年前的那桩大事。

  并且至今还活蹦乱跳,没人愿意招惹。

  得罪煞星,尚有生机可言,但要沾染一个灾星,搞不好再无宁日。

  “待会儿事了,必须先在怒云江洗干净。”

  陈行心有余悸,万一把霉运带回家,保不准闹出什么祸端。

  想到孽徒当年结识秋长天,携手闯荡江湖。

  他不由地感慨,宁海禅命真硬。

  “头顶上还有个神通巨擘瞧着呢,师父,速战速决。”

  宁海禅抡动狼牙棒,好似一团漆黑的雷霆闪动,每次出现,都恰巧封住风仇子的去路。

  陈行两手插袖,紧紧盯着神魂分化,欲要遁走的紫箓道官,时不时故作出手,惊得凝练如一的念头如水波动荡,无法保持沉静。

  “真是卑鄙!以多欺少!”

  风仇子怒不可遏,他背靠龙庭,又是神京中枢的近臣贵人,何曾受过这种憋屈气。

  居然让两个四练刺客堵在座驾里头!

  这位印绶监的掌印道官当机立断,分出一半神魂之力,与周遭天地冥合相融。

  尔后一声声闷雷般的巨吼席卷义海郡——

  “护驾!护驾!护驾……”

  ……

  ……

  早在十息之前,原阳观的璇玑子就已察觉动静,他急忙披上道袍,登高远眺,发现怒云江火光冲天。

  “刺客?白阳教余孽现身了!”

  璇玑子心头大震,天底下除去那帮疯子,谁敢公然袭击皇天上使的座驾。

  “立功的机会到了!”

  这位满腔上进的青箓道官眼皮猛跳,内心激动不已。

  倘若此次护驾有功,一举攀附上神京中枢的贵人。

  日后不说一步登天,至少也是鱼跃龙门了。

  “老天爷开眼!”

  璇玑子大喜过望,意气风发:

  “取我法器……等等!”

  他话音倏然一顿,因为被夜色笼罩的义海郡城,莫名升起数道莫测的磅礴气机。

  咚咚咚!

  道观前院悬挂的铜钟自鸣。

  此乃神京鸾台那口浑钟仿制,但凡有沾染浊潮的邪魔妖人露出行踪,便会惊动示警。

  “大威上师!摩云子!还有八奇散人……”

  璇玑子掐诀运功,从旁边的茶杯引出一捧水流,作镜映照。

  身为坐镇郡城的青箓道官,他不仅能使唤散落各方的耳报神,还可以用观照烛烜之术,监察山水地气。

  任何风吹草动,皆瞒不过本尊!

  结果水镜一照,浮现出来的人影让璇玑子吓一大跳。

  一个身穿藏红法袍,臂膀结实有力,宛若精铁浇铸的老喇嘛;

  一个儒生打扮,却头戴紫阳巾的青年男子;

  一个面貌平平无奇,双目漆黑如蕴魔性的黑衣男子……

  这些面孔,璇玑子无比熟悉,皆在龙庭的海捕文书上。

  而且名列前茅!

  “坏了!竟然是四逆教!两个四练的顶尖宗师!八奇散人,更是半步神通……”

  数道气机盘旋于义海郡城,如同一头头恶蟒毒虫,虎视眈眈。

  这个时候冒头,璇玑子毫不怀疑会被当场打死。

  “观主,法器取来了!”

  道童双手捧着托盘,低头呈到璇玑子面前。

  “放回去吧,今夜风有些凉,本官打算早些歇息。

  若有人问起来,伱就说,本官闭关静修,没个三五十日,成不了。”

  璇玑子意兴阑珊摆摆手,立功固然重要,但保命更加要紧。

  四逆教兴师动众,大举来犯,他就领这么点儿的灵机俸禄,犯不着为神京中枢的老爷拼死。

  “晓得了。”

  道童感到疑惑,却也不敢多嘴。

  “他娘的,小小一座郡城,什么宗师、神通、道宗、邪教,是龙是蛇,都跑过来凑热闹!”

  璇玑子回到精舍,忍不住摔杯子骂娘。

  他这个道官本该是手握大权的土皇帝,现在却见着谁都要装孙子。

  “打吧,打吧!最好将怒云江打崩了,好叫龙庭动用玄奇神兵再造山水!”

  ……

  ……

  “无垢经,缘何突然传唤?”

  身穿藏红法袍的大威上人说话轻缓,却有种极其浑厚沉重的分量感。

  好似一颗颗实心铜球砸在地面,震得嗡嗡作响。

  那部石质经书书页扑腾,不停地环绕飞动,一个个笔走龙蛇的斗大字迹清晰显现。

  “行刺皇天上使?”

  头戴紫阳巾的摩云子看完之后,眉头微皱。

  “怒云江上那艘龙牙大舰气势恢宏,几如小门派的山门,难以攻破。

  况且,既为神京中枢的紫箓道官,必然是一尊鬼仙。

  咱们几个,未必弄得成。”

  看到这些皮魔王麾下行走并无意愿,无垢经顿时急了:

  “这可是立大功的好机会!”

  双手抱胸,目光沉凝的八奇散人摇摇头:

  “皮魔王又不显世,我等也未得传召,无法深入浊潮亲自觐见。纵然博得汗马功劳,又能如何。”

  无垢经怔住,这帮元老不比冒益昶,对其言听计从。

  他们个个俱是修炼有成,心志坚定之辈。

  除非皮魔王显圣降下法旨,否则任谁都难以指使。

  “此乃圣子的意思。”

  无垢经没可奈何。

  “圣子?”

  大威上人两条白眉扬起。

  “皮魔王一脉,何曾有过圣子?”

  无垢经含糊其辞:

  “圣子身份隐秘,故而未曾公示。”

  摩云子顿时来了兴致:

  “敢问圣子在哪里?”

  四尊护法神灵,皆会择圣子行走于世间。

  相比起赐福的传承经书,前者才具备统率之权。

  皮魔王这一脉的根本,乃是“不朽”。

  弃绝皮囊,精神长驻,再无朽坏之危。

  所有的赐福,都与其息息相关。

  据说,圣子能够代护法神灵行使根本法理。

  倘若皮魔王这一脉,当真选出来了。

  对于他们这些元老也是一桩好事。

  “不可说。”

  无垢经并未直言。

  “圣子其人已经让龙庭注意到了,唯有除去皇天上使,方可继续隐藏。

  因此,尔等若能办成,便是大功一件。

  圣子亲口承诺,许你们福报。”

  八奇散人仔细打量无垢经,目光当中的魔性流转:

  “福报?”

  无垢经将白启提出的诸多设想简略说出,大威上人、摩云子等皆露出诧异之色。

  “灵机被龙庭把持,我等难以染指。圣子想出这种妙计,以聚世间的香火愿力,集万众的气血神魂……”

  八奇散人忍不住惊叹,他作为只差半步,就可晋升神通巨擘的顶尖高手,自然看出其中的好处。

  天底下,还有什么比利滚利的放贷,来钱更快的路子?

  “不愧是我教圣子,天纵之才。”

  大威上人双手合十,低头诵道。

  “贫僧愿意一试福报。”

  倘若将这种借贷法子推广开来,四逆教将会迅速扩张,遍地开花。

  届时,最大的受益者,自然便是他们这种率先受领福报的元老。

  “既然是圣子吩咐,我岂敢违逆。”

  摩云子呵呵一笑。

  “得罪我教圣子,莫说皇天上使了,哪怕是北书房的行走,也该死。”

  八奇散人咧嘴轻笑。

  尔后。

  三条滚滚狼烟从天而降,砸在龙牙大舰上。

  来自不同方位的五道目光,皆盯着风仇子的神魂。

  一股莫大的寒意,从后者念头当中陡然升起。

  “本官究竟得罪了谁!摆出如此大的阵势……”

  ……

  ……

  “真是一场好戏。”

  盘坐云端的莫天胜作壁上观,未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这个节骨眼,龙庭贸然派遣皇天上使,说是犒赏册封,兴许藏着别的打算。

  近十年来,子午剑宗人丁不旺,青黄不接,好不容易摘到白七郎这株道子根苗。

  倘若平白被截胡,送到神京圈养起来,那才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讲不出。

  “人老了,眼也花了。”

  对于两大刺客、四逆教元老的接连出现,莫天胜当作视而不见。

  但他眼睛余光一瞥,却见淳于修、江载月这两个不省心的师弟,也改头换面鬼鬼祟祟摸到怒云江,好似等着动手。

  “做这种不光彩的事儿,都不晓得掩盖气机。”

  莫天胜微微叹气,大袖一挥,如龙剑光横贯数里,宛若连绵成片的火烧云,恰好遮住淳于修、江载月二人的身形。

  ……

  ……

  “难道,天要亡我?”

  风仇子身陷包围,眼见或明或暗,拢共七条磅礴无匹的精气狼烟,分别占据不同方位,牢牢封住虚空,心头不由生出绝望。

  义海郡不是个乡下地方么?

  怎么四练顶尖的生猛宗师满地跑!

  ……

  ……

  郡城之内,远眺观战的白启心想道:

  “这年头,出来混,靠得还是人多、面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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